《只有神明不存在世界》林夕生言

20、南序·1

　　一大早，天际刚刚毛毛亮的时候，睡得个半熟的元启被从睡梦中叫醒。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熟悉打扮之后，他便在仆从的簇拥下，越过了三四道厚重的大门之后，终于走到了那扇唯一重要，也是唯一真实的大门前，那是齐远府的正门，它总是处于关闭的状态，只为特殊的人开启。

　　而如今，谁也没想到，如此年幼的刘元启成为了这个特殊的人。

　　刘元州和吕涟作为当家人，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不过他们二人是坐在椅子上等的，而其他的仆人则是乖顺的站在旁边。

　　见到元启越来越靠近，二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元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便向着二人跪下，紧接着叩首行礼。

　　作为父亲的刘元州将元启扶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我有生之年还能见证这样的历史。元启，以你的年纪获得能够出府的权利，对于刘家来说是史无前例的。”

　　“作为父亲，我希望你在南序一切都好。”

　　“我也是如此，元启。”刘夫人吕涟发现元启在朝周围探看，于是说道，“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无邪哥哥一大早就回太学去了。”

　　“他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刘元州看向站在元启身后的戴面者说道：“你是叫阿蛮是吧。”

　　阿蛮俯身回答道：“是。”

　　“就由你在元启身边照顾他吧，要是他有任何差错，我拿你试问。”

　　“照顾主人是我的本分，家主。”阿蛮回答道。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几声有规律的敲门声，在刘元州使了个眼色之后，身旁的仆从快步上前，用力推开门闩之后，将大门缓缓拉开。

　　“怎么是你，赵公彦？”刘元州对出现在门口的人有些惊讶，“没想到是你来领着元启入学。”

　　“当然了，刘大人。我可不会错过如此特别的孩子。元启可是第一个入学南序的刘家子。”赵公彦看着元启说道，“我应该可以叫你元启吧，孩子。”

　　“当然可以，是我的荣幸赵大人。”

　　赵公彦看向刘元州和吕涟说道：“你们还需要时间叙叙旧吗？”

　　“不需要了。”

　　赵公彦挑了挑眉：“很好，反正时间已经不多了。元启可以随我上车了，装着行李的马车可以跟在我们的队伍后面。”

　　“但是仆从有数量限制，要是想带着一支军队进入南序，可是不被允许的。”

　　南序之中就学的，全都是官宦子弟，其中教学的老师能够被皇室选中，进入南序教书，也注定不是普通的无名之辈。

　　因此就算带着武器进入其中都不被允许，如果想要带着军队进入南序，无疑会被认为是叛乱违逆。这可是足以诛连九族的大罪。

　　“赵大人可真会开玩笑，要是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随意搜查。我早就打听过了南序的规矩了，元启他只会带一个贴身侍奉的书童。”

　　二人紧接着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然后刘元州和吕涟夫妇将元启给送了出去，看着他走上了赵公彦带来的皇室规格的马车。车厢里不只是坐着元启，一直近身伺候着他的阿蛮也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辆马车的内部空间很大，还铺着温暖的地毯。其中还放着一壶热茶和就着茶水下肚的茶点吃食。似乎是聊想到了有人会因为没胃口吃早饭，在路上会忍不住的肚子饿的呱呱叫。

　　或许是为了齐远府刘家的颜面，或许是刘元州真的关心他这个，才出现在他面前还没有两个月的小儿子。

　　齐远府为了刘元州筹集的文房四宝，衣服被褥等其他的物资每一件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因此价格也贵，开销甚多，现在全部都装在马车之上，紧紧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从头数到尾，一共满满当当的装了七辆，拉货的马儿都觉得步履蹒跚，十分吃力。

　　因为庆国掌握了大量的拥有特殊才能的神恩者，也就是说作为统治者的皇帝间接的掌握了‘神的力量’。

　　作为国教的圣教是一个崇敬圣人，尊崇着圣人学说的宗教。圣教主张王权天授，认为皇帝是神明选择之人，具有统治一切的天职。而其余的神恩者则是皇帝的助手，帮助皇帝管理天下。

　　因此，在当初修建长乐城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神恩者都为这‘皇帝居所之城’出了力，而且还征用了大量的劳役。就算是这样，长乐城的此间也花了五十多年的时间。

　　长乐城的城池面积是历朝历代面积最大的，想要横跨，从东边走到西边，在乘坐马车的情况下也要花上两三天的时间。

　　从齐远府出发，在马车上靠着阿蛮睡了两个时辰，到达目的地之时，天光已然大亮。

　　元启被人叫醒，用手拍了拍脸蛋之后，让自己清醒许多之后，才整理了一下衣冠，掀开厚重的门帘，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南序的所在地，原本是圣上狩猎之时的猎场，所以周围有很多的树。不过此时已经到了冬日，这些树就像是干枯的枝桠，上面没有鲜活的树叶，只是挂着白霜。

　　长长的白色石板路上，已经排了许多车马了。下了马车的元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树木，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大跳。

　　这周围没有围墙，没有枷锁，视线没有遮挡，可以从这里一下子望见无穷远处的一切。

　　元启开心地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很快他就失去了笑容。因为他不清楚下一步应该往哪处走，应该怎么做。周围虽然有很多的马车，但是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一个人了。

　　原本应该在马车里的人已经舍弃车马，离开了这里。但是虽然元启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却不清楚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出发。

　　就在这时，赵公彦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位走路怪异，穿着斗篷带着兜帽，还将自己的面目用面具遮盖的人。

　　他的面具很是怪异，黑色光滑的表面就像是某种生物的蛋壳一样，鼻子眼睛嘴巴处并没有额外的开孔。

　　元启见状不禁有点儿好奇，戴着这样的面具真的能呼吸，能看清楚面前的障碍吗？

　　“一路上很辛苦吧，看你已经累的睡着了。”赵公彦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左脸。

　　元启立刻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他的脸上坑坑洼洼的，他立刻意识到了是自己靠着硬物睡出来的痕迹。

　　“实在是失礼了，赵大人。”

　　赵公彦指向身后的人说道：“这是南序的使人，你跟着他走就可以到南序了。马车上的东西一会儿会有专人将其带到你的宿舍的。”

　　“我只能将你们带到这里了，接下来的地方，我就不方便前往了。”

　　“那我们就告辞了，赵大人。”

　　“后会有期，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