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打架 他们没让我 ...
-
“操你妈的!”
“笑,还笑,老子非得把你打哭!”
在旧职工楼后面的狭角上,七个人正围着踹被逼在最角落的那人,一看就是打了多年的架,姿势娴熟,知道往哪儿踹疼。
景锐已经被章钧这伙人持续性打了将近五分钟,听着短,熬起来长。实打实的疼,加上这些人咒骂他出生以来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的爹和妈,他居然能笑出声来。
章钧见他笑,火得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出手更狠更重。
他现在正倚在墙角上,两只手撑在地上,砂石往肉里嵌得生疼,胸口正被章钧踏着,喘气都费劲儿,剩下的六个人靠着墙,抱着胸口,眼神带着戏谑。
到目前为止,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一边青肿着,细长的眼角那里被划了一道,涔出血珠子来,身上还有很多地方在隐隐作疼。
“小子,你还没和爷爷说,你是怎么来这学校的,我记得你住那小破村啊。”章钧的脚尖一碾,往他胸口上使劲儿。
他是能忍的性格,却又不是能忍得住的性格,景锐拳头攥得发抖,指甲给掌心掐得生疼,小臂上的青筋无一不暴露出来。
他刚深吸了一口气,就听见一声巨响,然后看见一个穿着塑料拖鞋老式背心的人冲了进来,大步流星地走,手上还端着一盆子,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然后另外一个打扮类似的也跟着冲了进来。
是江扬成。
景锐心里一咯噔。
他从小跟着二狗这伙人混大起来的,说不上走南闯北,倒也算东征西战,战功赫赫,章钧这伙人虽然下手狠,力气大,但是都是抓瞎地打,命门暴露的比裸奔还明显,他一个扫堂腿就能弄趴下俩。只是他心里头清楚,章钧这人睚眦必报,一次被撂了,一定有找第二次茬的时候,事情早晚得越弄越大。
他才被资助来鹤高读书,心里头一直记着葛明莉说的话:少惹事,多避让。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在这里挨打,可巧那爱管闲事的来了。
江扬成远远地就看见围在墙角的那伙人,他走近了一看,果然地上的那个是景锐,脸上身上五彩斑斓的,能看出章钧这伙人是下了狠手。
“你他妈的......”怎么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景锐气的后半句话没说下去。
江扬成:“行,老子错了,不该留你一个。主要是老子以为以你的战斗力打他们跟打小鸡子差不多啊!”
“......”
“孙子,”江扬成转脸冷笑着看章钧,“这么多人揍一个,真够给你爷爷我丢脸的。”
“怎么又他妈的是你?!”章钧骂,“你闲得出屁吗?”
江扬成手上端着的是一盆滚热的水,是为了给宿舍的陕斌洗头用的,接的时候照着八十度接的。
一听这话,他立刻手别住盆口,一抬底,一扬手,一整盆的热水顺着势朝着一个方向扑了过去,水势反冲的他往后倒了一步,不管不顾全都泼在正牛逼轰轰的章钧后脑勺那里,一声惨叫骤起,那片后脑勺立刻红起来。
还误伤了一点儿到景锐那里。
章钧没意识到这孙子居然泼他热水,捂住后脑勺就嚎起来,踩着景锐的脚也松开了。
江扬成把盆往腋下一夹,然后倾了倾身子一把拉起景锐的手腕,发烫的手心贴住对方的脉搏,微微一使力把人给拽了起来,疼得景锐倒吸了一口冷气。
“操,你不是区霸吗,怎么给叫人揍成这样了??”
区霸......景锐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
“操?”江扬成看他笑了,又骂了一声,想撸袖子来着,结果发现自己穿的经典的爷爷辈复古无袖白背心。
他只好捋了把胳膊,然后骂,“他妈的......你个棒槌,好歹我们宿舍的了,能别这么窝囊吗?”
景锐扯着受伤的嘴角骂回去:“关你屁事。”
江扬成没心思跟他打嘴仗,边琢磨着怎么突出重围,边嘴里小声骂道:“白眼儿狼。”
被烫的晕头转向的章钧反应过来了,嘴上喊着操你妈往这边冲了过来。
“我杀了你们!!!”
剩下看热闹的那六人也反应过来,一股脑全扑了上来。
三个人和七个人打作一团,场面一度发展成小型群架。
三人团那里没太吃亏,江扬成出门洗澡的时候被陕斌委托了接热水,他怕烫着手,没用塑料盆,当时拿的是白身红花底的搪瓷盆子,那东西抡一下人贼疼,跟拿着堆铁和人硬磕似的。
八零年代的老玩意儿的优势瞬间体现出来,对面的人知道这往脑袋上来一下,就能磕出个脑震荡来,都仰着身子往后躲躲闪闪。江扬成很精,专门拿这个攻击对方的胳膊跟下三路,使出了关公耍大刀的气质。
宋子辰不太会打架,但是脑子灵活,抓起盆子里的肥皂就往那头扔,或者是拿起洗发水往人家脸上糊,糊的整个战斗场面味道清新。
这群人应该万万没想到这俩货打架一点招数都没有,全是损招儿。
江扬成抽空侧头观望了景锐那边的战况,立刻表示了瑞思拜。
就像他想的那样,景锐这种平时不声不响的,就等着在关键时候憋个大的,刚才忍了半天,忍到极限了,加上又被江扬成一激,暴脾气全都撒出来了。打法又熟练又精准,干净利落,没一个姿势是多余的,不像是旁边靠吼和花式阴招儿输出的宋子辰,就跟武术学校毕业出来似的。
江扬成看武打电影都没这么过瘾。
短时间景锐那边就放倒了三个,此刻正对付着后脑勺负伤的章钧,脚尖冲着对方膝盖窝,硬生生给踹跪了,左手还捏着对方刚被江扬成烫了的后脖子,右手拧着人家胳膊往后倒。
隔着空气都觉得疼。
江扬成边挨打边输出的时候,还有时间感叹,那他妈才是鹤西区奆奆的风范啊......金鸡独蹲那天他就看出来了。
“草啊......别他妈捏我脖子......大哥大哥、别捏脖子嗷~”
景锐躬身,嘴附在章钧耳朵边儿上,声音很低但是意味很明确:“这事儿能了了吗,你揍我一顿我揍你一顿,平了?”
章钧满脑子都是黑人问号,寻思着明明自己先后被揍了两顿啊。
但他嘴上应的快:“行行行,平了,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能松手了吗哥?”
景锐撒开了手。
章钧的“咱们撤”三个字儿还没脱口,江扬成还没体验完农奴翻身揍地主,万年都没出过风险的约架基地却在此时来了人。
铁门被撞开,四五个人涌了进来。
学校门口的安保老卫带着头,手里还攥着唬人用的警棍,身后跟着好几个看上去急哄哄的老师。
“干嘛呢!干嘛呢!住手!住手!”
“太暴力了!”
“那拿沐浴露的,别往人家鼻子里堵了!”
打架的时间点选的很巧,刚好旧教职工楼正在修缮整改,最顶楼都能听见这帮学生青春无敌的荷尔蒙,工人师傅怕出问题,立马告诉了老卫,老卫领着老师过来,正好看到精彩的战情收尾。
江扬成很人精,他在这种事儿上反应一般都很快,立马一把抓住景锐两个人往后一仰。
“哎哟喂,疼死我了,老卫啊,我是不是要被打死了......快拨1——2——0——啊!”
趴地上的章钧:“?要脸吗......”
景锐一把被拽到地上,尾骨狠狠地磕了一下。前期的明伤都是章钧打的,后期致命的暗伤全是那二百五给的。
他手抵在地面上,侧头看着旁边独角戏中的江扬成,没忍住扶了扶额。
事件很恶劣,两个年级的人都涉及,两个年级的级部主任刚回家泡上茶都又提着鞋从家里疯狂奔向学校。
虽然这群老师目睹的确实是景锐他们把人按在地上揍,但是他们三个人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宋子辰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肿了一块,更别说景锐了,看上去浑身都是靶子。江扬成还好一点,额头上青了一块,但是眼镜子被打飞了,变成了教职工楼后面的一堆散玻璃。
办公室里,两个年级主任,几个目睹案情的老师,十个东倒西歪的小伙子,气氛降到冰点。
“都上高中了,你们脑袋是都长屁股上了吗!”严如山骂得最后都失语了,“群架?行啊,你们是不怕背处分吗!江扬成,你还是优秀学生代表,你你你......”
江扬成六百多度的度数,没了眼镜后眯着眼找见严如山,看上去就跟半个瞎子一样:“严主任,这事儿你得听我解释,我跟宋子辰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看看那七个大小伙子按住人家转校生揍,实在是没法冷血路过。”
严如山喊:“你不会找老师吗!啊!?”
因为没了一层眼镜,江扬成看事物很失焦,此刻垂着眼角看上去更是有些憋屈:“他们没让我俩走成啊。”
章钧:“卧槽!”
他很想反驳,但发现事情好像是这样的,但冥冥之中又感觉不是那样的,造成了一种无理说不清的感觉。
“嗷!”
严如山又紧接着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疼得他又一是嗓子:“谁允许你说脏话的?”
章钧今天才见识了鹤高这位学生代表是多么的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