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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袁将军 如何才算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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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慎不知道霞梧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霞梧却似乎并不愿意给昭慎逃脱的机会。
直拖着皇帝答应了两宫并立,才肯作罢。
在大婚之前,霞梧一直住在潜邸别院,也就是原来的江潭王府。
但也时常没事就往东宫跑。
每次来,都要说在江潭王府逛到了哪里。
跟昭慎打听些她之前住在江潭王府的事情。
【听说昭妹妹之前在王府,受了颇多委屈?皇帝,似乎待妹妹并不好。】
天朗气清,霞梧又来拉着她喂鱼放风筝。
昭慎闻言险些崴了脚栽到湖里去。
霞梧每日里说的话题三句离不开自己,要不是昭慎确定霞梧对徐司忖那张脸还是颇为满意的,昭慎都要觉得霞梧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但还不待昭慎解释,有宫女急匆匆的来,果儿上来报,说小袁将军觐见。
昭慎知道迟早有这样一天,放下了手中的鱼食,便欲往正堂见他。
霞梧却拉住了昭慎,吩咐果儿,说让袁却到这里来见。
果儿抬眼有些不确定,见昭慎点头,只好领命下去。
【公主应当知道,小袁将军,与你之间,算不上什么好关系。】昭慎想让霞梧回避,但霞梧却摇摇头。
【他护送我进京的时候,看着我眼中如淬了毒一般。但我每每叹气联姻之事,他也并未计较于我一身。可见他是个顾大局的人。昭妹妹,你不必担心。】
昭慎无言。
袁却看样子,回京来反而瘦了些。
【见过公主,见过娘娘。】
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武官礼。
【听说陛下已经下旨册封小袁将军为镇国公世子。袁世子如今要担起国公府的重担,可是辛苦?怎么竟然消瘦了这样多?】
昭慎的声音听上去平淡,是皇室最客气疏离的关心和客套。
袁却起身,只是讪笑了一下,并未搭话。
昭慎伸了伸手,示意他就坐。
袁却看了看霞梧,走到昭慎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霞梧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倒是个记仇的。】
昭慎不解。
看样子,霞梧倒是与袁却有些熟悉的。
也是,从西北回临安,车架缓慢,走了大半个月呢,路上熟悉了一些也正常。
【今日来可是有何事?】
昭慎不愿意啰嗦,便与他开门见山。
袁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这是娘娘派人送给微臣的,微臣今日来,是为了感谢娘娘。】
昭慎眸色暗了暗。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可怜菱华,不愿她的心意辜负了。】
袁却手上死死的捏着那封信,【是我辜负了她。若我能...】
【将军!】昭慎挡住了袁却的话头,偏头示意他霞梧还在。
袁却也识相的闭上嘴。
昭慎知道他想说什么,若是他能再争气些打退西酋,菱华就不必死了。
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好不容易修好的局面,不能再节外生枝。
【菱华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她只是不愿意辜负你。但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只是作为菱华的皇嫂,那日在城门下见你,便知道菱华没有看错人。如此我便不算辜负菱华了。】
昭慎的话令袁却一阵感动,他抿紧了唇,眸中似乎有晶莹滑落。
昭慎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湖边。
【但你也莫要因此辜负自己,你镇国公府两代单传,你更是镇国公的老来子,虽说你如今尚且年少,但终究是要扛起整个镇国公府的。若是将来有合适的贤良淑女,也不要辜负了你父母谆谆教诲,这个世界上,情谊终究是需要珍藏的,但若因为情谊耽误了良人,那这情谊,便会变质成诅咒。我不愿意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怨恨菱华怨恨我,你终究不只是袁却,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袁家军的新任主帅。】
昭慎很不愿意在菱华尸骨未寒时说这些,但她知道,大婚之后袁却便又要回西北了。
此时不说,便再无机会。
这个时代的世家子,哪一个能是为了自己活呢?
就算是为了菱华,她也不愿意将来袁却老了,发现自己因为一段无疾而终的少年情事耽误自己一生,转过头来将爱变成了怨,那才是真的伤了菱华。
袁却自然知道昭慎的意思。
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起身,又对昭慎行了一礼。
【做人,要对得起良心。袁却,不管你将来如何,记住这一点,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就是你此生最大的造化了。】
为了将来镇国公府那个尚不知姓名的新妇,昭慎免不得还是要多说一句。
一个心中有情的丈夫原本是好的,坏就坏在,这情不在她身上,在一个死人身上。
活人如何能与死人争执?
吃了哑巴亏,便只能有苦难言。
这个世道的女子已是如此困顿,挣扎在后宅承受冷落还要端庄大方。
也就是昭慎对徐司忖无心,否则换成原本的昭慎,只怕也会伤心一场。
但这个世界对男子的要求总是那么宽松,只要好吃好喝的待着了,他们才不会管你心中有如何苦楚。
世人听了,了不得还要夸一句:郎君好长情。
袁却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菱华从前在宫中从无知己,能在死前得交娘娘这样一个知己,想必已是莫大的幸运。我是她的未亡人,将来的事情,我袁却没有办法打包票。但至少现在,我不愿意辜负她一片心意。这信,请娘娘代为放在她的梓宫。将来有一天,我若功成名就,定然不负她。】
昭慎愣了片刻,没想到袁却会有如此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
袁却将信笺放在桌上。
昭慎仔细看了看,信笺似乎厚了一些。
心中了然。
袁却走后,霞梧看着信笺出神。
【我倒真有些羡慕菱华公主。她比我小那样多,却行事如此果决。
可我不能,父王需要这段联姻,这是几十年来,西酋唯一一次有机会和实力与大辰谈判,他不能错过。我也不能让父王一生的期望落空。
只有我来了大辰,有了稳定的姻亲关系,边关的互市贸易才会更加稳定。西酋的百姓才有希望通过贸易换取锦缎桑麻,能吃上中原的粟米,能饮中原的玉露琼浆。再不必因为草原漫长的冬季而坐吃山空,不必在沙尘之中被迫赶着牛羊迷失在茫茫旷野...
其实,人人都觉得,从草原嫁到中原,是我占了便宜。
但对于我来讲,其实我更愿意做那只遨游在草原之上自由的鹰,而不是临安城中的金丝笼中雀。】
昭慎没想到霞梧会说出这番话。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
是啊。
这是政治联姻。
怎么会有两情相悦。
不过是一桩无奈换另一桩生机。
菱华嫁去草原是受苦,霞梧嫁入临安皇城,又怎么不是受苦。
【殿下,可是思念可汗?】
【我父王其实并不如你们中原人想象的那样五大三粗不识礼数。相反,他甚至请了中原的师父,教导我们认识中原文字,要我们学习中原的富强。
中原的君子六礼,我的几个哥哥和弟弟们也都是要一一学习的。他很敬重中原的读书人。】
昭慎不禁想起了子设。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子设能单人匹马说服西裘可汗收兵,还得了可汗的青睐,赠与玉牌。
就是不知,可汗有没有动心思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如果有的话,会不会就是眼前的霞梧公主。
但前世子设在与她重逢的时候,一直是孑然一身。
便觉得他更不容易了些。
见昭慎陷入了沉思,霞梧觉得天暗下来难免有些冷了,便拉着昭慎回了。
很稀奇,在岐南苑门口,看到了皇帝的侍卫们。
王青玄也站在正殿门口候着。
昭慎皱了皱眉,他已经许久不曾踏足东宫了。
霞梧却毫不在意,拉着昭慎进去。
徐司忖似乎没有想到昭慎和霞梧真的会相处的如此好。
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书本,与两人寒暄了一阵。
又看向昭慎。
目光中满是怜惜。
霞梧识趣,说自己要去更衣,便带着人离开了正殿。
【我真的希望你不要与她那么要好,更希望你怨怨我。】
他没有自称‘朕’。
似乎在昭慎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
一个希望得到妻子注意的可怜人。
但昭慎早已对此麻木。
【这是臣妾的本分。】
昭慎永远有一句话堵死徐司忖全部情绪的本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忍住走到昭慎面前,拉过她就往内殿走。
昭慎心里一惊。
转过头来人已经被徐司忖压在了榻上。
【昭慎,你可还记得当初是你自己主动要嫁给我的?!】
他略带了薄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然后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
手上也不规矩的开始解昭慎的衣裙。
昭慎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陛下,白日宣淫,有违宫规。】
只这一句,徐司忖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在你心里,我只是王爷、只是陛下,再没有其他了吗?】
昭慎忽略徐司忖眸中浓烈的受伤情绪。
自顾自的推开了他的身子,从榻上站起来,将衣裙穿好。
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徐司忖面前。
【陛下自然也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谨遵为人妇的规矩,不敢逾越。】
徐司忖一下便没了脾气。
【好。】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既然你拿宫规来压我,那我便遵守宫规便是。大婚就在三月三。那之后后宫也会一并册封,作为朕的西宫皇后,朕总该有资格让你侍寝了吧?】
【陛下,臣妾无缘后嗣,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臣妾身上的好。且虽说大婚乃权宜之计,但先皇大丧,陛下作为皇帝,应当守孝才是。】
徐司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子嗣...你每每都是拿子嗣来堵朕的嘴。朕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为了不与朕同房,自己服了什么不该服的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昭慎闻言浑身一僵。
前世她觉得就是绝子药的事情成了徐司忖的心魔,才不断的在她身上索取那一点例外。
这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恭敬的拜倒。
【恭送陛下。】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
好在徐司忖也没有再多做纠缠,拂袖而去。
徐司忖离开之后,霞梧才抱着手臂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你是真的用了吧?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