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hird stone「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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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联盟订购的酒店房间内，灯还在亮着。红檀木制的家具被光照得显出一种暖黄的色调。几盆被做成走路草模样的观赏花花盆安静地缩在桌面，里头的植物微微晃动着。
大吾伸出右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旁边已经冷却的咖啡抿了一口。他出差这段时间内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米可利，对方这段时间刚好在联盟里休假。但是还有一小部分必须由他本人定夺的文件需要被传送到琉璃市，调查具体情况后再签字或批驳。虽然数量不多，但同样很费心神。
他很乐观地接受了，毕竟再没有什么工作量能比上次在山洞里沉迷半个月回归人类社会后见到的那一桌恐怖。就是米可利可能不太乐观，已经连续给他发了三天自拍照片进行报复了。另外还有处心积虑的琉璃市上至新颁政「」治决策、下至花边新闻的全部消息。米可利有时还是很可靠，他负责守护的城市则一直包含在这个“有时”里面。
绿岭市城市建设…米可利是会工作的，批；联盟部门分类体制改革…有一两点可以参考，明天再联系对方，加一下日程表；嗯，到琉璃市了，研究社要求拨款……支出真是巨大，几个星期前的那堆矿石也快用完了吧。
仲夏晚间微凉的风涌了进来，捎带着几声咕咕和猫头夜鹰的啼叫。文件被风吹起一角，大吾伸手准备抚平它，却被上面的字吸引了注意力。
不久，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2.
清原懒洋洋的靠在靠背上——她最近已经不奢求休假，换成在普通工作上见缝插针地摸鱼了。
原本分到她们这组的工作量就比较少，现在清原负责指导的佐藤也慢慢变得可以独当一面，她需要做的工作量就几近于无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几天呢，博士大概很快就会把佐藤调成助理了。得欢乐时且欢乐吧，谁知明天有没有这闲暇。
清原闭上眼睛，准备补一会儿觉。额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
她没有睁开眼睛，迅速抬起小臂把那一坨掀了下去，“啵”的一声伴随着佐藤的尖叫在空气中响起。
清原直起身，过了一会确认眼睛没有异样才缓缓睁开——之前有过不明人员往研究员脸上扔沾满石灰的橡胶团之类的事件，没有人认为谨慎是件坏事。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的蓝色植物细胞？
不对，这是……异色单卵细胞球？
珍贵的蓝色宝可梦在空中打了个圈，嘤咛一声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清原站起来，小细胞就自觉地落下停在她肩膀上，安静地不动了。眼睛看着下方，配上菱形的小嘴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我记得芳缘地区没有野生的单卵细胞球啊，”佐藤凑过来抱住椅背，“还是异色的，难道是跟训练家走散了？”
清原摸了摸宝可梦，皱着眉回想：“我也感觉这只单卵细胞球有点眼熟…但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那应该就是这附近的宝可梦喽？要不我们发个启事问问看？”有研究员提议道。
宝可梦露出了蒙逼的表情，又重新飘起来，直直飘向佐藤的桌子上面摆放的她准备给还没孵化的火球鼠蛋准备的宝可梦球。
红光一闪，那一坨蓝色被吸了进去，宝可梦球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重新又把单卵细胞球吐了出来。
佐藤在宝可梦飘向他的宝可梦球时吃了一惊，她赶紧小心的把宝可梦球放回抽屉里——给火球鼠一系别的宝可梦呆过的球，想想都替自己捏一把汗。
她拍了拍手，猜测道：“这是在告诉我们它没有训练家吗？欸，感觉怪聪明的？”
众人开始商量留下这只珍贵的宝可梦当研究所的吉祥物。最终进化形是人造细胞卵，和实验室很配不是吗。
清原没有吱声，宝可梦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肩膀。似乎有什么和这个小细胞相关的重要事情被她遗忘了，并且这莫名的令清原感到恐慌。
事实证明这只单卵细胞球的身世比预想中的还要复杂。它的等级已经很高了，却还没有进化，佐藤一顿搜索从宝可梦身上发现了一颗非常精致的不变之石。这证明它之前绝对是有主人的，而且是非常珍惜它的主人——这个大小的不变之石价格绝对难说。
既然如此，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研究室，并且处于可以被收服的状态呢。
“要不还是交给博士吧？”佐藤敲了敲桌子，“感觉会扯出很多事情。”
“…留下吧。”清原突然开口道，“不会有什么事的，它大概是迷路了，我们不过收养了一阵罢了。”
“如果情况真的很糟糕的话，我会一个人承担的。”
佐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好的。”
“谢谢。”清原语气诚挚。
3.
“宝宝，留下你真的太好了。”清原戳了戳单卵细胞球的细胞壁，软弹的手感像前一阵在学生里很流行的捏捏，多少令她感到一些慰藉。
这只合众那边的宝可梦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尤其喜欢听关东语，还特别具有超能力系宝可梦那股神秘力量的范，像是能够预知人的动作一样。清原想着打完这排字要摸摸它，小细胞马上就滚过来了。
宝可梦把自己懒洋洋的瘫成一堆，清原专心致志地揉它，至于之前心里那股异样…她决定暂时不再深究。
过了一会，稀稀落落地听到了几声“冠军先生早上好”、“兹伏奇先生早”，清原坐正了，手也收了回来，装作专心地在编排数据。
冠军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路过，冲她问了声好，清原毕恭毕敬的回道：“早上好，今天也要麻烦您了。”
大吾笑着鼓励了一句，接着径直走进了实验室。小早川博士在里面拿着报告单，紧皱着眉，这就说明他心情还不错，研究至少有了一点进展。
清原在满屏的文件中找到了今天的工作，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工作内容也都是她能力范围之内的。只有极少时会超纲，这时她只能拿着打印件去找佐藤。身为前辈这样做多少让清原感到些羞愧。
……如果当初在凯那市遇到的是个好心的地理学家该多好啊。
清原把那份文件弄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要等别的小组出数据才能继续完成。她重新单手抱起单卵细胞球，另一只手托腮，偏头看着办公室里正讨论的两人。冠军手动了动，又在摩挲戒指——身为一个领导人思考时有这种小习惯可说不上多安全。
清原发着呆。
自从上次挖矿回来之后他们就处于这种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虽然之前也不是不普通就是了。刚开始的时候对方明显也挺不解的，悄悄冲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是否得体。清原表示自己被萌到了。
其实从个人角度清原真挺愿意和冠军来往的。废物老爹什么都没给她，除了战斗力还不俗，她这些年也养回来了，勉强能算是一个潜力训练家，应该够冠军的眼。对方同样喜欢石头，做矿友什么的一起下矿不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
更何况冠军长得好看，能提高她的挖矿效率……特性是双倍特攻么。
说起这个，真想去抓一只特性是大力士的玛丽露丽，屠龙勇士不是吹嘘的。然后再去阿渡天王面前遛一遛。啊，地狱笑话。
可惜了，博士的小火苗掐灭一撮一撮又起。她既得不到冠军又得不到玛丽露丽。
一个小组把数据递过来了，清原称谢抬手接过。怀中的单卵细胞球趁着这个空隙飘了出去，在空中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四处兜转，最终准确地落到了……
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冠军先生的头上。
清原：“？”
我跟你掏心窝子，你掏我裤兜子？
4.
“我感到非常的抱歉，”清原一下子蹬了起来，来交报告的研究员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两个人 。
“这孩子冒犯到您了，是我管理得不当，还请您见谅…！”
单卵细胞球瘫在那颗金贵的头上，整颗细胞都化了，像是很高兴似的晃了晃细胞液。看得清原又是一阵紧张。
“不会。”大吾抬起手，宝可梦就滚到他手上了，继续用着“◇”的表情看着他。
大吾脸上露出一种端详并且很满意的表情。单卵细胞球里头的细胞液冒出了一些小泡泡，把细胞核转了过去。清原莫名从一颗细胞身上看到了害羞。
“单卵细胞球培育的很不错啊，”他轻轻抚摸着细胞壁，最后下了判断，“难得的强大异色。”
芳缘地区华丽大赛盛行，异色宝可梦因为其得天独厚的优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芳缘已经很难看到走实力派的异色宝可梦了。大吾不免青睐眼前的这只特别宝。
清原松了口气，看来冠军并没有计较这件事。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会计较的人。
她解释道：“单卵细胞球看起来很高兴，谢谢您的称赞。不过它并不是我的宝可梦，是前几天偶然来到研究所的，我们正在寻找它的训练家。”
眼前人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他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宝可梦，回答道：“清原小姐介意我掺和这件事吗？我可能有一些线索。”
“啊..当然不会，”清原虽然有一点不舍，但她暂时还做不出夺人所好的事情，于是点头答应了，“能得到您的帮助真是再感激不过了。”
单卵细胞球晕乎乎地瞅了大吾一眼。它觉得人类好复杂。
5.
大吾今天一直待到研究所全员下班才离开。
哦，也不是全员。他在走之前还看到了清原研究员走去了小早川博士的研究室。不过他现在已经否定了自己先前关于研究所恋情的猜测。
上次在报告上看到的事情让他在意的不行，与博士的几次对话又没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焦躁和担忧的情绪挤在大吾的脑子里。
他站在研究所门口，距离那天撞见博士和清原研究员谈话的地方很近，女性脸上那种恳求的神色仍历历在目。大吾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应该在这里站上一会。
琉璃市沿海，建在海底火山口上，另一边是绵延的山区。研究所处在海的那一边，能感受到海风吹拂，长翅鸥的叫声显得很遥远，碧沫水波迢迢驶向明天。即便是夏季傍晚，这里也没有市民散步经过。黄昏孤独，周遭寂静，叫他想起那次与裂空座并不美好的相会，接着被自己心里的开心逗乐了。
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吾从思绪里抽离抬起头，清原垂着眼睑从研究所旁边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左手手腕内侧，似乎被其显示的时间打击到了，叹了口气，浑身充满打工人的无奈。
对方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诧异道：“兹伏奇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
大吾眨了眨一边眼睛：“我想这个时候，让一位疲惫的小姐独自回家可不是绅士所为。”
清原看了他一会，已经对男性脸上笑眯眯的表情PTSD了，她再一次叹息道：“那么麻烦您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上我家坐坐吧。”
都是聪明人，大吾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他们谈着各自挖到过的石头之最缓缓离开研究所。这个话题令两个人都感到舒适，清原尤其喜欢听对方讲挖石头回来后堆积的工作量之大，以及发小和工作人员的训斥。她想：原来不是所有联盟高层啊、底蕴家族成员啊都是一副鸟样。于是笑了起来，飞扬地。
清原告诉对方她上学时偷溜出去挖到过一颗月之石，让她的食梦梦进化成了梦梦蚀，每天她都期待宝可梦会发出什么颜色的烟雾。从此她就开始热爱挖石头了。
这是她觉得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事。
6.
清原居住的地方是琉璃市内一座公寓，1DK,在大吾的意料之内。她其实已经把它买下来了。只要实力过关，在宝可梦世界基本就不会有什么经济问题。
清原打开门，在鞋柜里找到备用拖鞋摆出来。鞋面上是伊布的塑胶头像。
大吾打量着这间住宅。装修风格是原木风，空气中有一种木头的苦味，混着一些香水气息。玄关的墙面上挂着很多相框，里面没有照片。鞋柜上摆着一排像是百货超商里香水小样的玻璃器皿，底下用灰色的光滑岩块垫着，只有一个盛着点青绿色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的清新与辛辣。他认出了这是Pour Un Homme de Caron，米可利极力推荐的卡洛斯进口、号称“第一男香”的香水。
“兹伏奇先生？怎么不进来？”清原已经换好了鞋子，见客人一动不动，疑惑地问。
“因为我很喜欢玄关的布置，特别是这款香水。”大吾走了进来，视线扫过空相框，“看来清原研究员在生活上也颇有造诣呢。”
“我的朋友都说在玄关放香水太怪了，冠军先生却喜欢，倒是有缘分。”清原拐进房间里，“您知道它的名字？”
大吾跟上去点了点头。引来对方几声轻笑。
“请别介意，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想你会明白原因的。”清原倒好了茶，在沙发上坐下，“毕竟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好了，请坐吧。我们谈谈。”
“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事实上我知道的并不比博士少多少。你想知道的、我能说的，或者我头脑一时混乱，也包括了我不能说的。”
“当然，这些都是些…小事，您想知道这些只是因为您的好奇心，而不是正义感、您的责任，或者法律什么的其他。我发誓它们仅仅只是个人的私欲，可以在个人之间解决，绝对不会危害到芳缘、不会危害到您想保护的任何东西。”
“…包括你吗？”他问。
清原愣住了。她停下了那些迫切而诚挚的剖白：“…什么？”
“我说，「我想保护的任何东西」，包括你吗？”他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hird stone「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