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家人 这批资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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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二零七宿舍起的比往常都早一些，从踏出宿舍门的那一刻，四个人就感受到一种非常别样的目光。
“几个意思？”江扬成顶着一头的起床气，把周围的目光都给一个个瞪了回去，“看猴呢吗！”
然后他反应很快地抓住宋子辰：“你是不是把景锐考数竞班第一的事儿跟人说了？”
宋子辰冷笑了两声，手上“刺啦”一声撕开小面包的包装袋：“还用得着我说，昨天晚上就有人在外卖群里说了，顶了好几百条楼。”
江扬成火速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昨天晚上的消息，今天早上都有人发“卧槽”。
他昨晚就看见外卖群里在疯狂讨论，只不过没细看讨论的是什么，还以为是哪家外卖吃出虫子或者二狗跟人在群里打起来了。
当事人正边走路边打看手机，手机页面是计算器，景锐正在细算开学近一个多月以来，自己的收入和支出现状。
算了一会儿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说：“以后我吃食堂。”
陕彬把脑袋凑过来：“怎么兄弟？是我们鹤高周围的外卖比不上二中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没开发完……”
除了陕彬这个人如其名的二百五，江扬成和宋子辰心里都门儿清，大概是外卖消费太高。
虽然为了尽力符合鹤高学子的消费水平，周围店面都专门设置了学生套餐，二十块以内就能解决一顿三菜一汤的饱饭，味道还不错。但是以二零七点外卖的频率，一天几乎要点两到三次，一天以五十块钱的标准，一周就是三百五。
景锐心里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每周都在修车厂接到五百块钱这种高价的活儿的。
不过宋子辰是认为，景锐可能不习惯他们这种消费方式，虽然现在有人资助了嘛，但是还是养成节俭的好习惯了。
江扬成则是觉得，习不习惯倒是另说，他可能只是不想欠别人的钱罢了，不然为什么要去修车厂打工。
陕彬还在旁边滔滔不绝老王家烤肉，老李家盐酥鸡，老张家麻辣烫，下一秒就听见江扬成懒懒接了句：“我也想吃食堂了，外卖忒腻。”
宋子辰立马接茬赶上：“而且还贵，我妈给我的钱全花吃上了，老子想给游戏买个皮肤都得抠抠搜搜。”
“？”陕彬眉头拧成个八字，“为什么你仨的脑回路都能在一条线上，我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你吃不吃食堂！”江扬成瞪眼，“不吃可以拿外卖跟我们进食堂吃。”
陕彬有点委屈，“卧槽，你们都吃食堂，那我肯定也得吃啊，以前花二十块钱还能蹭你们仨的菜，现在只有三菜一汤，性价比太低！”
“就是，”宋子辰帮腔，“食堂十块钱以内拿下，彬子，一个月能省五六百，你想买的那个滑板一个月就拿下。”
“还真是，”陕彬越讲越兴奋，“吃算个屁啊，虽然食堂难吃，但起码油水没那么大，外卖油太大，我觉得我最近都胖了好几斤，太给我形象抹黑了。”
“听见没啊，都吃食堂。”江扬成提手挂到景锐脖子上，嘴角溢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笑。
景锐侧头看着他：“你这胃吃得惯？”
“我操，”江扬成不爽地把手拿下来，“在我知道有外卖群这个东西以前，老子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吃鹤高食堂的好吗？”
“行。”景锐笑了笑，眼角弧度跟着一弯。
江扬成看着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搞得心猛地提了上去，悬在半空，悠悠荡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中的学生转来文科班，拿了数学竞赛班第一。
这寥寥几个字，条件复杂，信息量过大，一瞬间席卷了高二整个级部，课间的时候，教室后门就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比景锐刚转来的时候多了近一倍的人，纷纷脖子伸长了往八班里看。
一次两次能忍，三次四次就过线了，江扬成率领着二零七另外两名盟友，担任起轰人大队的队长。
一到下课，仨人就倚在教室后门，盯着人来人往，直到把来人盯得心里发毛，绕道而行。
“对嘛，”江扬成说，“又不是大熊猫，有什么可看的。”
景锐瞧着他们仨人堵在门口好笑，把江扬成喊了过去：“今晚，去趟大院吗？”
江扬成眼睛亮了亮：“什么意思？”
“葛姨，就是上次那个看你跟亲儿子一样的，”景锐晃了晃手机，“非说今晚喊我吃饭，还要最好把你带上，去吗？”
江扬成大概明白点了，估计是二狗看了外卖群消息，转头就把景锐拿第一这事儿告诉大院了，所以要庆祝一下。
“去啊，当然去啊！”江扬成美滋滋道，“你姨做饭太好吃了。”
景锐顿了顿，觉得无形之中有把二零七这个小分队一分为二的感觉，他说：“那我把宋子辰和陕彬也喊上。”
“你叫他俩干嘛？”江扬成拦他，“他俩去了，非得把大院给吃空了，再说，本人是亲自受邀，没被邀请的别随便过去。你别没事儿给人家增加负担，顶多我回去的时候给他俩带点烤串夜宵……行了别看了，一鼻子俩眼，都是蛋白质，没事儿别盯着人家看。”江扬成转头又开始轰人了。
结果晚上竞赛班刚下了第一节课，江扬成去厕所回来的路上，就被江峰堵了。
他很难得的没捎着那几个狐朋狗友，自己站在连廊上。
江扬成看他一眼，甩了甩手上的水：“要钱？”
“……”
江峰没好气地说：“我妈喊我回家吃饭，让把你也喊上。”
江扬成看他一眼，准备绕过去：“我晚上有事。”
江峰气笑出声：“什么时候容得你拒绝了？”
“什么时候容得你安排我了？”
江峰说不过他，把手机往前一送：“这边还打着电话呢，这样吧，你通知我妈，说今晚去不了了。”
江扬成一顿，把手机接了过去，迟疑又恭敬地叫了一声：“……妈。”
对面说话的人声音听上去就像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声线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儒雅，“扬成，今天我跟你爸都回老宅，一块吃顿团圆饭。”
声音听上去温柔且陌生。
江扬成从来不敢忤逆靳连理，说不上是敬畏都一点还是佩服多一点，或者直白来说，恐惧多一点。
一个谨慎到连刚出生的孩子都要对付的女人，很难不让人恐惧。
所以他应了下来：“知道了。”
江扬成只知道自己从刚记事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持续性灌输一顿伦理关系：“这个是你爸爸，那个是你妈妈，但是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你是领养来的，你跟江峰不一样。”
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领养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只知道去尝试读取别人的感情，来衡量自己是什么地位。
所以他就在很小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个家没有地位，因为他是被割离出去的那部分，从来没有融入进去。
而这个信息长达十余年不停传输给他，都是拜他妈所赐。
等坐到老宅的饭桌上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靳连理来的最早，她穿着米色暗纹旗袍，头发盘在头顶，完全看不出人到中年的年纪。
江峰一进门就喊妈，然后冲过去撒娇。
江扬成早就习惯这副场面了，在他上初中住校前上演了十来年这种亲情剧场，早年的时候他还会羡慕很久，知道这是自己天生不配拥有的一种感情。
现在他只会默默在心底评价：江峰不愧是个败家妈宝男。
靳连理搂着亲儿子，冲江扬成招招手：“过来坐扬成，半年不见你都比江峰高了。”
“你爸马上就到，我已经联系过了。”
话音刚落，江立宏就从门外进来了，小老头这两年看上去也比以前年轻了，不知道是外面哪个老婆给滋润的，江扬成面无表情地想。
饭桌上四口人跟哑巴一样进食，江扬成莫名就想起前两天在大院吃早饭，一想到这个他胃口也没多少了，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撂下了。
也随着他这一动作，桌上好歹有了点动静。
江立宏抬头看他一眼：“吃这么少，你怎么长成这个子的。”
江峰垂着头阴阳怪气：“人家天天和文科班好哥们在一起，吃的可多了爸。”
在江立宏他们面前，江扬成懒得理他这茬，顺着说：“是，今天中午就吃了不少，所以晚上吃不太动了。”
靳连理给他盛了碗花胶鸡汤，说：“那也得多少吃点，怎么就说转就转去文科班了，我记得你们石老师跟我夸过你，说理科成绩一直也很好的。”
江扬成面不改色地拾起汤匙来：“我文科也不错。”
“是，”靳连理也不吃了，笑盈盈地说，“我们这俩儿子可都真不错，一个文一个理的，听说最近还都参加竞赛班了？”
江立宏问：“竞赛班？什么竞赛班。”
靳连理笑：“你看你，一点都不关心儿子学习，石老师打电话跟我说的，说峰儿和扬成都报数学竞赛班了。”
江立宏蹙眉，转头问江扬成：“你不是转去文科班了？怎么还能参加数学的竞赛班。”
靳连理都没有让江扬成插话的机会，说：“那肯定是孩子数学成绩太好，老师不想浪费好苗子啊。”
“说到这里，我还有事儿要跟你商量商量。”靳连理悠然坐在椅子上，两条胳膊架上桌面。
来了。
江扬成暗想。
这么多年里，靳连理喊他们全家人吃团圆饭都有明确目的，指向性明确，从来就没有四个人安安静静纯吃一顿饭的。
汤匙碰着碗底，汤味道是很好的，但还是能尝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苦腥味儿。
江扬成有点反胃。
“你也知道天恒最近慈善公益做的比较多吧？”天恒是靳连理一直打理的公司，虽然比不上江氏家大业大，但也是新兴起来的一批独角兽企业，媒体都很看好天恒的发展，传言两年内会上市。
江立宏也不吃了：“是，最近看天恒有不少新闻。”
“天恒各类慈善都触了个遍，最近在研究资助助学这块，我也资助了一批鹤洲内的学生。”
江扬成神经敏感了起来，他甚至都能猜出靳连理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这批资助，我是以扬成的名义进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