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明不存在世界》林夕生言

21、南序·2

　　这位据赵公彦所说，是来自南序的使人，元启和阿蛮自从和赵公彦分别之后，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行走的姿势非常的奇怪，身体会规律的上下移动，但是下半身却像是毛虫一样，在地上平稳的滑动。这种行走的姿势不仅是奇怪，而且在行走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动静。

　　元启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许久，这条白色的石道仿佛无穷无尽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还要走多久。

　　在一路上，元启一直在和身前的使人搭话，想要知道他的名字，想要知道一些有关南序的事情。但是使人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

　　于是他快步走到了使人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为什么不理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是不是想死了。”

　　一直埋着头的使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元启，元启正在疑惑戴着这样的封闭的面具，是否真的能够看清楚外界的时候。使人突然伸出手向着元启袭来。

　　在元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一旁的阿蛮突然伸出手扼住了使人的手。使人很快就转变了攻击的目标，双手以能够看见残影的速度向着阿蛮抓挠捶打。

　　元启此时才看清楚使人的手，那银灰色的外皮，细长的骨节以及受伤时候流出来的乳白色血液。

　　使人的攻击似乎并不是想要杀人，每次攻击都不是击打往致命的地方打去。这让阿蛮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在接连扭转使人的多处关节之后，然后一记扫堂腿将他一下子踢飞了数米远。

　　看着使人躺在地上，许久过去依然一动不动的，元启有些后怕的吞了吞口水：“他死了吗？他死了的话，就没人给我们带路了啊。”

　　阿蛮回答道：“主人，你弄错了。他可不是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

　　接下来的一切都印证了他的话，躺在地上的使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仅仅凭借双腿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随后几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噼啪声从他的身体中传了出来，那是他不断的弯曲手臂，扭动脖子，一段一段让脱臼扭折的骨骼复位而发出来的声响。

　　元启这才发现，这使人的黑色面具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由无数的黑色圆环拼接叠加组成的。在身体剧烈运动的时候，就比如现在，面具之上会形成不断明暗往复的黑色环状区块。

　　就好像他是正在通过面具呼吸一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因为明暗变化的节奏就和元启的呼吸节奏差不了多少。

　　很快，在一系列扭曲诡异的‘舞蹈’之后，使人恢复了正常。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然后又转身带领着他们二人往前方走去。

　　看起来他刚才的行为，只是因为刘元启上前挡住了他的路而已。一旦阻碍消失，他的攻击行为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着过这种呆板的行为，也就让元启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像人的活物，其实并不是人：“他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主人，刚才赵大人不是已经提及过吗？”

　　“他说这是来自南序的使人，我还以为是仆从的意思。”

　　“也许两种意思都有，他是使人，也同时是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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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使人虽然说带领着二人前进的方向，行走的路线蜿蜒曲折，但是却从来没有脱离脚下的这条白石路。

　　越往道路深处走，道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茂盛，越来越高大。虽然太阳依旧在高天之上照耀着光明，但是这遮天蔽日的树冠将大部分的阳光全部抢去了，所以就算是在白天，前进的道路也越来越阴森。

　　虽然依然生长在寒冷的冬风之中，但是遮天的树冠上还是密密麻麻布满了鲜绿色的树叶，地上还生长着许多小白花。让人有了种跨越了时间，穿越了季节，回到了万物生长的春天的错觉。

　　当然这错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从树间吹拂而过的冷风，就让元启冷的抖了抖身体，一下子让他从错觉中清醒了过来。

　　元启突然听见了树林之中有着诡异的动静，在这次之前他已经听见了多次，只是这次的动静格外清晰，仿佛发出声响的东西就在他的身边。

　　他回头看身旁阿蛮的反应，很明显他也听到了这距离越来越近的动静。

　　于是元启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在路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然后用力往声音的方向掷去。

　　石子儿落在了嫩绿色的树叶堆中，突然无数的黑影从树叶堆中站了起来。仔细一看那是无数只尖腿蜘蛛，还未完全站直了都有半人高。

　　“这是什么鬼东西，快跑！”直觉告诉元启，这东西非常的危险。是一种让他心脏加速、寒毛耸立、身体僵直的危险，换而言之，是一种死亡直感。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无论那个鬼东西是什么，它的移动速度非常快，而且它居然还会跳跃，像是飞一样的跳跃。无数双鲜红色的眼睛直直的锁定元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在呼吸之间，一只巨大的蜘蛛就从天而降，马上就要将他捕捉住。

　　等到阿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八根锋利尖锐的蜘蛛腿已经落在地面上，在石头上砸出了几个浅坑，而元启被困在蜘蛛的身下。

　　蜘蛛的躯干和八岁的元启差不多的大小，如今的元启只能看到蜘蛛的嘴，无数蠕动的牙齿以及细长黏腻的绒毛，以及它身上散发的令人恐惧胆寒的恶心臭味。

　　就在元启准备使用能力进行自救的时候，一根吸盘从蜘蛛的嘴里射了出来，幸好阿蛮眼疾手快，跑到了蜘蛛的身后，抓住元启的脚将他拽了出来，刚刚好躲过那令人恶心的吸盘。

　　好消息是元启和他都暂时的躲过了危险，但是坏消息是，这种蜘蛛不只一只，而是上百只，而且这还是露头出来的，谁知道在埋伏在树叶底下，躲藏在丛林黑暗深处的巨大蜘蛛还有多少。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嘶吼声，那种尖锐到可以刺破耳膜，让人恶心发昏的声音。元启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躲避掉了一些伤害。

　　可是正在拖拽元启的阿蛮的处境就没这么好了，他的眼珠子迸出了条长长的红血丝，鼻子里流出鲜血，哗啦啦的滑落在地上，在元启的衣服上。

　　元启转眼看向了声音的来处，他发现是那个奇怪的使人，他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四脚着地，脸上的面具变成了闪动着的鲜红色。

　　尖锐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是这种音高的音素，绝对不是能够通过人的发声器官弄出来的，它远远的超过了这肉-体凡胎的能力范围。

　　好在声音只是持续了几秒钟，但是停下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耳朵里还是会出现令人眩晕的幻听。

　　遇到这声音之后的蜘蛛，几乎在瞬间从攻击捕猎的状态变得有些，该怎么形容呢，温顺。温顺这种词很难相信能用在蜘蛛身上，但是形容此时的它们在合适不过了。

　　它们很快便收起了尖牙，放低了姿态，慢慢悠悠地退回了树荫之下，抖动着身体，试图再次将自己掩埋在树叶与泥土之下。

　　阿蛮流出来的鼻血顺着下巴往下落，落在白石地面上的血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是止不住的鲜血终归是会留下痕迹的，在阿蛮的面具上，在阿蛮的脖子上，在衣服上，在双手上。

　　“阿蛮，你没事吧！”元启想要动手，将阿蛮的面具摘下来，看看他的情况。但是手却被阿蛮凶狠的打开了。

　　阿蛮转过身，从身上掏出了条手帕，回过头躲在元启的视野之外，用手帕擦了擦鼻子，然后收拾了一下面具和身上的血液。

　　“没事，没事的。只是流鼻血而已，凭借我的身体，这出血已经止住了。”

　　突然，阿蛮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连忙跪在地上请求原谅：“刚才冒犯了主人，请主人责罚。”

　　元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站起了身：“你起来吧，谁要责罚你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下跪吗。”

　　“请主人责罚。”

　　元启见他这样，就轻轻的踢了他一脚：“你还和我较上劲了是吗？”

　　说完就伸手将阿蛮抓了起来，但是大部分还是阿蛮在用力，很难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能够将一个身材健硕的三四十岁的男人从地上拉起来。他根本就没这样的力量天赋。

　　很快，阿蛮便发现了身前的使人早就站了起来，现在已经走远了，于是便一把抱着元启，快步脚步加速赶上使人之后，再将元启放了下来。

　　“那些东西是什么，看起来很危险，要不是你把我拉了出来，我现在恐怕都要被它吃下肚了。”

　　“那些应该是异种的黑蜘蛛，是被改造而成的用于杀戮的生物，我曾经在战场见过类似的东西。”阿蛮回答道。

　　“那使人应该可以控制它们。”

　　“这南序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居然在周围养着如此危险的异种。”

　　“什么？阿蛮你还打过仗？”元启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提起你过去的事情。”

　　“在告诉我多一点。”

　　阿蛮先是用沉默回应元启的不懈追问，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抱歉，主人。这不合规矩，刚才是我说漏嘴了，还请你将其忘掉吧。”

　　“我的过去毫无价值，不值得你如此追问。”

　　刘元启听到后立刻反驳到：“谁说的，我是你的主人，你的所有对我来说都是有价值的，包括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阿蛮看着比自己矮上许多元启，透过他似乎瞧见了和他极其相似的另一个人。

　　“抱歉了主人，这是违反家主禁令的事情。就算是主人你，也没有办法让我违抗老爷的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