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颜析不允许 ...
-
“就是今天中午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讲师？”
“对呀对呀，哥哥，他懂得好多呀。”一说起这个，重谚一下就兴奋起来，他语气雀跃：“老师说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老师说这里有像山一样高的树，还有比镜子更澄澈的湖泊，还有巍峨壮丽的雪山、无边无际的草原！”
“对了，老师说我们都是妖，哥哥，你是大妖吗？那我是小妖吗？”
颜析知道童叙办事不靠谱，但他没想到童叙办事这么不靠谱。
直到现在，重谚居然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不喜欢妖？”
“没有哦。”重谚摇摇头，语气里带了些憧憬：“妖不是都很厉害吗？如果我也是妖的话，那我应该也很厉害吧？”
重谚说着说着又沮丧起来：“可是我好像一点也不厉害。”
“你年纪还小。”颜析摸了摸重谚的头：“等你长大就好了。”
“真的吗！”重谚对颜析的话深信不疑：“我以后也会跟哥哥一样厉害吗？”
“会的。”
“那我要比哥哥还厉害，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哥哥。”
颜析没有打击重谚的积极性，毕竟孩子就是要说孩子话才可爱。
重谚眯起眼睛在颜析手底下蹭了两下：“哥哥，那我是什么样子的小妖怪呀？”
“应该是只很厉害的小妖怪吧。”
重谚听颜析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哥哥，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是小妖怪的话会长什么样子。”
“我是老虎吗？还是狮子呢？应该会是很威猛的那一种吧。”重谚心生向往：“当然，如果没有那么威猛的话，我希望我可以是一只矫捷豹子，或者是凶猛的小狼。”
重谚注定要失望了，历代王族血脉最终孵化出来都是蛇族，无一例外。
“对了哥哥，你是什么呢？”
颜析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会害怕。”
重谚刚才说的那些动物都算得上是毛茸茸，一般小孩或许会更喜欢温和可爱一点的动物。
但无论是毛茸茸还是温和可爱，蛇似乎都跟这些没有太大关系。
“我不会的我不会的。”重谚把自己的下巴垫在颜析的手上：“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
修炼到颜析这个地步，他的本体已经很庞大了，现在变回原形，这间屋子都未必能装得下他。
他选择将自己的体型缩小到一个堪称迷你的程度，首尾相连趴在重谚面前，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手环。
重谚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一下眼前细小的白蛇，蛇的鳞片冰凉顺滑，让重谚忍不住摸了一下又一下：“哥哥，原来你是小蛇。”
眼前细小的白蛇生得十分精致，眼睛就像是两颗澄澈的红宝石，浑身的鳞片折射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泛着五彩斑斓的绮丽色彩。
“你不害怕？”小白蛇说话的时候有些摇头晃脑，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像根细小的红色丝绸缎带。
重谚摇摇头：“不害怕呀，哥哥很漂亮。”
颜析缓缓游动，把自己盘在重谚手上，但重谚的手腕很细，他盘了三圈才盘稳。
果然幼崽就是会喜欢弱小的没有攻击性的生物，如果重谚看到的是他现在的本体，说不定已经被吓哭了。
“哥哥是小蛇的话，会不会我也是小蛇呢。”重谚爱不释手的摸着手腕上的小白蛇：“是小蛇的话也很好，这样我就跟哥哥一样了。”
小白蛇低下头，用吻部蹭了蹭重谚的手腕。
他没保持太久原形，很快就从小蛇形态变了回去。
重谚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心下微微有些失落。
“想不想出去玩？”
颜析这么说，重谚又高兴起来：“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吗？”
“浮光带你去。”
一听颜析不去，重谚的兴致顿时没有刚才那么高涨。
他闷闷地重新把下巴垫在颜析手心里：“不想去。”
幼崽的心思总是如此变幻莫测，刚才听到出去玩的时候还很高兴，一眨眼就又不想去了。
颜析平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通常都只在桐花台待着，不怎么出去。
一旦出门被其他人认出来，又会平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片刻后，颜析化作一条小白蛇盘在重谚的手腕上。
颜析收敛了自己的妖气，把自己伪装成一条普通的小蛇：“想去哪里玩？”
他还记得重谚一开始说的那些，那颗比山还高的树。
相传这棵树是妖族最长寿的妖，女娲还存世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一颗树苗，长到今天已经变成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静静的庇护着妖族的边界线。
日积月累，妖族的人都称呼这颗树为神树，时常会有一些小妖会到树下祈福。
至于其他的湖泊、雪山、草原都不是只属于妖族的景色，等重谚以后长大了，去外面也可以看得到。
能跟颜析一起出去玩让重谚很兴奋，一路上他都叽叽喳喳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小孩出门的兴奋感。
重谚的雀跃感染到颜析，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很久之前，他还是一只小妖，也接受过树神的庇佑。
但现在想起来，与其说那是神树的庇佑，不如说是神树在小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让小妖们坚信自己可以从绝境中走出来的种子。
神树的冠幅遮天蔽日，隔很远就能看到它郁郁葱葱的枝叶。
它只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却像是将天地撑开了一般，只一棵树就像是一片森林。
浅色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盛开着各色小野花，微风拂过，神树的枝叶同地上的野花一同轻轻摆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有蝴蝶穿行其间，阳光为蝴蝶的翅膀镀上一层灿烂的光晕。
重谚的嘴长大，圆的可以塞下去一个鸡蛋：“这里好漂亮啊！”
离神树越近，神树所带来的震撼感就越强烈。
“我能摸摸吗？”重谚站在树下，抬头看向粗壮的树干。
褐色的树皮上沉淀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可以摸。”
得到颜析的准许之后，重谚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树干。
重谚指尖同树干相接的地方泛起一阵淡淡的荧绿色光芒，一丛树枝从高处落下，轻轻触了触重谚的额头，有蝴蝶为重谚衔来鲜花。
重谚有一点慌张：“哥、哥哥……”
“别紧张，神树喜欢你。”
旁边传来其他小妖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神树赐福，神树给他赐福了。”
“神树喜欢他。”
“要是神树也给我赐福就好了，他运气可真好。”
重谚眼睛亮晶晶的：“树神喜欢我，我也喜欢树神。”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周围说话的那些小妖，要么头顶有毛茸茸的耳朵，要么嘴里有尖尖的牙齿，亦或者是有五花八门的瞳色，甚至有不少竖瞳。
只有他，什么特别的特征都没有，看上去像是个误入此地的人类。
“哥哥……”重谚的声音有一点委屈，在洗墨堂的时候，他还没有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跟旁人有不同，但现在看着身边其他小妖的样子，重谚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嗯？”颜析倒是没意识到重谚的这番心理活动，神树已经很久不曾给人赐福，族内早有传言说神树如今只是一具空壳，内里的神魂已经不在，无法再庇佑妖族。
但今日神树亲自打破了这个传言。
是因为感受到重谚是最后的王族血脉吗？还是因为感应到了重谚如今的生命线就像是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呢？
见颜析没有理自己，重谚更委屈了。
他悄悄低下头，躲避周围人打量自己的视线，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跟旁人的不一样。
但重谚不知道的是，血脉越纯粹，化形就越完美无瑕，通常会来神树下欺负的小妖们血脉都不太纯粹，所以化形之后身上才会总带着一点原形的痕迹。
但重谚已经心虚的先入为主。
察觉到重谚忽然从开心变得沮丧，颜析有点疑惑。
虽然幼崽的情绪总是翻来覆去，但这是否变化得太快了一点？
“怎么不高兴？”他温声问。
重谚的声音闷闷的：“我跟他们长得都不一样。”
颜析疑惑：“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
“不一样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异类。”
“你跟我一样，不够吗？”
很奇异的，重谚低落的心情被颜析一句话就给哄好了。
“嗯！”他重重点了下头：“我跟哥哥一样，这就够了。”
重谚一直在神树下玩到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的跟颜析回家。
“再见，神树爷爷，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神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温柔的回应同重谚的约定。
但接下来重谚的时间都被课后作业填满，完全没有机会让颜析再带他一起出去玩。
颜析也一直在翻阅古籍，试图找出办法来解决重谚如今的境况。
重谚回到妖族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终有一日要在大众面前露面。
族内心怀不轨的人很多，一旦有心人蓄意探查，重谚现在的情况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颜析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