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跟哥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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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情，颜析就都知道了。
颜析从幻境中退出来后沉默了好一会。
其实重谚能回来这事本来就有很多疑点，只是当时颜析不在意，如今却有些在意了。
童叙找了这么多年的重谚一直都没找到，却在忽然之间找到重谚把他带了回来，这真的是巧合吗？
颜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岳如星还在旁边等着，他的语气依旧很淡：“这只是重谚的过去，他的未来呢？”
“这就是我要跟殿下说的第二件事。”岳如星的神色变得郑重：“我没有看到重谚少主的未来。”
“你什么意思？”
听出颜析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杀气，岳如星赶紧开口：“殿下别急，请听我说完。”
他这趟就是出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顺便挣点小钱，暂时还没打算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进去。
“我看不到重谚少主的未来，只是因为少主的未来有很多种可能，单一的命运无法束缚住他，我自然也无法观测到他的未来。”
“你是说你能占出剑宗宗主的陨落，但看不透一个三岁小孩的未来？”
岳如星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要是一会颜析真想对他动手，颜析一拳他直接就含笑九泉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稳住颜析。
其实岳如星觉得颜析现在的状态很无理取闹，妖族失去妖丹会死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却偏要自己给他一个说法，他上哪去找这个说法给颜析？
“殿下，占星术能看到很多东西，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占星术看到，比如，您想知道是谁拿走了重谚少主的妖丹。”
“但我给不了您想要的答案，重谚少主没有见过这个人，即便让您从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这段记忆，您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张虚无缥缈的脸。”
颜析的剑已经搭在了岳如星的脖子上：“少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
岳如星：“……”
人人都说颜析杀人如麻，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好吧，好吧。”岳如星举手示意：“抢走少主妖丹的是只蛇雕，我只能说这么多。”
岳如星话还没说完，嘴里的血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流，很快就染红了他的面纱和衣襟，止都止不住。
岳如星一边吐血一边控诉颜析：“殿下，我们之前说好的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加钱。”
岳如星：“……”
行，你有钱你了不起，你欺负一个瞎子。
事办完了，岳如星转身就要走，却被颜析叫住：“重谚的妖丹，你有没有办法？”
颜析这话算是问对人了，岳如星还真有点邪门的招数。
但颜析刚才拿剑指着他的脖子让他很不痛快，他也不打算让颜析痛快。
“妖丹这种对妖族这么重要的东西，殿下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颜析掀起眼皮凉凉的看了岳如星一眼，岳如星立马改口：“不过呢，我最近确实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个偏方。”
“古籍上说，被挖走心的妖能够用同宗同源的血脉暂时代替心脏，从而活下去。既然心脏都可以代替，想必妖丹也绝不是无可取代之物。”
“就是不知道……殿下敢不敢赌一把了？”
颜析平生从来都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但现在的问题是，重谚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王族血脉，他根本就找不到跟重谚同宗同源的血脉把人家的妖丹挖出来换给重谚。
岳如星已经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自觉已经功成身退，但颜析还是不让他走。
“等会浮光送你。”颜析用结界把岳如星罩住：“我知道你们摘星楼的人嘴都很严，今天这件事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知道后果。”
岳如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忍了。
以后他再来妖族瞎掺和妖族的事他就是狗！
重谚在重澜殿等了颜析好久，等到他都昏昏欲睡了，颜析才姗姗来迟。
但重谚见到颜析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惊喜的朝颜析扑过去：“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来见重谚的路上颜析已经想明白了，怪不得重谚见到他第一眼就喜欢黏着他。
就是因为重谚的妖丹丢了，所以他会本能的靠近大妖，颜析和重谚都是蛇族出身，待在颜析身边会让重谚感到舒适。
或许重谚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颜析稳稳的接住重谚，看着黏黏糊糊 缠着自己的重谚，这是他少有的犹豫时刻：“在重澜殿住得开不开心？”
“挺开心的。”重谚傻笑着看颜析：“但是如果可以和哥哥一起住我会更加开心。”
颜析的“想不想住桐花台”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已经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重谚去死。
他不知道重谚的既定命运是什么，但颜析从不相信命运。
他从尸体堆积如山的斗兽场中杀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
“哥哥。”重谚蹭够了，抬头去看颜析：“哥哥不是说陪我去吃点心吗？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吃点心。”
颜析对吃点心没兴趣，他是个不会让自己犹豫太久的人。
“想不想去桐花台跟我一起住？”
重谚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立马点头答应：“好啊好啊，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吗？我想跟哥哥一起住。”
“先把你的点心吃完。”颜析弯腰把重谚从地上抱起来：“吃完点心就带你回去。”
重谚缩在颜析怀里，小脸红红的：“哥哥，这是你第一次抱我诶。”
颜析顺着重谚的背往下摸了两下：“跟我回去的话，桐花台没有其他人，除了餐食每天会有人定时定点的送过来，其他都要自己动手，没有人可以照顾你。”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哥哥。”
颜析嘴角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微笑，重谚到底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成天说些傻话。
重谚当初是浮光亲自送来重澜殿的，如今他眼睁睁的看着颜析又把人给带了回去。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殿下怎么突然转性了？
重谚再次回到桐花台，原本清净的桐花台此刻倒是热闹了不少。
桐花台平时除了颜析没有其他人，现在重谚搬过来跟颜析一起住，桐花台要添置的东西一下子变得多了不少。
等童叙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重谚已经在桐花台彻底安家了。
他沉着一张脸去找颜析理论：“颜析，你什么意思？”
“大长老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颜析斜斜的倚在窗沿边：“听说长老殿最近出了很多岔子，大长老这时候来找我，是忙完了？”
童叙气得咬牙切齿，他就知道是颜析在背后搞鬼。
但他今天不是来吵架 ,童叙沉声道：“颜析，你是不是忘了那天自己在长老殿说过的话？”
“哦？我说了什么？”
童叙脸上的表情阴沉：“你拿完好处就想反悔？”
“是又怎么样？”颜析的食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童叙，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
“你要是再敢在背地里偷偷搞小动作。”一片花瓣擦过童叙的侧脸：“我就只能送你去见你以前的那些同僚了。”
童叙气极，一撩衣袍转身就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
“当年你们长老殿究竟是怎么弄丢少主，仔仔细细事无巨细的再说一遍。”
重谚只获得了一天不用上学的殊荣，搬进桐花台的第二天，他就被浮光重新送去洗墨堂上学。
秦玉章和孟常情见重谚居然又重新来上学了也十分震惊。
重谚当时被颜析带走时候他两还狠狠的为重谚捏了一把汗。
毕竟颜析在妖族那是出了名的残忍嗜杀残暴不仁，就重谚那小体格子，颜析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给摁死。
这种担忧在重谚第二天没来上学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秦玉章放学回家的时候还旁敲侧击的问了他爸重谚的情况。
秦父本来就因为秦玉章逃课这个事情在气头上，重谚逃课情有可原，秦玉章可不是。
昨天他揍秦玉章的时候被秦母也没揍太狠，今天秦玉章居然还敢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不揍一顿简直对不起自己的武将身份。
秦玉章问重谚的消息没问到，反而又被揍了一顿。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都蔫巴了不少，结果他到的时候重谚已经好端端的坐在桌边，秦玉章惊得下巴都掉了。
“重谚？！你又回来了？！颜析殿下居然没有把你怎么样？！”
重谚有点奇怪：“哥哥为什么要把我怎么样？”说着他又高兴起来：“我现在跟哥哥住在一起哦，我们都住在桐花台。”
这下秦玉章的下巴是真的要掉了。
“什么？！你住在桐花台？！你居然住在桐花台？！”
“哎呀你小声一点嘛。”
秦玉章一惊一乍的，现在整个星殿的人都在看他们。
“我为什么不能住在桐花台？”重谚有些好奇的问。
秦玉章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常情，你告诉他他为什么不能住在桐花台。”
“别听他瞎说。”孟常情冲重谚笑了笑：“桐花台没什么不能住的，只是颜析殿下喜欢清静，所以桐花台里一直都只住着殿下一个人。”
重谚听着听着就把自己听高兴了。
以前只住哥哥一个人，现在住了他和哥哥两个人。
这么看，哥哥是真的很喜欢他嘛。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重谚的小短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他现在好想回去找颜析哦。
秦玉章：“……？”
这不是才刚来没多久吗？！
“我们要中午才可以回去。”孟常情认真解答重谚的问题，他拿出一盘糕点摆在重谚面前：“如果你饿了，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我不饿。”他只是想回去找颜析而已，而且颜析也给他带来很多好吃的。
星殿授课内容是按照一天妖族历史一天练字这样排的，昨天上妖族历史的时候重谚刚好错过，于是今天一来，他又要学写字。
星殿的学习进度是不一样的，妖族也没那么人性化。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妖族一贯信奉的法则。
重谚进来第一天只学了一二三这种简单的东西，那是看在他少主面子上给的优待。
一上午课上下来，重谚头晕眼花的只觉得跟听天书一样。
他晕晕乎乎的拉住秦玉章：“刚才老师说了些什么啊？我没听懂。”
秦玉章耐心的回答重谚的同时有些也警惕的看着重谚，重谚不会又要找自己帮他写作业吧。
“今天学了几个新字，都是以前没学过的。”
这时候的秦玉章还不知道重谚前一天还在学一二三。
“是什么字啊。”
“葳蕤、耄耋、饕餮……你怎么了？”
秦玉章话还没说完，就见重谚两眼一闭，像是要晕过去。
“呜呜，我觉得我的头好晕。”
“今天的字确实有点难度，但也不太……诶！重谚！”
重谚死死的握住秦玉章的手，不由得悲从中来，这些字他连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写啊！
“真、真的不能帮我写作业吗？”
秦玉章狠心拒绝：“真、真的不行。”
“呜。”
重谚满怀悲伤的带着作业回桐花台，伤心到连孟常情送他的糕点都没带上。
秦玉章有些纳闷：“不就是写几个字吗？他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少主年纪还小，本来就不该来洗墨堂念书。”孟常情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你像少主这么大的时候，也没比少主好到哪里去。”
“嘿，你怎么说话呢！”
重谚这边已经放学，童叙那边还没能成功离开桐花台。
他跟颜析打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不敌颜析，四散的妖力将整个桐花台都毁得乱七八糟，童叙单膝跪地，小腿被颜析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颜析的手掐在童叙后颈上，可以很轻易的掐断童叙的脖子：“童叙，我耐心有限。”
童叙喘了两声才笑出来：“当年你就借着这件事大肆发难，血洗长老殿。怎么，如今又想旧事重提，借题发挥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颜析殿下，你有什么不敢的？不过，这会洗墨堂已经放学了吧？不如你来猜猜，少主现在到哪里了？”
童叙口中的少主本人，此时已经到桐花台门口了。
他归心似箭，一放学就跑没影。
但童叙和颜析还没收手，浮光是跟着重谚一块去洗墨堂的，桐花台的一片狼藉根本就没人收拾。
重谚看着地上各种横七竖八的摆件和瓷器的尸体，一时间傻在原地。
桐花台是遭贼了吗？
重谚身上的妖息太弱，以至于他到了门口，童叙和颜析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回来了。
颜析还是感受到门外的浮光的气息才知道重谚已经到门口了。
“啊，看来少主已经回来了。”童叙嘴角挂起一抹挑衅的微笑：“颜析，就现在，在少主面前杀了我，你敢吗？”
颜析完全不吃童叙这一套，童叙的颈骨被掐得嘎吱作响，他的脸也迅速胀红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浮光一看地上这乱七八糟的就知道颜析八成在里面跟长老殿的人打架。
浮光真的觉得颜析对长老殿的人已经足够宽容，但就是架不住长老殿的人实在是喜欢主动上门来找死。
他熟练的拉住重谚：“少主，属下先带您出去转转，等会咱们再回来。”
“不去。”重谚难得态度强硬的拒绝了浮光：“我要去找哥哥。”
浮光：“？”
重谚认真解释：“桐花台一看就是遭贼了，哥哥现在有危险，我要去保护他。”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进去，浮光一下没拉稳，还真让重谚溜进去了。
浮光：“……”
完了，他又要被发配去接沧岁的班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童叙脸上流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但颜析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跑进来的重谚看到眼前的画面，不由得愣了愣，童叙脸上扭曲的表情甚至吓得重谚往后退了一步。
他还记得童叙，就是这个人把他抓回来的。
他小声的喊了一句颜析：“哥哥？”
颜析现在脸上的表情好陌生，重谚从来没有见过颜析这个样子。
颜析却只神色冷淡的盯着童叙的后颈，没有抬头看重谚一眼，他的语气也很冷淡：“你来干什么？”
“我……”重谚卡壳了一下：“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我以为桐花台遭贼了，我担心贼对哥哥做不好的事情。”
“不用担心。”颜析踩住童叙小腿的脚往下碾了碾：“贼我已经抓到了。”
重谚又看了童叙一眼，原来这个人真的是贼啊，难怪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偷走了！
见重谚和颜析两个人就这样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这下童叙脸上的表情是真扭曲了。
虽然他打不过颜析，但好歹也是个大妖，颜析这样对他根本弄不死他，只是在折磨他。
颜析：“让浮光带你去找个干净地方先把今天的作业写了，等会再出来玩。”
“哦。”重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其实他还有蛮多话想跟颜析说的，但是明显处理贼的事情更要紧，他还是不耽误颜析干正事了吧。
“看在重谚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杀你。”颜析松开童叙：“没有下一次。”
童叙冷笑一声：“你仗着少主现在年纪小不懂事，哄得他只信你，但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颜析，我等着看你引火烧身的那一天。”
颜析没有再给童叙一个眼神：“滚。”
当年重谚被弄丢之后，颜析的确第一时间就将长老殿清洗了一遍，但当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重谚被弄丢之后，颜析不是没有找过，但尚未破壳的幼崽一旦丢失，没有族中尊长的守护很难破壳，这是妖族众人的共识。
长老殿这么多年来的寻找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二就是为了给颜析添堵。
长老殿弄丢重谚的消息传开之后，颜析将长老殿十二长老杀到只剩五个，但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反驳他。
长老殿内的长老都是实力出众的妖，大部分长老都不是蛇族。
而长老殿设立的原因也非常简单，为了防止妖族失去妖王之后群龙无首。
但颜析当时眼都不眨的就将蛇族之外的长老全杀了。
放在平时，早就有一大堆人跳出来指责颜析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重谚是王族唯一延续的血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在看重血脉传承的妖族看来是不可容忍的罪过，即便当时颜析借题发挥将整个长老殿都杀个干净，也不会有人出来指责他。
原本长老殿是能跟颜析平起平坐的，但被颜析这么一杀，长老殿此后再也无力同颜析抗衡。
这也是长老殿积极寻找重谚的原因之一，只要重谚回来，那么他们当年犯下的错就不算罪无可赦。
颜析也没法再这么无法无天。
或许童叙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重谚才刚回来，就义无反顾的站到了颜析身边。
颜析从回忆里抽身，当年觉得没有疑点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满是疑点。
长老殿守卫森严，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重谚从里面偷走还不被任何人发觉？
重谚在外流浪了三年，童叙早找不到晚找不到，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了。
童叙绝对藏着什么秘密，且这个秘密还很大。
但童叙现在嘴很硬，颜析也不能真的杀了他。
啧。
颜析有些不耐烦的想，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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