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云端》袍大

28、诈骗分子 传说中的挂

　　全班反应如出一辙，先是第一眼瞄到排名第一的位置，然后轰然炸开。

　　几十个脑袋纷纷往后排看去。

　　然后又想起来还有自己的成绩要查，又如小鸡啄米般一个一个又转了回去。

　　“卧槽……”沈小丘从旁边倒吸凉气，“原来我真的见识到传说中的挂逼了。”

　　当事人反应平静，往投屏上轻轻瞥了一眼，随后就垂下头去翻书，仿佛是为了求证自己确实是第一这个事实，求证完后就抛之于脑后了。

　　就连江扬成反应也很平静，他毕竟也在一班待过一年，心里门儿清谭风、迟云天等人的成绩，无非就是跟他一样，经历多年五三、黄冈题霸拷打出来的应试高手，顶多抽空做点奥数题装个逼，跟景锐这种甩手就是什么费尔巴哈的压根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所以谭风的名字挂在第二排，分数127，跟148的景锐整整拉开了二十分，第三是江峰，分数125，第四是迟云天，分数124，三个人分数咬的很死。

　　江扬成跟班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样，先是第一眼往前排看，看到景锐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觉之前胸口郁结的一口闷气顿时清爽。

　　然后往下看了两眼，自己分数是119，江扬成吹了个口哨：“凑合。”

　　景锐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应该更高。”

　　沈小丘也很兴奋，他92分，在四十个人里排名第三十四，“我还以为我倒数第一。”

　　“也差不多。”江扬成从旁边纠正他，这次分数的划线就在九十分，考九十二的有三个人，九十一的三个，九十的一个。

　　沈小丘瞪眼：“差很多，这给了我继续留在数竞班奋斗的勇气！”

　　事实是，即便发布完成绩后，也没有一个人去物竞和化竞班。

　　毕竟都是从实验班长出来的苗子，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为了面子也得强留在数竞班。

　　更何况，从第十多名往后，到第四十名，分差并不高，都是90到100出头的成绩，分差控制在二十以内，努努力就能冲到前面去，谁能保证自己下次考试就进不了前二十五呢。

　　景锐从旁边观望了片刻，虽然觉得这确实不关自己屁事，但还是跟沈小丘说了句：“按照目前分差，你有至少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会淘汰，还是转班吧。”

　　沈小丘有点感动，感动完了说：“不行啊大佬，我是实验班唯一一个只报了数竞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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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制性”的晚自习从六点到八点，“全凭自觉性”的晚自习从八点到晚上十点。

　　一到八点，整个数竞班的人脑袋纹丝不动地按在桌面上，只有江扬成和景锐两人开始非常同步地收拾书包，旁边的沈小丘一秒前还在抓耳挠腮地做周潮留下的数学题，下一秒就扒住江扬成的胳膊。

　　“大佬啊，你们干嘛去啊？”

　　江扬成一头雾水地看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讲台上方正放着舒缓下课铃的音响：“放学。”

　　沈小丘：“难道上课卡点来，下课卡点走，就能带来无限的智商和逼格吗？”

　　江扬成的眼神瞬间转成鄙夷，说：“我和你锐哥回宿舍做题，还能商量，还能上网查答案，而且我们宿舍开荤时间到了。”

　　旁边景锐已经三下五除二把东西都收拾进包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镜收起来，表情冷淡，透着点不耐烦。

　　听到“开荤”两个字，沈小丘很不要脸地想歪了，做了个苍蝇搓手的猥琐动作，配着个嘴歪眼斜的猥琐表情：“哪国的荤？是雅蠛蝶岛国吗？”

　　江扬成嘴角抽了抽：“我说你看着一身正派，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夜宵！夜宵懂吗，今晚吃陕西菜，你来吗？”

　　沈小丘闻言，立马把桌面上的东西尽数扫清，全都一股脑笼进书包里，屁颠屁颠就跟在江景二人后面了。

　　“成哥，这陕西菜您是从哪弄来的啊？”沈小丘问。

　　江扬成给宋子辰发完“ok”的表情包，朝沈小丘晃了晃手机：“学校西部大哥。”

　　“我擦，您人脉广啊，连西部大哥都使唤的动。”

　　景锐侧头看了江扬成一眼：“二狗晚上也出来打工？”

　　“没，他说晚上不出工，我让宋子辰在游戏上送了他一套皮肤，是学校东头巷子里一家很正宗的陕西菜，味道巨好。”

　　两个人就跟打哑语一样，沈小丘只听懂味道巨好四个字了，但秉持着大哥对话小弟尽量别插嘴的原则，他忍着没问，还顺带着从江扬成的口气里，听出点不是炫耀的小显摆。

　　三个人刚推开二零七的门，就看见宋子辰和陕彬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人拿着一对筷子，恭恭敬敬面向大门，然后在傻了眼的三个人跟前弓腰拜了下去。

　　“一拜我江考神，让我扶摇直上跨界吹牛逼。”
　　“二拜我景考神，让我咸鱼翻身封号逆袭王。”
　　“……”

　　看来这俩人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和景锐的排名，江扬成斜斜往门框上一靠，半边眉毛挑起：“这又是从哪打听来的？”

　　然后沈小丘就跟泥鳅一样从后面钻到前面，跟那俩二逼站到一起，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机：“我替你俩稍微高调了一点，不多，就一点点。”

　　“嘶——”江扬成提起书包扔了过去，“我抽你。”

　　二零七乱成一团。

　　桌上早就摆满了，四份透着辣椒油芝麻香的凉面，一摞杨柳枝烤出来的特大份羔羊肉，配着几碟凉菜和一盒桂花凉糕。

　　沈小丘过来蹭饭，四份凉面被分成五份，五个脑袋凑在一起埋头吃饭。

　　桂花凉糕一共八小个，江扬成在第三次朝它伸筷子的时候，发现景锐也是第三次伸了。

　　两根筷子头微微撞到一起，两人很默契地抬起眼来对视了一下。

　　江扬成率先开口：“有这么好吃吗？”

　　景锐点头：“好吃。”
　　“……”

　　宋子辰的筷子头也准备伸过来的时候，江扬成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给他又敲了回去。
　　“？”

　　江扬成把他刚才准备伸向的那个凉糕，猝不及防夹到景锐碗里。
　　“？？”

　　宋子辰把筷子撂下，一脸严肃：“成子，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江扬成又把另外一块夹到自己碗里，“这顿饭是我请的，我想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霸气！”陕彬嘴里吸着凉皮，伸出大拇指来，“是不要脸的你！”

　　宋子辰叹了口气，又重新把筷子拾起来：“吃这么多，撑不死你俩。”

　　横竖祸水都没引到自己身上，景锐在旁边看热闹，不声不响把盘子里江扬成夹来的那块凉糕吃了。

　　吃过饭后，沈小丘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赖在二零七，撅着屁股写周扬留下来的两道竞赛题。

　　审了半天题干，翻来覆去把条件画了无数道线，也没撬出个口子来。

　　他抬眼看，左边江扬成已经写完第一道题，把笔扔下，然后伸了个懒腰准备玩手机，他心里默念了句：“变态。”

　　又继续看，右边景锐已经把第二题收尾，然后拿了张草稿纸又写着些什么。

　　沈小丘凑过去问：“大佬，这题很复杂吗，一张纸写不完？”

　　景锐伸出食指抬了抬镜框，说：“没，我在想一个稍微复杂点的解法。”

　　卧槽，更变态！沈小丘深吸一口气，把脑袋讪讪收回来。

　　沈小丘写完第一题的第二问后，终于还是把笔给放下了，哀嚎一声：“算了，我看我就这脑子了，我还是坐以待毙吧……你俩谁借我抄抄？”

　　江扬成：“你这叫坐以待毙？”

　　沈小丘嘻嘻笑着，然后凑到江扬成身边：“成哥玩啥呢？”

　　结果发现他成哥正在给人发微信，看别人聊天记录总是不太好的，沈小丘心虚地抬了抬身子，结果发现江扬成半点没有躲闪的意思，遂又大胆地探头看。

　　对方有一个忧郁的、盛行于八零后的非主流头像，江扬成给他的备注叫“诈骗分子”。

　　江扬成不紧不慢地又发了一条：“你是哪个诈骗集团的？速速报上名来。”

　　上面还有他发出去的几条，例如 “滚出来说话”“再不说话报警了”，但都石沉大海，对方坚如磐石地留守在那里，一条都没回过。

　　沈小丘有点一言难尽地看了他成哥一眼：“这是骗子？骗你多少钱啊让你这么追杀？”

　　江扬成揉了揉眼，把手机撂在桌面上，说：“骗什么钱，骗我感情了。”

　　话音落地。

　　对面正往草稿纸上写解法的景锐闻言一顿，笔尖瞬时在纸面上渲染出墨点，然后心虚地抬手摸了摸后颈。

　　沈小丘还在跟八卦一样叽叽喳喳：“感情？什么感情？是我想的那种黄黄的感情吗？你是怎么被骗的？这人头像为什么是个男的？莫非是女装大佬把你给骗了？？？”

　　江扬成面无表情：“再说下去，今晚你作业没了。”

　　沈小丘闭嘴了半分钟，然后又神气起来：“我还有锐哥，谁稀罕你的答案。”

　　景锐最后一个字洋洋洒洒落笔，从桌面上支起身来：“再说下去，今晚你作业没了。”

　　“…… …… ……”

　　江扬成卡在第二题最后一问好久，没事就往对面景锐手肘压着的试卷上瞄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再审题。

　　几次反复后，终于放弃，眼巴巴跟人伸手要答案：“第二题最后一问。”

　　景锐手里翻着书，目不转睛就把放在旁边的草稿纸扔给对方，就跟早有预料一般。

　　“这什么？”江扬成眉毛蹙成一团，“拓扑空间？”

　　景锐有点意外，抬眼看了看他：“你学过拓扑学？”

　　“没系统学过，稍微看过点相关介绍和证明。”他说。

　　景锐点点头，又从他一堆书里掏出本《图论导引》来，封面有些陈旧，也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书页就跟擦了经典的头发，鼓鼓胀胀。

　　可见景锐同志书看的虽多，却不是一个很爱书如命的人。

　　“更确切的说，这是图论的范畴，不过也可以归类到拓扑学，你可以看看这本书，不过周潮出的这题也是图论里比较基础的，跟这题的前两问关系不大，可能只是想让大家接触下离散数学的内容。”

　　沈小丘在旁边听天书一样听了半天，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图论是什么？拓扑学是什么？离散数学是什么？”

　　景锐正准备开口，江扬成从旁边及时截断：“意思就是，学校吃饱了撑的，别出心裁出了个高等数学才可能学的知识，请你把它当屁放了。”

　　沈小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