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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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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军一路穿过城邦,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让行,行注目礼的同时欢呼雀跃起来,就好像她们的队伍成了现代版的花车游行,正在举行着某种盛大的节日一样。
白芊梦坐在北冥清的战马上,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但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而是深刻体会到了自己与这个朝代的格格不入。
白芊梦还记得鬼祭盛典结束后的一幕,所有摘去面具的百姓如游魂一般四散开来,面如死灰,毫无生气可言,为何现在他们现在全都换了一副面孔,对这支由“活死人”组成的队伍热情高涨?
墓朝的风俗人文过于特别,白芊梦暗下决定,待出征回来后定要好好地实地考察一番。
“你在想什么?”
在白芊梦不经意间,一副温软的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侧脸上,北冥清说话时吹出的热气带着湿度,润红了她的耳根。
白芊梦俯首盯着被北冥清包扎好的手腕,并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坏女人,随口答道:“没想什么。”
“是吗?本将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北冥清的声音冷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霸道。
什么情况?
这人绝不可能是给她表白。
时刻都在想她?是在想怎么折磨死她吧?
白芊梦可不会傻到认为从北冥清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正胡思乱想之际,果不其然,耳边传来了下半句。
“想你死前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白芊梦砰砰乱跳的小心脏随着北冥清声音的响起,一下子被打入谷底,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结果显而易见。
白芊梦的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失望,神色恢复后刚想接话,下一秒,她已被人搂住了腰从马上带了下去。
北冥清没等白芊梦站稳就放开了她,下半身早已坐麻了的白芊梦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叶灵先一步扶住了她。
“主子,没事吧?”
叶灵紧张地看着白芊梦,眉间已经皱成一道川字,只因白芊梦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完全压在叶灵的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恩,坐太久了,缓一缓就行。”
叶灵在扶着白芊梦的手上暗渡了一些真气给她,待她稍显精神后才松了口气。
白芊梦如此娇弱,叶灵甚至有些怀疑师父的话,白芊梦的底子本就不好,外加北冥清有意无意地针对,恐还不及先大祭司的年纪就会殒命,如何做得师父口中的天命,自己做得这一切又是否值得?
白芊梦双腿恢复知觉后便站直了身子,不再倚靠叶灵,刚要向她道谢,却见她正在满面愁容的出神。
“叶灵,你在想什么呢?”
见白芊梦眼中满是关心,叶灵心中多了些许愧疚,她自然不能道出心中所想,而是转移话题道:
“主子,城门那里坐着的是皇上,她身边站着的男子是白家族长,他带着老爷和夫人来给您送行来了,您看是否要去做做样子,寒暄个一两句。”
白芊梦闻之大为欣喜,她这是要见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爹亲娘了呀?
不过叶灵这句话听上去好生奇怪,和自己爹娘寒暄为何是做做样子?
但还没来得及问叶灵,皇上就派人来喊她过去了。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白芊梦一上来就直接跪拜在龙椅前,声音洪亮而真诚,充满了敬畏,她这招是学电视里的,毕竟礼多人不怪,尊敬一点总错不了。
“呵呵,起来说话吧,大祭司劳苦功高,在孤面前无需跪拜。”
白芊梦得了恩准后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缓缓站起身子,当眼神扫过北冥清时,被她脸上的怒意震慑到后赶紧将目光移向龙椅上的女子。
待看清皇上的样貌后白芊梦颇感吃惊,闻人怜雪气度高贵,却不显高傲,她肤白若雪、眉若轻烟,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润如玉,很想靠近她的感觉。
如果说北冥清是凶神恶煞的坏女人,那闻人怜雪就是慈眉善目的大姐姐,不经意间,白芊梦对女皇的喜欢都流露在了脸上。
“大祭司年岁尚小却临危受命,待大祭司凯旋归来,孤定会重赏白家。”
“谢陛下。”
白家族长是位年逾四十的男子,拜谢过后带着白芊梦的爹娘围了过来。
“吾儿在外要听命于将军,能为墓朝奉献自己,乃光宗耀祖之大幸,吾儿可要好好珍惜。”
身穿华服,浓妆艳抹的妇女握住白芊梦的手,虽然说得声情并茂,但字句之间没有一丝真情实意,还时不时的撩拨发丝,斜眼偷瞄白家族长,好像很在意族长有没有在看她。
而妇女身边的男子,也就是白芊梦的生父,竟是连看都不想看白芊梦一眼,很嫌弃地冷哼了一声后吹着胡子道:“在外勿要做出有辱家门之事。”
白芊梦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感情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受家里待见呀?
老娘要她献出命来光宗耀祖,老爹要她别出去丢人现眼。
这还是生生父母吗?
而且这三人之间的氛围暧昧,很难不让人起疑。
好在白芊梦脑瓜子转得快,一下子就理清了头绪。
关系不和才好,要是太亲密不还得看出破绽来,而且做做样子谁不会。
白芊梦反握住白母的手,握得很紧,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她硬生生挤出两滴清泪来,装出一副动人模样道:
“几日不见,娘竟已双鬓斑白,笑纹横生,娘既年事已高,切勿过度伤怀,女儿定会平安归来,给娘颐养天年。”
白母听得一愣一愣的,抽出手后顾不得指尖疼痛,赶紧用帕子遮住发鬓和眼角,还时不时偷瞟白族长,生怕他看见似的,那模样畏缩如鼠,全不见方才那股盛世凌人的气势。
这一幕让白芊梦更加确信了刚才的假想。
白父刚要训话,就被白芊梦挽住了手臂,白芊梦凑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后只见两人同时看向白母,撞见了她拉扯白家族长袖口的一幕。
白父顿时横眉竖目,满脸胀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愤恨地瞪了白母一眼,碍于场面,强忍着未发作。
白芊梦知道自己得逞了,站回原位后给面前的两位深鞠了一躬,外人看来母慈子孝,唯有北冥清将白芊梦的一举一动净收眼底,甚至连她在白父耳边说了什么都知道。
北冥清凤眼微眯,她现在越来越觉得白芊梦有意思了。
但除了北冥清,还有一人对白芊梦起了浓厚的兴趣。
闻人怜雪从龙椅上站起后走向白芊梦,她的身姿高挑而修长,脚步轻盈却不留痕迹,纤长的玉指按在白芊梦的眼角上,替她拭去泪滴。
白芊梦突然被人触碰后下意识地一缩脑袋,往后退了小一步,后背却因此撞在了某人的坚实的胸甲上。
身前站着闻人怜雪,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身后靠着北冥清,从她沉重的呼吸声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如何。
“阿清你......”
闻人怜雪与北冥清关系亲近,北冥清只有过一次以这种眼神看她。
那还是两人儿时,闻人怜雪贪玩偷走了北冥清珍爱的小狗,一时看顾不周,让那只小狗掉到河里淹死了。
闻人怜雪记得那时北冥清眼中的恨意和杀意,让她误以为这辈子两人都不会再和好了。
这回,白芊梦就是北冥清新认定的小狗吗?
闻人怜雪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收回手后清了清嗓子道:“时候不早了,将军和大祭司还是尽早出发,一切小心,孤祝二位战无不胜。”
北冥清语气清冷道:“谢陛下。”
言罢,北冥清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闻人怜雪,强拽过白芊梦的手腕往战马而去。
白芊梦吃痛,想要挣扎着扭开,却被北冥清一抬手抗在了肩上,无论白芊梦如何叫喊捶打北冥清,直到跃身上马都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尘土飞扬间战马远去,望着马上两具重叠在一起的人影,闻人怜雪搓了搓指尖,那里还沾着白芊梦的一滴泪。
“阿清,你也会动真情。”
闻人怜雪笑着摇了摇头,摆驾回宫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马儿跑了数十里,白芊梦胃里的隔夜饭都要被顶出来了,正当她面色发紫干呕时,北冥清把她放了下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白芊梦坐在了北冥清的身后,白芊梦吓得双手紧紧圈住北冥清的腰,只因每一次颠簸,她都有飞出去的可能。
“抱紧了,掉下去会死。”
北冥清说得轻描淡写,在白芊梦听来却尤为刺耳。
她不仅胃里没缓过来,而且之前还放了不少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哪有力气能一直这样抱着啊?
看来这个坏女人又在故意戏弄她,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搂着骑马,非要她现在自己出力,这是明摆着给她苦头吃呢!
白芊梦死过一次,说什么都不想再死一次,以至于她昏厥后双手都紧紧地交叉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北冥清自是察觉到白芊梦失去了意识,第一时间单手将她从身后拉了过来,圈在胸前护着,不让她掉下去。
白芊梦就这样围着北冥清转了个圈,面对面地将脸贴在北冥清的身上,嘴里还喃喃着:“我不想死......不想死......”
北冥清闻声垂眼看向怀中的白芊梦,软软糯糯的,可爱的像一只小奶狗,目光一路从她洁白的额头,到高挺的鼻尖,再是粉嫩嫩的小嘴,北冥清咽了咽嗓子。
“有本将在,你死不了。”
北冥清的声音低沉,却夹着一丝少有的温柔。
上回让北冥清这样宠着的还是那只乳白色的小狗。
也不知道白芊梦是否听见了这句话,竟是安心地在北冥清的胸甲上蹭了蹭,然后紧贴着她,睡了一路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