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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钧 忽然热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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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逼近周末,周五会自动停掉晚上的两节自习课,让住校生提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从五点开始,教室里就开始轰轰闹闹,严如海每两周的半月总结还没说到一半,就无奈地挥了挥手:“我看你们谁也听不进去了是不是,走吧走吧,今天轮班的值日生留下打扫,其他都放假吧,记得把作业都做好。”
“老班万岁!!!”
八班学生一通咆哮,然后该抓起书包带跑的跑,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基本空了班,只留下个别慢吞吞写作业不急着走的走读生,和打扫值日的学生。
景锐不疾不徐,正垂着头跟黄毛发消息。
景:人到哪了?
大钢三金店诚招卸货一车一百:快了,你出门吧。
大钢三金店诚招卸货一车一百:还是烧烤?
搁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他打出一行:要不火锅
大钢三金店诚招卸货一车一百:?这么热的天?
大钢三金店诚招卸货一车一百:算了算了,反正是请你,你爱吃啥吃啥
景锐站起身来,单肩背着包,刚拉开后门就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人影给撞了个满怀。
“我操!”
他还没出声,对面的人先骂了一句,他被顶在临门的桌角上,撞的闷哼一声,对方一手扶着他肩,一手撑在桌面上。
待看清人是江扬成,景锐不爽地把人从身上抖开。
江扬成也看清对方后,也条件反射地弹开,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那日在鹤西区撞见,两人的梁子总有种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前面几个同学看见两人基情四射撞在一起,又旁若无人分开,一个敢出气儿的都没有。
江扬成探手拿了球就准备再往屋外跑,回过头来见景锐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刚才那一撞把人给撞坏了。
“哎,你周末还在宿舍待着吗,我可提醒你,学校水管子又爆了,想洗澡估计得明天了。”他友情提示道。
对方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挪开。
江扬成火气后知后觉地上了头:“你这人......”后面的“是聋还是哑”五个字还没落下来,就被对方一手给拨去旁边。
他才看见后门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
看上去并不友善的、穿着黑白校服的高三学生。
为首是章钧,手正别在胸口懒懒地靠在墙上。
“出来聊聊?”
就是看上去并不像用嘴聊。
八班几个还留在班里的都傻眼了,愣在座位上不知道要不要去知会班主任一声。
江扬成忽然就想起来,上次见这拨人是他们在操场上声势浩大地会面了下景锐。当时这个画面被不少学生给记录下来,还发到校园贴吧上。大概内容就是“扒一扒被鹤高□□搞退学的学生们”或者“扒一扒新来的帅哥,单方面评他为鹤高校草”。
他眉毛不自觉蹙了蹙,看到这群人游手好闲地往班门口一站,简直跟前几天碰到的鹤西街溜子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有点把帐挪到别人脑门上的意思,声音都比以往冷了两分:“要惹事别从这儿闹。”
章钧指了指他,眼睛却是盯着景锐的:“他谁?跟你一伙的?”
“不是,”景锐看都没看旁边这人,说,“不熟,你别管闲事。”最后一句是对江扬成说的。
江扬成在原地沉默两秒:“好。”然后转头就从前门走了。
“......”一气呵成。
他回来是为了拿篮球的,从正门出去后,他特地绕了路,把球夹在一条胳膊下,边下楼梯边说。
“你看老子长的像会管闲事的?”
“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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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在平日里冲凉不过就五分钟的时长,凉水过一遍全身就够了,虽然爽,能散了一整日的热气,不过也洗的不彻底。
所以不少人预备着在周五晚上好好洗个澡,洗他个昏天黑地。结果这个节骨眼上,鹤高男生宿舍的水管子又爆了。
那水管子就跟鬼上身一样,每个月几乎必爆一次。
爆一次倒不至于水漫金山,淹一层是常事,每个宿舍出一个拖把就能搞定。但整个男生宿舍楼都没法洗澡,都是爱打球的年纪,又是在大夏天,带着一身臭味回来洗不了澡,像一般的男生倒是还能忍两天,但江扬成这种洁癖完全受不住。
他一感觉到身上的汗跟衣服黏在一块,就心里膈应,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皮给刮一遍。
江扬成一进宿舍楼,就感受到熟悉的、浓郁的味道。
宋子辰站在二零七门口,穿着塑料拖鞋踮着脚,脚下已经淹了细细一层。
“宿舍之水澡堂来,奔流到二零七不复回。”
“隔壁大涛,一对臭脚,只到此时满楼飘。”
“操,”江扬成眉毛拧成个八字,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扶着墙绕着水流走,“赶紧的,去校外洗了得了。”
“还去老王家?”宋子辰问。
“不然呢,你还能想到别的地儿?”
“老王洗浴”是西门正对的胡同口开的一家小洗浴中心,除了名字起的不怎么走心,服务质量还是有保障的,除了洗澡,还兼具帮洗衣服和刮痧的服务。
两人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出了门,端着的盆子里头盛着些洗漱用品,走起来叮叮当当的晃。
宋子辰一路在形容隔壁周大涛脚的威力。
“上次寝室抽查抽到了二零六,我们唐主任差点给熏的当场牺牲——多么可敬可爱的一位敬业爱岗老同志,差点被周大涛的脚赐死。我就不明白了,这水管子爆怎么就能把他的臭脚味送到全体男生宿舍,这能用物理和化学解释吗,还是得用生物啊......”
“成子,你怎么了,刚刚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江扬成回过神来,腾出只手来揉了揉鼻子:“没事......你知道高三那堆混混吗?”
“阎王章啊,当然,咱学校的人有不认识他的吗?”
“哦,他人怎么样......友好吗?”
宋子辰一脸难尽地看着他:“那得看是什么事儿吧,你要是给他送钱去,估计他对你应该不会太差。”
“但你要是拍拍他的头,估计手就没了。”
“......你这是说他呢,还是说狗呢?”
“......都差不多吧。”
“......”
出了校西门就是胡同口,江扬成一路沉默着到了老王洗浴。
宋子辰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从周大涛的脚转移到了高三的阎王章,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联系,就开始追问。
“你打听他干嘛?你不会真用您的手触摸了他的尊头吧?”
隔着帘子,江扬成声音传了出来:“我准备用我的尊手触碰你的肥脸。”
“......”
水声淅沥,细窄的水流从喷头里开始往下流,还没在地下汇成一团,下一秒水龙头被关了回去。
“不洗了,”江扬成边套头衣服,边从淋浴间走了出来,“先回校一趟。”
“什么?!”宋子辰破了两个音,“老子头都沾了一半的水了!”
“不是,大哥,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急着回去?陕彬可够幸福的,给他打了一整盆热水回去洗头,咱们自己反而还没洗上。”
“哟卧槽!”宋子辰压低嗓音叫了一声。
不远处,二狗和黄毛他们正蹲在校西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根小布丁,隔着十来米奶味都蹿了过来。
宋子辰腿软的很快,一和黄毛对上眼,一扭腚就端着盆子往校门里狂奔。
“......”
二狗站起来,把雪糕棒彻底吸干净,顺势往身后的垃圾桶一扔——还挺讲卫生。
江扬成跑也不是,停也不是,装没看见这俩人,佯装淡定地往学校里头走。
“喂。”二狗喊住他,还穿着那天吊儿郎当的外套。
江扬成无奈停住,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看向对方:“你好。”
“......你好。”二狗回完嘴立刻后悔了,这他妈社交什么呢。
“那个景锐在哪知道吗?”
旁边的黄毛也走上前来,眉毛上的疤都有点在示威的意思,不过说出来的话没那么恐怖。
“能帮着找找吗,昨儿约好了要在这边见,都二十分钟没见人了。”然后抬起手晃了晃手机,“电话也没接。”
江扬成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把章钧堵景锐的这事儿说出来。
现在鹤高和黄毛他们只差一脚大小的门缝,保不齐这些人江湖侠义上了头,直接杀进学校去——景锐可以正式退学了。
因为考虑的太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怎么知道他和景锐认识的。
江扬成进了学校,看见宋子辰躲在假山那里探着脑袋。
江扬成走上前去,稳好了盆子,抬起手一巴掌要拍上去:“你可真够给老子讲义气的。”
宋子辰嘿嘿笑了两声:“咱这跑为上计也算三十六分之一哈。”
“......”
“你怎么还和他们聊上了?莫非是一架打出了友谊......你往教学楼拐什么?”到了岔路口,江扬成脚尖立马朝北走了过去。
“找个人。”
宋子辰琢磨了下,脑子转得飞快:“我同桌?”
“嗯。”
“你俩到底啥关系啊,那天还一块回来的,但感觉又不对付......”
宋子辰碎碎念了将近一路,快到老教职工宿舍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戳了戳满脸不耐烦的江扬成:“成子,教职工那边有打架的。”然后又指了指旁边教职工楼的那个铁门那里。
是约莫着有点儿动静。
江扬成往铁门那儿走了两步,一听,还真是:“你这耳朵属狗的吧?”
“......”
里头那声,就是打架的专用背景音,拳头捣在肉上的声音,脊背骨撞在墙上的声音,最主要的还是打人的时候骂的话,给对方问候祖宗十八代,从操你妈一直延伸到四舅姥姥的远房表哥。
听上去打的就很激烈狠戾。
江扬成蹙了蹙眉头,教职工楼这片后面的小空地是鹤高学生约架的专用地,有的时候打架还得提前预约,看里面有没有正在打的,要是有就得排队,实在等不了就进去一块抓瞎打。
这是旧的教职工宿舍,里面都完全清空了,一整栋楼跟个巨型隔音带一样,重要的是,没监控,随便揍人。
江扬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里面的声音就很清晰地传了出来:“你不是挺牛逼吗?鹤西区那群王八蛋不是给你撑腰吗?怎么怂成这样了?啊!?”
他浑身一激灵,意识到里面打架的是景锐和章钧他们。
而且,听那意思,景锐正在被对方全方面压倒。
江扬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火了。
估计是因为里面正在无耻地多对一,还觉得很骄傲。
宋子辰往前走了两步,正在琢磨待会吃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巨响的“哐”的一声——后面那铁门被江扬成的深蓝色大拖鞋给踹开了。
“我操?”宋子辰回头的时候眼都瞪大了,心想江扬成的校霸愿望怎么忽然又热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