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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得有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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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梦习惯早起,所以她醒来的时候天上还蒙着一层薄云,将日光笼在里面,她在院中踱步赏景,阵阵微风扫过面颊时,顿感神清气爽。
白芊梦今日穿得是一套崭新的白袍,腰间系有一根青色绸带,发髻上插着根白玉簪子,两鬓散落少许发丝,整个人看上去清雅脱俗,颇有翩翩书生的气质。
这也不足为奇,在现代白芊梦就是学者,即使穿越后年纪变小了,但一肚子的墨水还在,“腹有诗书气自华”用在她身上就十分妥帖。
北冥清刚踏入院门,入眼之景让她心头微颤,被那一抹白到发光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视线。
白芊梦正立于一棵开满了槐花的树下,淡黄的光斑打在她的肩头,她下颚轻扬着,眼神中满是温柔,哼唱的小曲婉转而动听,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灵,只剩下她一人,既有遗世独立的寂美,又有出水芙蓉般的纯净,
这一刻的白芊梦,美得不可方物。
这也是北冥清有生以来第一次像这样傻站着,连呼吸都有意的放缓几许,只为不打扰到眼前之人。
白芊梦哼完曲子后一转身,突然瞧见站在门口的北冥清,她猛地咽了咽口水才压住了嗓子眼的惊呼声。
若非现在是大白天,白芊梦恐怕会以为自己又见鬼了。
“你......您怎么来了?”
白芊梦现在对北冥清可“尊敬”了,至少表面功夫不能少,不仅嘴角挂着面对镜头时的专业笑容,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轻声细语的。
北冥清不喜别人刻意讨好自己,声音也因此变得极冷淡,带着厌恶的气息,
“大祭司若是准备妥了,就出去,别站在这里挡本将的路。”
白芊梦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北冥清,但对方既然要她离开,那她不得赶着机会抓紧逃。
“臣这就离开。”
白芊梦沿路小跑,但出院子里的路就一条,到门口的时候北冥清就这么站着挡在那里,留出了一条十公分的宽度,她没法出去。
白芊梦讪讪的笑着示意北冥清给自己让一让,但北冥清没看见似的一动未动,还铁青着张臭脸,摆明了在戏弄她。
【行,不让是吧,我自有办法出去。】
白芊梦愤愤地咬着牙,侧过身来将背抵在门框上,试着在不碰到北冥清的情况下挤出去,虽然姿势有点丢人,但只要能远离北冥清这尊煞神,比什么都强。
白芊梦眼看着自己就要逃出生天了,谁知头上的簪子竟给蹭掉了,簪子落地的刹那间,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也随之散落开来。
白芊梦一惊,下意识地弯腰去拾簪子,头顶却撞在了北冥清的手臂上,而那只断成两截的簪子已经被北冥清用一股气流卷到了手中,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
白芊梦揉着脑袋查看簪子,断开的簪子太短,根本没法固定住发髻,还是发绳好,又轻又耐用。
正当白芊梦纠结着如何束发时,眼前忽然一暗,原来是北冥清的身子靠了过来,挡住了光线。
北冥清的双手略过白芊梦纤细的脖颈,放在了她的背上,白芊梦就这样被她压在胸前。
“将军?”
白芊梦的心跳得很快,长如蝶翼的睫毛扑闪着,整个人不敢动弹半分,只能在轻唤了北冥清一声后傻傻地抬眼看去。
北冥清依旧冷着脸,但她神情专注,丝毫没有为白芊梦的动作而分心。
北冥清小心的撩起白芊梦的缕缕发丝,在修长的指间中打理了一番后绑上一根红色丝带,很快,白芊梦的头上就有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束发。
“这般束发不易掉落,那些女儿家的花样,华而不实。”
北冥清留下这么一句不温不火的话后就径自离开了,独留白芊梦一人愣在那里。
白芊梦摸了摸那个高高的束发,确实比用簪子固定的牢多了,刚想夸北冥清手艺不错,忽然想明白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她这是在说我华而不实?”
白芊梦还是第一次得到别人这样的评价,不禁有些气极反笑,这衣服和簪子不都是她放在桌上的吗?不用这个用什么?而且身为一个现代人,无师自通学会了用簪子束发,很难的好不好!
“算了,牛头不对马嘴,懒得理你。”
白芊梦朝着北冥清刚进去的那间屋子轻骂了一句后就离开了,这北冥清就是个自恋型人格,可不能被她PUA了去。
白芊梦不知道的是她越生气,屋子里偷听的那人就越神气。
北冥清盯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白玉簪子,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一双凤眼中满是戏谑,隐隐透着股占有欲。
“竟是拿自己比作牛,拿本将比作了马,还懒得理本将,我看日后你要如何躲开本将。”
北冥清手中一运气,白玉簪子瞬间化成了粉末,洒在地上后被一阵风卷起,飘向了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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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一见到白芊梦就赶紧凑上来询问:“昨夜那人可有为难主子?”
为难?
白芊梦翻了个白眼。
何止为难,她差点就命丧大浴桶了好吧......
白芊梦很想这么回答,但一想到中间的小插曲,就说不出口,因此只摇了摇头道:
“没有,刚去的时候见了一面,后来她就离开了。”
叶灵半信半疑地盯了白芊梦一会儿,见她神色笃定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也许江湖上那些关于北冥清暴戾嗜血的流言,只是夸大其词了。
而昨晚和今早发生在那个院子里的所有事情还有一人知情,那便是颜澄。颜澄是北冥清的侍卫,自是不能离开半步,只是不会轻易给人发现他的存在。
躺在瓦片上的颜澄听了两人的对话后瞥了一眼白芊梦,她束发上的红色丝带十分显眼,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嗷呜——”
又是一声破天的鬼嚎,白芊梦和叶灵同时看向声源处,只见黑漆漆的诡军排列整齐,如怨灵般荡在北冥府的主道上,引领着它们的那人正是北冥清,
她鲜衣怒马,身穿耀眼夺目的红袍金丝盔甲,手持金边长弓,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短匕,高高束起的发髻上绑着的也是根红丝带,冷峻的眉眼间若隐若现一枚火红色印迹,她目光如炬,腰背笔挺的骑在马上,气势逼人。
也难怪在战场上人称北冥清为“诡将军”,这场面在普通人看来即震撼又诡异,好似诡军踏过的地方,万物生灵都会就此湮灭,然后笼上一层死寂,永不复生。
白芊梦愣愣地看着一路踏马而来的北冥清,直至她的面前出现一只手。
“上来。”
还是那个不带温度的声音,白芊梦都听习惯了,但她不是很明白北冥清的意思。
“去哪?”
白芊梦从未骑过马,更想不到北冥清会想要亲自载她出征,这才懵懵地脱口问出这么一句。
同一句话,北冥清向来不会说两遍,直接压低身体揽住白芊梦的细腰往马上一带,白芊梦刚感觉自己腾空而起,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北冥清的前面,被她圈在了结实的臂弯里。
白芊梦惊魂未定,回头准备质问北冥清时,光洁的额头正好抵在了一副温软的薄唇上,呼出的热气打在彼此脸上,挠得两颗心都痒痒的。
白芊梦刚以为自己落入了电视剧的狗血桥段,谁知手腕上突然一阵刺痛,鲜血顺着洁白的肌肤迅速流出,血在滴落的瞬间化为血雾,涌向身后的诡军。
白芊梦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点了定穴,嘴里还被塞入了一颗带腥味的药丸,由于无法吞咽,只能这么含着。
“主子!”
叶灵见状想要上前夺人,却被北冥清一抬手震退了好几步,她只觉胸腔遭到了猛击,一口气没顺过来吐了摊血。
“再敢有下次,就是死。”
北冥清睥睨着半跪在地上的叶灵,冷斥了一句后骑着快马奔出了北冥府,原本跟在她身后的晃荡的诡军居然也都跑了起来,地面都在震动。
一直没出现的颜澄跃下屋檐,将叶灵从地上扶起,给她用内力顺了顺气后才缓了过来。
“颜澄,你也跟着北冥清出征了不少年,你有见过在祭典以外的时候,大祭司还要献祭的吗?”
叶灵刚要抽出的剑被颜澄按了回去,“你不是将军的对手,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了,虽未有过先例,但将军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叶灵气急,推了一把颜澄,“你真是满嘴的将军,你忘了当年师父是如何交代的吗?”
颜澄牵出两匹马,将其中一匹的缰绳交到叶灵的手中,然后翻身上了马。
“自是记得,无需师姐提醒,若将军日后有做违背天命的事情,师弟自将禀报师父,除去祸患。”
言罢,颜澄策马扬长而去。
叶灵拭去嘴角的血迹,叹了口气后也驾着马跟了上去。
北冥清的马跑的很快,时不时还跨过一些障碍物,导致马背上颠簸的厉害,但到现在她还没飞出去自然是得益于北冥清,一直将她牢牢地圈抱在怀里。
白芊梦被点了穴,只有眼珠子能转动,她瞄了眼自己的手腕,血还在源源不断得向外流,
这北冥清该不是真要把她的血放干吧?
好像北冥清能听见她想的,凑在她的耳边轻呼着气说道,“放心,还没到要你死的时候。”
白芊梦气得在心里直呼:难不成还要谢谢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简直是个无耻之徒!卑鄙小人!哪天要是我有了武功,定要把你干趴下!
白芊梦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气息紊乱,一会儿两个鼻孔吸大气,一会儿又频吸小气,体温也随之升高了。北冥清自是知道她在生气,眼尾处的笑意更深了。
此次出征,变得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