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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得仁 ...

  •   很快,时影青的不安预感就应验了。
      同样的错误阿雷纳不会犯第二次,她不再给陈周任何可乘之机。
      第三局不过二十秒,阿雷纳找准陈周防守空档将其拖拽至地面。
      一个经典的背后裸绞利落成型,而且是气血双绞!
      陈周试图反手推身后阿雷纳的头部和手肘,以破解这个致命锁绞。
      阿雷纳的柔术技术本就成熟扎实,加之上一回合被陈周激怒,杀心坚决,此刻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陈周奋力,堪堪掰开阿雷纳一只胳膊,也只有一瞬,阿雷纳就顺势将招式转为单手尚志法绞,并快速后倾上半身,形成具有压倒性力量的、终结式南北裸绞。
      陈周早在阿雷纳单手绞时就已眼前发黑,她没敢拖延,马上tap对方手臂以示认输,可阿雷纳仿佛没看到一般依然保持高强度的南北绞式,毫无收手之意!
      场上裁判居然也慢半拍似的没有立刻上前分开二人。
      连台下的时影青都看到陈周tap了,她看到陈周被绞锁得无血色的青白面色双目紧闭,她看得清楚,心急如焚。
      恍惚间,时影青甚至幻觉此刻被绞得无法呼吸的那个不是陈周而是她自己,她近乎嘶吼地朝着场上裁判喊叫:“she‘s tapping!she’s tapping!”
      若不是场边的工作人员及时拉住她,时影青就要直接冲上拳台去。
      场上裁判好似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他快步上前俯身用力拉开杀红眼的阿雷纳,将她推向一边护栏,让她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周拉开安全距离。
      裁判处理此类事件经验丰富,他趴在地上快速检查了陈周呼吸脉搏,并让医疗小队将昏迷的陈周小心抬下拳台。
      时影青靠着本能迈动双腿跟上去,她的感官被周围的世界的噪音和碎片淹没,一切都是嘈杂的,黑白的,只有陈周的拳击短裤是刺眼的亮蓝。
      陈周那双让她着迷的狡黠长眼阖着,修长脖颈上的勒痕触目惊心。
      时影青踉跄跟着担架快步走出赛场,身后的背景噪音中有模糊的喧哗响起,恍若隔世,应该是裁判对阿雷纳本场获胜的最终宣告……
      赛场配备的医疗人员对陈周做了简单检查和处理,并安慰时影青说陈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到底伤势的严重程度如何,还是要立刻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喉骨和颈椎。
      他们将陈周抬上救护车,时影青也跟了上去,司机转头问去哪家医院。
      “州立医学中心医院”
      时影青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个医院名。
      这正是不到十分钟前,陈周刚刚告诉她的。
      时影青说罢苦笑一声,疲惫又无奈的用双手盖住脸颊上下揉搓了几下。
      她感觉被捉弄,跳进了一个恶作剧的陷阱。
      陈周这浑人!是不是连埋哪儿都想好了?!
      救护车在城区的马路上疾驰,从赛场所在的繁华南城向北开,开向坐落于南北城交界之处的州立医院。
      靠近医院路况逐渐变差,车子开始不可避免的明显颠簸。时影青配合随车医护人员,两人一起在颠簸之中小心护住陈周的头部和脖颈。
      送到医院急诊,医生快速检查各项生命指标并安排采集必要的医学影像。
      检查完毕,医生表示乐观,目前的昏迷是因竞技过程中的急性窒息休克造成,预计24小时应可自主苏醒。
      这家医院根本没有设立单人间。每间病房的床位都在四张以上,且住得很满,根本没有给亲友陪护的地方。
      时影青跟护士借来凳子,就坐在陈周床边看着她。
      没用24小时,翌日上午陈周就醒了,比时影青醒得还早……
      时影青昨晚想通宵守着陈周来着,她怕陈周如果在半夜苏醒有什么突发情况或是有什么需要。
      可一整天的紧张和奔波让她无法抗拒本能,终在天蒙蒙亮时失控坠入梦乡。
      陈周醒来看到的就是晨曦之中时影青睡得香甜的脑袋……
      陈周喉咙中轻声哼笑一声,仅仅是气流通过,喉咙就撕裂般剧痛。
      但她想让时影青多睡一会儿,所以没叫醒她,直到医生清早例行巡房。
      陈周算幸运,没伤到骨头,无需动手术。诊断结果是中度喉软组织损伤,喉粘膜损伤,环杓关节脱臼,需用药并住院至少一周。
      陈周想问能不能少住几天,开口第一个音节就嘶哑难辨,喉咙一滚就痛。
      时影青白她一眼,替她用英语跟医生商量。
      一番“讨价还价”后,医生松口:至少住院观察四天。
      陈周喉咙痛得水都不愿咽下,医生告诉她们止痛药剂药效刚过,下一剂合规用药间隔时间还没到,陈周现在只能忍着。
      时影青看陈周难受疼痛的样子五味杂陈,其中一味便是幸灾乐祸:
      活该!陈周她是自找的。
      “你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时影青一边帮陈周布置护士送过来的喉部损伤患者专门的病号饭一边随口问陈周。
      陈周挠了挠鬓角,开始思考。
      截止目前,她在B国想做的事均已完成。
      时影青知道陈周现在说话痛苦,看她思考的样子应该还没有确定计划,便轻轻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回答了,她索性帮陈周做了安排:
      “跟我一起去A国西岸吧,我下站巡展也快开始了。而且你也听到了,刚刚跟医生谈,他肯放你早出院,也是听我说打算带你去A国详细再复查一次……”
      这家州立医学中心医院的医生有很多是因国际医疗援助项目而来的他国医生,对各国的医疗条件和现状都有一些了解。
      负责陈周的这位主管医生正好来自北美。
      他知道A国的医疗条件和相关检查诊断设备的确比这里的好太多。
      时影青把一碗不知都有什么打碎在里面的清淡流食递给陈周,看着陈周慢慢吃。她忽然想到件事还没告诉陈周:
      “对了,我爸跟在A国O市开馆的截拳道师傅是旧交,就顺便帮你约了参观交流。O市距我们在西海岸画展的举办地蒙市也不远,都在C州。”
      “不用,太麻烦叔叔了……” 陈周皱眉咽下口中流食,忍着疼,用口型和气声接时影青的话。
      “不麻烦,一句话的事,已经约好了。而且老时他有投资在那边的中华文化基金会,所以对方也非常乐意帮忙。” 时影青打断陈周的话,并用眼神告诉她,喉咙痛就不必逞强说客气话。
      陈周只好乖乖闭嘴,欣然接受。
      时影青倒不是为了让陈周无心理负担故意说得轻松,她是实话实说。
      时景梧跟Wong认识四十多年,从儿时就是好友。
      年少的时景梧身体弱,气势也弱,虽然家境优越,却是总是同龄人中被欺辱的那个。
      恰逢当年时家跟Wong的父亲有些事务交集,便把时景梧送去习武强身。
      奈何时景梧根骨奇差,毫无运动天分。
      所幸武术虽未习得名堂,却结识了Wong这个年龄相仿的投契知交。
      就在前几日,时景梧专门打越洋电话给Wong,说女儿托自己给她的爱好武术的朋友介绍去Wong的武馆参观学习,请老友届时一定好好安排。
      隔着手机话筒Wong也听得出时景梧语气里的小心和重视,他顺口打趣时景梧道:“哈哈,怎么?未来女婿找上门了?”
      “不是女婿,也是个女孩子。”时景梧认真更正好友。
      他不介意告诉老友,对方是女儿的恋人——女朋友。不过既然,女儿也还未给自己正式介绍过,那他这个老父亲自然不该多话。
      时景梧一直觉得,【女婿】这个词,或者说,这个角色,对他这个【父亲】来说很遥远,甚至于可有可无。
      不知其他女孩的父亲是如何,反正时景梧从未对“女婿”这个角色有过任何的期待和设想,如果时影青有一天告诉他,他不会有“女婿”了,时景梧也觉得没什么。
      Wong觉得时景梧的“更正”哪里有点怪,正要开口追问,却被时景梧岔开话题:
      “我记得你之前不总是说‘拳品见人品’ 吗?正好,这次你帮我看看这个孩子是什么’品‘。 ”
      Wong师傅摸摸自己光亮的头顶疑惑更甚:奇怪,不是说不是女婿吗?干嘛还要上这份心?
      ……
      若干天后,看着双双站在他面前的时影青和陈周的和谐模样,这个疑惑的答案便几乎要从Wong师傅的老脑袋瓜里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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