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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药 你给我忍着 ...

  •   到最后严如山继痛饮了两大杯胖大海后,实在是没话说了,挥挥手,让各个班主任走程序,准备叫家长给领回家去,然后该挨处分的挨处分。

      到通知家长环节的时候,其中八个人的家长都被通知了,江扬成和景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扬成站在办公桌面前,不自然地挠了挠眼角:“老师,能不叫家长吗?”

      严如山端着杯子,话里话外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刚才不是还挺能说呢吗?现在怎么了,怂了?男子汉敢做敢当,赶紧打电话。”

      “我们也算受害者是不是?能不能放一马,我回头就给您写五千字的检查。”

      “受害者??”严如山指了指自己眼珠子,又指了指站成一排的七个鼻青脸肿的小伙子,“对面七个小伙子让你们仨揍成这样,你管自己叫受害者?”
      “……”

      江扬成想了想,还是给宁润打了电话过去,开口就是:“我在学校被打了。”
      “……”

      “没事儿,就是路见不平的时候被牵连了......家里没人吧?那就行,你来吧。”然后挂了。

      景锐从一旁听着,没忍住笑了下,牵动了嘴角那块皮肉,疼得咝了声,刚他被章钧按住揍的时候都没喊疼。

      严如山有点儿拿这人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把头转向景锐:“你呢?”

      空气里安静的有些让人觉得诧异。

      站在墙角的章钧嘴角勾起来一个很微小的弧度。

      景锐深吸一口气,给大院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葛明莉。

      “葛姨,您能来趟我们学校吗。”他小声说。

      “咋了,”那头葛明莉声音传过来,“出啥事儿了小锐?”

      景锐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按理说他没道理再去找大院的人,也没道理去找给自己办资助手续的宁秘书。

      这口气大概堵了几秒后,旁边这位的声音突然不高不低地响起,正好钻入电话筒中:“景锐我看你这伤的也不轻,要不要去趟医院?”

      “?”景锐脖子一僵,侧头对上江扬成的眼。

      葛明莉这头却已经炸了,吼:“什么!?你怎么了??被欺负了是不是!我现在就过来!!!”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电话给撂了。

      江扬成顺手攀住他肩,安慰说:“把自己说的越惨越好,你妈不会打你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妈,景锐心想。

      肇事者们都陆陆续续地被领走了,宋子辰他妈来的时候还从包里掏出根被面粉裹了一身的擀面杖,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结果一看儿子被打的那惨样,立马丢盔弃甲。
      “儿啊,可不能再给毁下容去了......”

      江扬成听了想笑,立马捂住肋骨,也不知道刚才哪个逼给他踹了一脚。

      原本一片乌压压的办公室里就剩下景锐和江扬成,还有八班班主任严如海。

      在严如山的阎王脸前面,严如海衬得像人间观世音,她立马去医务室拎了一整个大药箱来,晃的时候乒乒乓乓作响。

      “也怪我,没照顾好新同学,”严如海抬头看了眼景锐脸上的伤口,想动手给他上药,“你怎么就招上这几个混世魔王了。”

      见她要亲自上手给两人上药,严如山摆摆手:“他俩没手啊,让他们自己来,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儿都要你帮着吗。”

      江扬成立马很有眼色地把医药箱拎到身前来:“我们自己来。”

      严如海眉毛一竖,一改要给人上药的脸色,骂道:“至于你,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灯,天天在我眼前装什么乖啊!”

      江扬成一言不敢发,退到墙角处,看了眼旁边一张帅脸被毁了近三分的景锐。
      “要不,我给你上药?”

      然后就看对方愣怔了一秒:“不用。”

      “不用?”江扬成挑了挑眉,“不让我给你上药,那小严老严你挑一个。”
      “......”

      景锐垂头看了眼江扬成手上拿着的碘伏,然后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因为迟疑了几秒,充满了不大情愿的意味。

      “嘿,”江扬成垂下头去小声说,“老子伺候你,你还觉得亏了?”

      “嘀咕什么呢?”严如山眉毛一立。

      江扬成脸上堆笑:“说您真是贴心,还给我们两把椅子坐。”

      “......”严如山一噎,只好说,“那个,随便找两把坐吧。”

      江扬成拖来两把椅子,给景锐踢过去一把:“坐下。”那架势就跟主刀大夫似的。

      景锐左眼角蹭破了皮,划出长长的一道,延伸到额角,江靳成拿了根棉棒,往碘伏里浸了一浸,纯白的一片变得黑紫,然后从额角那道红痕上压了下去。

      “嘶......”景锐往后一仰,江扬成左手早就做了准备,一把揽过背来,把人狠狠地往前带了下。

      “给我忍着。”他有点坏笑。

      景锐看出对方的不怀好意来,挑了下眉,又不能说自己来,只好一言不发地配合。

      棉棒浸了饱满的碘液,往皮肤上一压直接涔了出来,沿着划了一道的轨迹蜿蜒往下顺过去。

      江扬成是准备再浸一下,没留意着那道蜿蜒,再抬头时,已经逼近了眼角,眼看着饱满的一滴就要顺着眼窝滚进去。

      他吓了一跳,怕景锐给弄瞎了,立刻凑上前去。

      景锐没感觉出什么来,他原本安静地坐在那里任江扬成摆弄,突然就看见对方那张脸立马放大了三倍,充斥在他的视野里。

      他的角度里能看见对方放大的嘴唇和......鼻孔。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凉气猛地袭入左眼,逼得他闭上了眼睛,睫毛一顿颤动,他立刻往后仰去,抵住墙面,愤怒地看向江扬成。

      “干嘛呢你!”他还没问出来,隔着不远的严如山立刻喊了起来,四个字破了两个音,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不怪严主任,他挑的那个角度确实是像江扬成扑上去亲人。

      给他吓得血压都往上激增了十个点。

      江扬成老老实实坐回到位置上,看上去有点委屈:“给他吹眼啊,不然碘伏就流进去了。”

      景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背抵在墙上,没往前挪一下。

      “回来啊,”江扬成不耐烦地说,“您老这样神笔马良都没法上药啊。”

      景锐才往前挪了下,坐回到原位上。

      江扬成翻出片创可贴来,给他结结实实贴到额角上,不过这次景锐却是没喊疼。

      “你脖子怎么回事儿,红了?”江扬成给他处理别的地方,好奇地问。

      他指尖扫了下对方泛红的脖颈,触手生温。

      相比下,江扬成指尖微凉,景锐条件反射又躲了下,蹙着眉头道:“你好好上药不行?”

      “我还不是怕你药物过敏!”江扬成恨恨说,“白眼儿狼。”

      江扬成在原地气了大约十秒,才又恨恨给他上药,看着对方因为抽痛嘴角的肌肉一跳一跳,他内心才爽了一些。

      药刚刚上完,办公室外就来了人。

      葛明莉来的很仓促,一般替景锐开家长会都是张雨的工作范畴,奈何张雨正好出门买菜去了,大院里就剩几个孩子和她。

      她嘱咐完二狗妈帮着看孩子,然后就骑着小车来了鹤高。

      来的路上心里还骂,小兔崽子,成绩好挨夸的时候都是他张姨去长脸,每次打架挨揍反倒可巧是她去。

      葛明莉到严如山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景锐挨边靠墙站着,额头上一道划伤,嘴角青紫,旁边站着个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的小男生,长得挺端正白净,正附在景锐耳朵边儿上说些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景锐很轻地笑了一声,眼角随着这声笑往下垂了垂。

      她忽然心里释然了不少,景锐本来就习惯冷着脸,自从准备办资助手续以来,她已经很久没看见这孩子笑得这么自在了。

      景锐正听江扬成绘声绘色地说,严如山现在撅着屁股往外看的模样,特像他小时候去峨眉山看过的一只猴。

      他刚笑了一声,就看见葛明莉进了门。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喊一句人,然后就听见旁边这热心玩意儿抢话道:“阿姨您好,我是景锐同班同学,今天纯属是对方的问题,我们是被动挨打方。”

      严如山收起腚来指着江扬成:“你再给我多嘴。”

      江扬成沉默了一秒,生怕景锐回家会挨一顿揍似的,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真的,他没动手。”

      “?”葛明莉半信半疑地看了景锐一眼

      景锐眼皮子懒得抬一抬:“动了。”
      江扬成:“……”

      葛明莉:“我就说,我还不知道你。”
      江扬成:“……”
      严如山:“……”

      最后严如山又重复了一遍已经重复了八遍的劝学箴言,大概就是遵守校规校纪,同学和睦友爱,重心放在学习上。

      鉴于景锐是新转来的,还是主要受害方,他也没做过多说明,嘱咐了几句就让人走了。

      最后都快熬到严如山坐不住了,宁润才来,把江扬成给领走了。

      江扬成坐在车上,瞥了一眼导航方向,知道是要回老宅,挣扎也懒得挣扎一下。

      老宅在鹤洲东南角,虽然叫“宅”,却不是古代那种五进五出的大宅院,是江立宏早年间买下的一个独栋别墅,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左右。

      到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夏日白天悠长,天色还只像墨水在砚池里浅浅荡了一笔,东侧的弯弯一道已经现了半个影子出来。

      因为临海,到了傍晚,东边的海风刚好拂上来,不至于太冷,又能消消夏日的暑气,吹的人心神愉悦。

      江扬成原本以为自己会下个月来,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提前回了老宅。

      “二少爷,药已经搁在餐桌上了,配镜片服务明早上门,这两日我会叫双山巷定时送粥汤过来,周一早上把您送回学校。”

      宁润在厅堂转了一圈,细细地做了嘱咐。

      江扬成左耳听着,手上没闲着,正在回群里的消息。

      某个叫“瓜地三结义”的群里,陕彬正在刷屏表情包,中间夹杂着几句咆哮。

      是陕彬不是撒比:人呢???
      是陕彬不是撒比:老子的洗头水呢???
      陈皮粽子:洗脚了
      是陕彬不是撒比:?
      陈皮粽子:乡愁,是我们老江石破天惊的一脚,你在那头,你爹我在这头。
      绝缘层:滚

      是陕彬不是撒比:【奥特曼托腮】
      是陕彬不是撒比:不是,我就跑趟楼下超市的功夫,怎么你俩都不见了??
      陈皮粽子:说来话长我的大傻儿子,总之这周就只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江扬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群里两人互骂,直到顶端突然闪出来一条“大钢三金店诚招卸货一车一百”请求加您为好友。

      “......”他果断选了拒绝。

      结果对方又锲而不舍发了一条。

      江扬成点了同意。

      绝缘层:不干
      然后下一秒删除。

      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发出去的问号后面,跟了个红色的感叹号。

      黄毛从原地蹦了起来:“哎我操,这个憋孙!”

      因为在校门口一直没蹲到景锐,一伙人又回了鹤西,结果前脚还没迈进大院,就眼见着葛明莉后脚从院子里跑了出去,走的火急火燎。

      二狗正坐在一边的摇椅上晃:“啧,你申请的时候说明白你是谁不就得了。”

      “我操那不是因为结过仇吗,我要是说清楚了那孙子还能加我吗?”
      “那你不说清楚他就加你了?”
      “我操!要死啊你!”

      约莫半小时后,江扬成又收到了卸货招工的好友申请,同步还在下面附上一段文字,兼具文笔稚嫩与狗屁不通。

      “这位朋友您好,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三金店店长,虽然这也确实是我的身份之一,我也不是坏人,我就是两个小时前跟你在学校门口打过招呼的那人(不帅的那位),想让你帮我找找你们班的景锐,我现在联系不上他,能帮我找到他然后让他给我回消息吗?
      感谢,
      此致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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