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说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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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叙离开桐花台回到自己住所后气不过，一拂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重谚这个蠢货，哪天被颜析卖了还在帮颜析数钱！他一个才刚几岁的小崽子，被重谚玩弄于鼓掌之中简直是易如反掌。
老妖王那么精明能干一个人，怎么会生出重谚这样的蠢货！
童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童叙？”曲岁闻声赶来，看见童叙屋里乱糟糟的样子也愣了愣：“你怎么了？”
见曲岁来了，童叙略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今天去找颜析了。”曲岁泰然自若的越过满地狼藉：“他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
“什么也没说。”童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不是去见颜析的，我是去见少主的。”
曲岁也不跟童叙争：“那你见到少主了？”
“没有。少主去洗墨堂上学了。”
“当初颜析不是说他不会插手这方面的事？”曲岁也皱眉：“怎么又把少主送去洗墨堂了？”
颜析送重谚去洗墨堂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洗墨堂是所有妖族小孩的启蒙地，童叙自己也在那里上学过，颜析把重谚送去洗墨堂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但童叙就是不爽。
按照他们跟颜析的约定，就算重谚要去洗墨堂，那也是他把重谚送去洗墨堂，有颜析什么事？
但童叙没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略微回忆了一下他今天为什么会跟颜析打起来。
当年重谚被弄丢之后他找过很多地方，但都没什么线索。
颜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提起当年旧事，他发现了什么？
童叙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实际上他的年纪比颜析还要大上许多，他从小是跟老妖王一起长大的，妖王去世后，他力排众议以十分强硬的态度将重谚留在长老殿。
他要亲自守着重谚，看重谚破壳。
但当时长老殿守卫森严，童叙还安排了人日夜换班轮番值守，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当时的长老殿，更何况是重谚那么大一只蛋无故失踪？
童叙寸步不离的在长老殿守了重谚一年半，直到有天曲岁叫他出去处理一桩非常棘手的事情，他才短暂的从长老殿离开半天。
等他回来，重谚就已经不见了。
长老殿当时除了有日夜不休巡逻的护卫，还有十二位长老联手布下的结界。
一旦有外来妖力试图接近重谚，结界就会示警。
但重谚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唯一的可能就是长老殿里出了内鬼。
想到这里，童叙恨恨的想，要不是当年颜析执意将那些人都杀了，说不定他早就察觉到什么不对把少主给找回来了，哪里需要等到现在？
说来说去，还是颜析这小子的错。
“曲岁，你还记得当年少主是怎么丢的吗？”童叙冷不丁开口。
曲岁有些错愕：“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时间过去太久，我有些不记得了。”
“少主丢的时候，我和你不是在碎星谷吗？当时是老八和十二守着少主，但现在他们……”
“当年你跟我说，碎星谷有异动，族内人手不够，让我跟你去看看。”童叙看向曲岁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审视。
“为什么刚好是那天？”
曲岁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颜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要连我也怀疑？！”
“
“我没有这个意思。”童叙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淡淡的无奈：“颜析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没想明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重谚丢在他离开长老殿的那一天，又被他亲手找了回来。
当童叙看到重谚那张跟老妖王一模一样的脸时，他欣喜若狂，迅速将重谚带了回来。
当时他以为是心诚则灵，他不间断的找了重谚三年，期间找回了无数冒牌货，终于让他找到对的那一个。
但颜析今天这么一说，童叙也意识到了不对。
重谚当年确实丢的蹊跷，颜析究竟发现了什么？
“你没想明白什么？”曲岁看向童叙：“童叙，你是在怀疑老八和十二？”
曲岁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震惊：“他们已经死了！”
人死债消，老八和十二都已经死了！童叙，你要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是谁当年说要让颜析血债血偿，老八和十二这才死了几年？你就开始怀疑他们了？！”
“童叙！你是昏了头了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童叙叹了口气：“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曲岁死死盯着童叙：“你还什么都没说？童叙，我看你已经疯了！”
“当初是谁说的？要把少主找回来，要把长老殿失去的权力全都拿回来，现在少主是回来了，你拿回权力了吗？你甚至还把翠沉山脉拱手让人！”
“童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行了。”童叙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是我想差了，你先走，让我自己静静。”
曲岁看起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童叙已经不想听了。
曲岁不甘心的走了。
另一边颜析正在看重谚写字。
他倒是很想夸一下重谚，但重谚写的字实在是像鬼画符一样，颜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重谚写的都是些什么。
“你这写的什么字？”
“唔……”重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几个字念什么，他咬着笔杆子含糊的说：“字……就是字嘛。”
颜析：“……”
看来星殿的教学进度也该统一一下了。
“还有多少没写？”
重谚拿开最上面的一张，露出底下层层叠叠藏在下面的纸：“还有这么多。”
颜析看了看重谚已经画完的纸，又看了还没动的纸。
生平第一次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做的决定。
重谚年龄还这么小，现在就送去上学会不会太早了？他还没学会怎么走，星殿的人就已经让他跑，长久以往，说不定会厌学。
但朝令夕改也不是颜析的风格，果然还是应该找星殿殿主聊一下。
等重谚把自己的鬼画符作业全都完成已经月上中天了，他今天都没来得及跟颜析说上几句话，全心全意的扑在写作业上，吃饭的时候也随便扒了几口就又回去写作业了。
看重谚写作业的热情这么高涨，颜析也没打击他的积极性。
这孩子果然还是喜欢上学的。
重谚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还是坚持回了自己房间，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拉着颜析的衣袖：“哥哥，想一起睡。”
颜析还从来没有跟其他什么活物一起睡过，面对重谚这个要求，他实在很难同意。
重谚脑袋都困得一点一点的，还在坚持：“一起睡……哥哥……一起睡……”
颜析把重谚放到自己的床榻上，以他现在的修为，晚上睡不睡都没什么要紧的。
重谚一沾床就睡了过去，侧脸还依恋的在颜析掌心蹭了蹭。
颜析刚想替他把被子掖好，目光就落在了重谚的左小腿上。
他记得，重谚当时被狗咬的地方就是这里。
颜析伸手，还没碰到重谚的小腿，重谚猛地惊醒。
其实他还没完全清醒，但瞳孔里满是残存的恐惧：“哥哥？”
颜析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想给你盖个被子，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哦哦。”重谚懵懂的点点头，但那股心有余悸的感觉还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曾散去，他缠着颜析：“哥哥，一起睡嘛。”
“一个人睡觉很害怕？”
重谚睁眼说瞎话：“对啊哥哥，晚上一个人睡我都睡不着。”
颜析也没戳穿重谚，他隔着被子轻轻的拍了拍重谚：“明天还要去洗墨堂，快睡吧。”
重谚听话的闭上眼睛，但隔一会就要悄咪咪的睁开眼睛去看颜析一眼。
这还是重谚第一次被人哄着睡觉，他嘴角微微扬起，很快又重新陷入沉睡。
察觉到重谚睡着，颜析才撤开手。
童叙在颜析房间外等了老半天，见颜析出来才冷哼一声。
颜析惯会用这种迷惑人心的小招数迷惑少主。
但童叙显然没想到颜析看到自己就跟没看到一样，眼看着颜析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童叙急了。
“颜析！”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颜析：“你白天的话什么意思？”
“少主睡着了，你声音小一点。”颜析的声音淡淡的。
童叙：“……”
忍，他忍。
童叙问：“你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五年前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少主的？”颜析反问。
“什么意思？”童叙一愣：“你怀疑我？”
“不想说？那你可以走了。”
“在人族的一个小镇上。”童叙说：“我当时路过，无意中看见少主的脸，跟老妖王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就带他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童叙：“你觉得我在里面动了手脚？”
“少主的妖丹不见了。”颜析平静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如果不是他直接找岳如星求证过，重谚妖丹丢失这事，童叙在颜析这里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童叙眼睛都瞪大了：“这种事也是能乱说的？！”
“你以为我是你？”颜析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嘲讽：“我找过岳如星，他用了占星术。”
童叙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岳如星的占卜从不会出错，更别提他还用了占星术。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妖失去了妖丹，他怎么可能还能活？！
“我允许你现在亲自进去探查。”颜析似笑非笑：“免得你不服。”
童叙再开口，声音变得极度嘶哑：“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刚出生的时候，妖丹就被人夺走了。”颜析的语气看似平淡：“拿走他妖丹的人，是一只蛇雕。”
“当年你信誓旦旦的告诉我长老殿里不可能出内鬼，觉得那些人都不该死。”颜析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现在还这么觉得？”
“大长老，你的长老殿，真的干净吗？”
“蛇雕……蛇雕……”
当年被颜析杀掉的八长老原身就是蛇雕。
但这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童叙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他无法接受长老殿里居然真的出了叛徒，他更无法接受重谚才刚回来就有可能会死的结果。
他有些仓惶的看向颜析：“那现在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你有办法，对不对？”
颜析没回答童叙的问题：“从今天开始，长老殿的人不许再靠近重谚一步，包括你。当年没杀你们，不代表你们就是清白的。”
“这件事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
好半晌童叙才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也会想办法把重谚的妖丹找回来，在那之前，重谚就拜托你了。”
这些年来童叙一直都跟颜析针锋相对，这是他第一次对颜析低头。
童叙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势必要找颜析要个说法，走的时候步履匆匆，背影满是狼狈。
他想起上午曲岁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第一次有些不确定起来。
曲岁是值得信任的吗？还是他早就背叛了老妖王？
颜析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剑，直接将童叙从头到脚扎了个穿。
当年他力排众议非要把重谚留在长老殿只是为了保护重谚，但没想到却间接害了他。
童叙走后，颜析重新回到屋内。
他逼出一滴心头血滴入重谚丹田的位置，虽然他跟重谚不是同宗同源，但有大妖的心头血温养，对身体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重谚丹田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盘踞着一滴颜析的心头血。
大妖的心头血很珍贵，失去心头血后颜析的脸色都苍白了些许。
他看着沉睡的重谚，眼神有些复杂。
童叙让他想办法，但他到现在也没能想到办法，除非能重新把重谚的妖丹找回来。
但要想在三界之中找到一颗小小妖丹，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若是找不到妖丹，重谚注定无法活过十八岁。
妖族的小崽子到十八岁时都要参加一场原形狩猎战，胜出者可以获得财富、地位、名声。
更重要的是，这也是给大妖的后代们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
当年颜析就是从狩猎战中脱颖而出，一路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重谚连原形都变不出来，怎么去参加狩猎战？
也许趁着重谚现在睡着了，直接将他在睡梦中了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但这想法只在颜析脑海中存在一瞬，很快就溜走了。
重谚一觉睡到大天亮，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没有受到一点阻碍，他有些疑惑的抬头，颜析呢？
“醒了？”颜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重谚迷惑抬头看向自己，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正好，该去上学了。”
重谚乖乖的自己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下来：“哥哥今天会送我吗？”
“我还有事，让浮光送你。”
“好叭。”重谚的语气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看向颜析：“那哥哥中午陪我一起吃饭。”
颜析轻轻的摸了摸重谚的侧脸：“去吧。”
重谚高高兴兴的去上学，但还没来得及上交自己的鬼画符作业，就被告知星殿分班了。
他跟秦玉章和孟常情被分去了另外一个班。
看着眼前一屋子的小萝卜头，秦玉章和孟常情感觉自己哥哥不如。
孟常情叹了口气：“这下真成陪太子读书了。”
秦玉章对此嗤之以鼻，虽然他爹确实让他对重谚示好，但他自己本身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爹就算是拿棍子抽死他他都不会去做。
他愿意和重谚交朋友，本身就是看重重谚这个人，更谈不上什么陪太子读书了。
台上的讲师从字的笔划开始讲起，这下轮到秦玉章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了。
重谚倒是听得很来劲，讲师讲什么他都在底下捧场得不得了，甚至下课了都还不想走，想要跟讲师一起吃饭。
桐花台里颜析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重谚，平常这个时候重谚早就该叽叽喳喳的回来了。
但颜析没等到叽叽喳喳的重谚，只等到一个战战兢兢的浮光。
“少主、少主说他今天中午想跟星殿的讲师一起用膳，就不会来吃饭了。”
颜析看了一眼桌上早该凉透的饭菜，他撤去妖力：“都撤了。”
重谚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依旧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奔回桐花台。
如果是平时，颜析会摸摸重谚的头，再给他倒杯茶，然后陪重谚去写作业。
但今天他有些懒得动，就这样听重谚哥哥长哥哥短的找遍了整个桐花台。
重谚把桐花台的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颜析。
可是浮光明明就说哥哥在桐花台，没有出去。
他为什么找不到？难道是哥哥在跟他玩捉迷藏吗？
重谚不喜欢玩捉迷藏，但如果是哥哥的话，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重谚开始在桐花台地毯式搜索颜析，遇到桌子要钻下去看一眼颜析是不是藏在下面，遇到凳子也要钻下去看一眼颜析是不是藏在里面，甚至连床底他都爬。
要不是桐花台常年一尘不染，就这么一会功夫，重谚就能变成小花猫。
颜析倚在桃花树枝上看重谚找来找去，还是没忍住折了一枝桃花。
他将花枝轻轻一扔，正好命中重谚的额头。
重谚捂住额头抬头往上看，终于找到了颜析，他高兴得跳起来：“哥哥！我终于找到你啦！”
重谚弯腰将刚才颜析扔他的桃花枝捡起来：“这是哥哥送我的礼物吗？嘿嘿，我也带了礼物回来送给哥哥。”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打开，小纸包里包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小糕点：“哥哥，这个小糕点很好吃，老师说这是冰晶糕，哥哥，你快下来尝尝。”
颜析坐在树梢上没动，他垂眼看向重谚手里的糕点，重谚就是被这么个小东西勾引走了？
重谚很想离颜析更近一点，但颜析一直不动，重谚短手短脚的，手上还有东西，想要爬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重谚站在树底下眼巴巴的看着颜析：“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在上面不下来？我不是已经找到你了吗？”
“上面凉快。”
“那我可不可以也上去？”
“你上来干什么？”
“想跟哥哥在一起。”
“怎么不跟你的讲师在一起？”
颜析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这是在干什么？跟一个小孩子较劲？他从树上跳下来，接过重谚手里的冰晶糕：“礼物我收到了，去写作业吧。”
“哥哥，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但是你刚才好像在闹脾气哦。”
“没有。”
“哥哥对不起哦，中午说好回来陪你一起吃饭的，但是我食言了。”重谚熟练的抱住颜析的小腿：“虽然是我做错了，但是你也不可以不理我，因为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所以你要原谅我，好吗？”
重谚自说自话的把话都说完了，颜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都把话说完了，要我说什么？”
重谚抬起头眨眨眼睛：“我说对不起，哥哥谁没关系。”
“你不用说对不起，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重谚逐渐开始拥有自己的生活，这也很好。
虽然被这么个小家伙全心全意的围着，好像你就是他世界的全部也很有意思。
但颜析对斩断重谚的翅膀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也很想知道，重谚未来究竟能走多远。
“对了哥哥，我今天换了新讲师，秦玉章和孟常情也还跟我在一起，我运气正好。”
重谚叽叽喳喳的把今天在洗墨堂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跟重谚都说看一遍，最后一口气灌了一大杯水：“上学真好玩。”
颜析把重谚喝空的杯子重新倒满：“今天作业多不多？”
“老师说我刚学，还不熟练，今天没有作业诶。”
颜析：“？”
作业都没有，星殿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讲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