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入住她的院子 ...
-
自打进入北冥府开始,白芊梦四处观摩的目光就没有停下过,这个“府”是不是改叫成“宫”更合适一点?
白芊梦的脑袋探出轿帘,一路上都像进了古装电视剧似地惊叹不已。
“家里得有多少人口,才需要把府邸建的和皇宫一样大?这檐上金灿灿的,古代就能提炼纯金了?”
叶灵听了一路,白芊梦的遣词造句对她来说很新颖,她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北冥家在世的主子只剩下北冥清和她的祖母柏氏,墓朝本是百邦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邦,北冥家四代将军携举族之力才打下了如今的墓朝,就单北冥清一人,赢下了数不清的胜仗,因此,即使府邸的规模胜于皇宫,也不足为叹。”
叶灵顿了顿,瞥了眼轿外,在确定无人后才继续说道:“只是北冥家有个奇怪的规定,除了暗卫,从不招募下人。”
白芊梦思忖片刻,理清思路后轻声问道:“意思是这个府里现在就只住了两个活人?”
白芊梦特意加重尾音,突出“活人”二字,是因为她们的轿子是跟着丧尸大军进来的,这也解释了为何一路上都没有见到过人。
“咯咯,可以这么认为。”
叶灵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声,伴着轿外低沉的阵阵鬼嚎,白芊梦惊得一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也因此加重了对北冥清的好奇心,八卦起来。
“她打了这么多仗,年纪应该不小了吧?怎么都没有婚配?是不是娶她这样的女人不太吉利,没人给她提亲?”
白芊的口气中带着梦幸灾乐祸的意味,以前她在学习之余最多的休闲就是和舍友聊八卦,没想到穿越来了古代,还有瓜可以吃。
“这个......应该吧......”
叶灵支吾着挑了挑眉,她虽和白芊梦一同长大,但终究是主仆的关系,还从未像这样两人凑在一起闲话别人家的私事。
轿子里的两人聊得起劲,谁也没发现一道黑影此时正笼罩在轿外的门帘上,北冥清阴沉的面色让侍卫们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主子十六,而她只比主子大了四岁,只是北冥老将军去世的早,兴邦的重坦就此落在了她的身上,也是因此看上去成熟稳重一些吧。”
白芊梦只当叶灵不敢言论北冥清,替她总结道:“你直接说长得老成不就行了,还铺垫这么长,而且她有这本事也不怪外人怕她不敢提亲,但她就没想过要招赘吗?你们这里不是最讲究后继有人,传承下去吗?”
叶灵刚想接话,一道影子突然闪入轿内打断了她们。
白芊梦的手腕随之被人禁锢,粗糙的茧子正好压在了伤口上,尖瘦好看的下巴同时被指尖捏住,力道大得好似要将她捏碎一样,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冥清目光寒冽,刀刻般的精致侧脸贴近白芊梦,呼出的气扫在她通红的耳廓上,白芊梦道不明此刻是何心情,又痛又痒,难受到想要反抗却不敢反抗。
北冥清见白芊梦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嘴角扬起了一个如鬼魅般的冷笑,
“既然大祭司如此操心本将的婚事和北冥家的传承,那即日起,便由大祭司为本将寻亲,本将一日未婚,大祭司一日不得离开北冥府半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白芊梦下巴动不了,只能含着音脱口而出,但很快就闭了嘴,因为她能感觉到下巴和手腕就快要断了。
在脑瓜子飞速转动后,白芊梦冷静了下来,她猜想自己大概是踩着北冥清的底线了,毕竟从古至今哪个女人喜欢别人说自己长得老。
“臣定当竭力为将军寻得一门良缘。”
白芊梦的眼神不卑不亢,回答的也诚恳,但北冥清不知自己为何没有获得戏弄她后的半分快感,只觉心里堵着一口气无处释放。
“大祭司最好说到做到,若敢擅自出府,本将自会有法子让大祭司后悔。”
北冥清冷哼一声后放开了白芊梦,她走出轿门时猛地刮起一阵强风,紧接着数不清的碎布击打在轿内两人的脸上和身上,待风止,碎布竟是落了一地。
叶灵替自己和白芊梦掸去碎布时,看了眼轿帘的断口处,是道平口,如刀切般光滑利落,可看出北冥清的内功名不虚传,已是深不可测。
“主子,北冥清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咱今后还是谨言慎行才是。”
白芊梦不懂武功,她只关心自己手腕上的伤势,云淡风轻道:“早些给她找一门亲事不就得了,而且我本就要随她出征,不离开这座府邸我要怎么去,说起话来也是不过脑子,重要的是......可别耽误了我做研究。”
白芊梦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现在的她还只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保住小命、取得研究进展、找到回去或者重生的办法,才是她的第一要务。
叶灵却摇了摇头,感叹起自家主子的年少无知。
这天下之人能与北冥清对视者都是少数,连皇帝都对她毕恭毕敬不敢得罪分毫,论谁敢涉足这“阎王殿”般的北冥府?
所以,叶灵做好了和自家主子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的最坏打算。
叶灵不知道的是,她猜的没错,她们的确再也出不去了,但却是以另一种方式,被永远的拴在了北冥府......
.
白芊梦和叶灵的轿子刚落地,就有侍卫拦住了白芊梦。
“将军给大祭司另行安排了住处,请立刻随卑职过去。”
白芊梦只当是换个地方住罢了,没有多想就准备跟着那人离开,却被叶灵拦在了身后。
“颜澄,你们将军打得什么算盘?大祭司身子虚弱,明日出征前理应好生休养,为何还要折腾大祭司,莫非是将军还在生刚才的气?”
颜澄倒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道:“将军的心思无人知晓,但出征在即,定不会加害大祭司,师姐可放一万个心。”
叶灵与颜澄是同一师门出来的,自是了解他的为人,便侧开一步让出路来。
“最好如此。”
见叶灵不再纠缠,颜澄在前面带起了路,引领着白芊梦走向府邸的最深处。
其实,就连颜澄这个在北冥清身边待了最久的侍卫,都不知道北冥清为何要把白芊梦带去那个院子里住。
走得越久,环境变得越发幽暗,一路上经过了好几处用铁链拴住的院门,阴森诡异的氛围笼罩在这条寂静的小路上,白芊梦谨慎的环顾四周,不敢离颜澄太远,紧紧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止步于一扇半开的院门前。
白芊梦探头朝里面瞄了几眼,只有主屋亮着光,她刚想询问颜澄这是谁的院子,但回过头时,身后竟然已是空无一人。
“古代人怎么走起路来都没声的......”
白芊梦嘟囔了句后重新打量起院子,可惜天色太暗,什么都看不清,这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那间主屋了。
“哆哆。”
白芊梦轻敲木门后小心地向内推开,但刚进门,像女鬼一样的嫣红色长袍突然出现在眼前,惊得她猛退一步,脚跟绊在门槛上,一个踉跄没能站稳。
“鬼啊——”
白芊梦惊叫着向后倒去,意外地落入了一个柔软之中,还没等白芊梦反应过来,就被身后之人横空抱起后走进了屋里,她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缩在人家的怀里,紧紧搂着那人的腰,脸也紧贴着柔软的某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松开。”
北冥清低声令道,但白芊梦没有听见。
“本将命你松开!”
北冥清不喜被人靠得这么近,用内力将白芊梦的手生生震开,白芊梦感觉双手被电击般刺痛后松开了手,谁知下一秒,她的整个身子陡然落入水中。
白芊梦这是掉进了大浴桶里,她屁股撞到了底部后刚想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死死压在了桶底,她透过水影看见了北冥清的脸,恐惧涌上心头,拼命挣扎着,但她那点力气根本不是北冥清的对手,在喝了好多的水,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被拉了上来。
“咳咳,咳咳......”
白芊梦趴在桶边又吐又咳,缓了许久才缓过气来,满嘴的药味熏得她一阵反胃。当她抬眼看到站在那里一脸漠然的北冥清,就感觉气血上涌,连珠炮似的吼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承认之前说你凶,没人敢娶你,但这都是我根据事实分析出来的现状啊,又没有造谣,你至于把我叫来这个偏僻的院子里谋杀吗......”
北冥清没有任何解释,只皱着眉呵斥道:“闭嘴。”
“你有武功就了不起吗!居然还用电电我,真是卑鄙无耻......”
白芊梦是那种没人搭话,还能说很久的人,以前做研究的时候实验室里就她一个人,一待就是数周,甚至数月,由此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而北冥清的听力是常人的数倍,她听着白芊梦的喋喋不休,只觉头疼欲裂,烦躁不已,直至失去了耐心。
北冥清揪住白芊梦的衣领,将她从水里猛地向上拽出,大量的水顺着白芊梦的身体迅速淌落,水花渐了一地,而她整个人都吓得不敢动弹,就这样被逼着与北冥清四目相对。
北冥清眼角上挑,一双好看到极致的风眼里挟着赤果果的杀意,对上白芊梦那双惶恐不安的桃花眼,冷斥道:
“日后你若敢在本将未许可的情况下多说一个字,本将就把你的血放干,听懂了没有?”
白芊梦颤巍着缩头缩脑,她脚尖离地,下半身都泡在水里,整个人几乎是处在腾空的状态。
“说,听懂了没有?”
白芊梦毫不怀疑北冥清的话,因为她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自己一样,心中惶恐,赶紧用力的点头,“嗯,听懂了。”
北冥清好像很满意此刻如小鸡崽一样乖巧的白芊梦,眼角微眯,嘴边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白芊梦见她神色缓和,也松了口气。
谁知北冥清刚想松开白芊梦,被她手揪住的布料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仅几秒钟的功夫,白芊梦的衣服从领口到腰全部撕裂,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后又跌回浴桶中。
在白芊梦以为自己又要呛水时,北冥清已经提前将她捞出,搂在了怀里。
“没事吧。”
北冥清淡淡地问了句,声音轻到白芊梦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没事,谢谢。”
白芊梦知道刚才那幕是个意外,没有责怪北冥清的理由,而且她现在哪里还敢责怪她。
北冥清没再多言,当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察觉到手中触感的异样,向下看了眼,然后猛地推开白芊梦。
白芊梦刚缓过神志,又被突然一推,险些再次摔倒,好在这回她扶在了浴桶的边上。
“你......”
白芊梦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地把就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咽了回去。
北冥清没再多看她一眼,而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扔给白芊梦后就夺门离开了。
白芊梦抱着那件黑色长袍不明所以。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给我衣服干嘛?”
想到这里,白芊梦忽然反应了过来,往自己身上看去,她的长袍被撕裂后整件滑到了脚跟处,身上只剩下了被水浸湿后半透明的内衣,根本就是一览无余!
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后她的心开始怦怦乱跳,想到刚才自己竟是这副模样被那人搂在怀里,还从上到下被瞧了个遍,整个人又羞又燥,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赶紧将黑袍紧紧裹在了身上。
不过白芊梦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觉得莫名其妙的。
都是女子,北冥清有什么好回避的?
难道古代人就是这么保守,女子都不能看女子的身体?
还是说北冥清和自己是同类,也喜欢女人......
白芊梦晃了晃脑袋,管她北冥清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反正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瓜葛,保命要紧。
白芊梦擦干身子后躺在床榻上碾转反侧,虽然劝着自己不要多想,但在入眠前,满脑子还都是刚才的事情。
这一夜,还有个人一直坐在树下吹风,不仅是因为她的床被人占了,就连她那颗满是杀戮的心,也被一抹雪白的身影打开了一条缝,再也没法彻底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