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云端》袍大

27、成绩 这有什么不

　　晚上五点五十。

　　此刻鹤高的阶梯教室已经乌压压坐满一片人，一大半都是高二二班的同学，剩下基本都是其他实验班，还有零星几个普通理科班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聊东聊西。

　　江峰、谭风和几个比较拔尖的凑在一起说笑，因为长的不错，成绩也好，从高一起就有点小小的知名度，不少人都把艳羡的目光投向那边。

　　有人说：“具体的排名到底在谁那啊？真搞笑，次次考试恨不得把排名贴学生脑门儿上的鹤高，居然在竞赛班不公布了？？”

　　迟云天说：“好像是怕弄混了，所以在分完班后再公布，你就比如，老谭物理考了第一，结果人来数竞班了，这让物竞班第一多没面子。”

　　“切，”谭风踹他一脚，“你能别老没事儿那我作例子吗？我是跟着江大公子来的。不管怎么说，估计待会老石就拿着排名表来了。”

　　“啊？江大公子生物这么牛逼怎么也来数竞了？”

　　江峰避而不答：“我听说的，老石是班主任，然后教八班的数学老师周潮，是副班。”

　　“呃，不是我说，周大女神不会要教我们数竞吧？她可教的是文科班耶……”

　　谭风冷笑一声：“周大女神可是从苏黎世留学回来的，硕博连读，留欧洲做了两年大学教授，你说她不行，那我们学校就没人行了。”

　　“对啊，难道你不知道，论才，周潮可是周神耶！”

　　“那是，”迟云天话里有点阴阳怪气，“听说文科班那俩不也是她发现了的，非得要过来，跟老严和老唐差点没打一架。”

　　“话说那俩人到底过没过线啊，听别的班的人说，他俩可都过了，但我找了教室一圈，应是没见到江公子和另外那个。”

　　江峰从旁边冷嘲热讽：“江公子嘛，哪都能让他掺和一脚。”

　　说“江公子”的人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憋成猪肝色。

　　沈小丘从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冷言冷语了一句：“这不还没到上课的点，你那么急着见人家啊？”

　　“哎，肾小球！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话音刚落，晚自习的铃声恰在此刻响了起来，一时间教室内都渐渐安静下来，不仅是因为听到了上课铃，也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正准备进门的老石，还因为看到了在老石后半步的江扬成和景锐。

　　老石，大名石志勇，是在鹤高干了近十年的老教师了，自打一毕业就扎根在鹤洲高中，虽然也才三十刚出头的年纪，但是战功赫赫，丰功累累。

　　他看了眼跟在屁股后面的江扬成，用一种跟小严差不多的口气认真问道：“我说江扬成同学，您怎么换了班还是保持这个踩铃上课的传统习惯啊？”

　　江扬成一乐：“那您不也是吗？”

　　“嘿，你......”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严如山朝老石招了招手，“志勇，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等老石走远后，江扬成才扭过头来跟景锐介绍：“那是我原来班的班主任，好像这次是数竞班挂名班主任，还是老周带我们。”

　　谭风故意地喊了句：“哟，老江，要不要来我们老二班这里坐啊？”他们这群人占了教室里最前排的位置，视野好，很容易跟老师互动，确实是学生中的风水宝地。

　　一句话，整个阶梯教室的目光唰唰都投了过去。

　　江扬成对上江峰的一脸戏谑，笑了笑：“不吧，我是八班的人。”

　　然后顺手揽住景锐肩膀：“走，大佬，我看你五点二的视力，戴着眼镜纯属为了装逼，跟我去后排落座。”

　　见对方不识抬举，谭风只是耸了耸肩，一言不发。

　　迟云天笑：“我操，老江跟咱们这么不对付啊。”

　　沈小丘也拎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后排去，挨着江扬成坐下了：“我就说你俩肯定没问题，哥们儿以后就靠两位大佬罩了哈！”

　　然后越过江扬成伸出只手来，递向景锐：“来来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沈小丘，大家都叫我肾小球，生物课本里那个。”

　　江扬成啧了声，拿笔把沈小丘伸出来的手又敲了回去：“握什么手啊，你当自己联合国会议呢？”

　　然后把从眼镜盒里掏薄成纸片一样的眼镜的景锐揽了过来：“呃，这是我斜前桌，对面舍友，景锐，AKA鹤高校霸老大。”

　　景锐把眼镜架到鼻梁上，毫无书卷气，倒有两分斯文败类的气质，冷冷说了句：“有病治病。”

　　然后第N次把江扬成的手给抖了下去。

　　“我说，两位大哥，”沈小丘托着腮看着他俩，“你们真是开创了鹤高的史无前例啊，哪有文科班的来搞数竞的，说好听了这是跨界人才，说难听了纯属吃饱了撑的。”

　　“啧，”江扬成抬手给他后脑勺一下，“那不还有理科班搞英语竞赛的？你怎么还有学科歧视链呢？”

　　“这哪能一样啊，文科数学和理科数学又不一样！”

　　沈小丘还准备再辩几个来回，只见周潮又踩着双高跟鞋，咚咚咚咚地进了教室。

　　女神不愧是女神，那架势，那气质，全班算是彻底安静了。

　　她把泡了满满一瓶的胖大海往桌上一搁，然后居高临下扫视一圈，眼神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定了定，然后才发表欢迎感言：“首先，恭喜各位过五关斩六将通过了数竞考试，来到我们数竞班。我呢，叫周潮，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尤其是八班的学生。”

　　台下有几个小鸡啄米一样的脑袋在疯狂地点，眼神里还带点仰慕和崇拜。

　　“我是你们的副班主任，也是你们数竞训练课的主教练，二班的石老师、三班的程老师也会参与你们的教学训练当中。可能有的同学就问了，凭什么你能做我们的主教练？”

　　周潮眉毛一抬，“凭我牛逼。”

　　台下听着的不少人都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连景锐嘴角，也少见的弯了弯。

　　江扬成打了个响指，然后两只手扩在嘴边起了一声哄，随后整个数竞班跟炸了一样，拍桌子的拍桌子，起哄的起哄。

　　周潮的嘴角没绷住，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桌子：“停。这话听着挺中二是吧，但我确实有这么说的资本。不过吧，大家最好还是别给我外传了，谦虚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学生的笑声浪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我呢，前几年一直教理数，今年特地跟领导请了假来文数养养老，奈何又被你们严主任抓过来当壮丁，所以大家理解一下。”

　　周扬再次抬手拍了拍桌子：“至于为什么这么开场呢，是为了热个场子，不然待会大家听到我宣布的消息，可能情绪会不怎么佳。”

　　一句话下来，人群里沉默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当时起哄的速度。

　　所有人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又悬住。

　　“所以大家接下来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周扬清了清嗓子，“这次高二选拔竞赛班呢，结果非常出乎人意料，老师们是先定的成绩线，然后让同学们自由选择，自己到底想去哪个班。结果呢，不知道咱们这一级的学生是不是心有灵犀，最后选择数学班的同学远远的超过物化两个班的选择人数，也远远超过往届数竞班的人数。”

　　“所以，本级数竞班，将采用训练加考评的模式，四十人进二十五人。也就是说未来将会有十五名同学离开我们数竞班。”

　　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一阵嗡嗡声，讨论什么的都有。主要分成三大派，谭风一派觉得这个玩法刺激，属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看热闹心理，沈小丘一派觉得自己铁定凉凉，用不了多久就会滚蛋，属于站在食物链底端的纯自觉心理，还有一派就是坐在后面正在拌嘴的江扬成和景锐一派，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让人看了很想打心理。

　　沈小丘就很想把这两位大佬给扁一顿，奈何一个都打不过。

　　景锐问：“你们今年数竞班人怎么这么多？”

　　江扬成冷笑：“有因必有果，我看前面几个孙子就是冲着我。”

　　景锐认真思考了一秒，问：“你确定不是因为周潮？”

　　江扬成持续冷笑：“老子的魅力远超周潮好吗。”

　　沈小丘深吸一口气：“你俩能不能关心下赛制？”

　　江扬成：“这有什么可关心的，前二十五很难吗？”

　　景锐：“不难。”

　　“......”沈小丘，“我尼玛直接在线告辞。”

　　“安静——”周扬第三次拍桌子，“所以学校为了你们决定再仁慈一把，准备给你们第二次选择机会，如果现在想要转去物竞、化竞班的都可以。”

　　不知道是谁，在台下又闷闷喊了一声：“不太公平吧老师。”

　　“嗯？”周潮一边眉毛抬了抬，“怎么个不公平法？”

　　没人说话了。

　　沉默半晌后，迟云天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口：“老师，是不太公平。”

　　“凭什么让数竞班的同学挪去别的班，那只报了数竞班的，就可以安安稳稳在这里待着了？”
　　“是啊，凭什么啊？”
　　“......”

　　这话说的很公正，但话里话外的针对性却很强。

　　因为一二三班作为理科班中的重点苗子，基本上报竞赛班都是冲着两个以上报的，大多数人都是数化和数物一起报考，比较厉害的就物数化打包一块。

　　所以迟云天口中的“只报了数竞班”，约等于直接点名后排的江扬成和景锐了。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最后一排有个声音陡然升起，却不是江扬成，更不是沈小丘。

　　景锐双眼隔在一层薄薄玻璃片后，看上去遥远又漠然，一言既出，班里三十多个脑袋纷纷调转过去，只有当事人四平八稳，一句话撂完后连头发丝儿都没动一动。

　　“想继续留在数竞班的可以参加考评。”

　　对啊，从旁边听热闹的一群人又幡然醒悟过来，想调去物化班的去就是了，不想去的就屁股挨座位，参加接下来的考评就好，有什么不公平的。

　　沈小丘脑袋越过江扬成去：“锐哥，我原来还以为你有社交恐惧症，不敢在挺多人跟前讲话。”

　　江扬成纠正他：“他只是有逻辑完美主义症，不矫正别人就会死症。”

　　景锐：“......”

　　还站在原地的迟云天脸上一阵青。

　　周扬笑了笑，点了点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又说：“是的，所以大家先清楚，现在转去物化班不会参加后续考评，可以专心训练，要是还留在数竞班，就有可能会被淘汰回到原班。”

　　“这样吧，我先给大家看一下数学竞赛的成绩，方便你们做决定。”

　　挂在讲台前的白幕铺开，周潮电脑里的数据被放大到上面。

　　而那个小严口中一句简简单单“过线”的两人，一个以近乎满分的成绩排到第一，另外一个排在第五。

作者有话说

　　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