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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领罚 因为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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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本就是一场意外,若放在平日,也不过以下犯上可大可小的一桩小案。
可眼下,确实关乎了两条人命的事情。
不...
是四条。
霞梧这边已经赔上了两条命。
【臣妾有罪,以下犯上,请陛下责罚。但请陛下看在大皇子的份上,只罪在罪妇一人之身。】
言下之意,莫要大肆牵连他人,乃至.......
徐司忖眯了眯眼睛,嘴角勾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赵昭仪,按宫规处置吧。】
说完谁都没有看,径直带着人离开了沧澜宫。
赵玄猗匆匆与众人送走了徐司忖,回头看向仍旧匍匐在地的霞梧,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心烦。
众妃嫔有好事者还想继续看看后续到底如何处置,只是却都在气氛的凝固之下,识趣的告退了。
等众人都散了之后,赵玄猗缓步走到霞梧的身前。
【公主。】
这声称呼从赵玄猗的口中而出,霞梧觉得好生陌生。
霞梧抬起头,皱着眉头,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瑰丽女子,对她到底有何发落。
赵玄猗伸手,将霞梧亲自从地上扶起来。
【既然陛下无意伤公主性命,妹妹也只是按照宫规行事罢了。今日贵妃娘娘之死虽然与公主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毕竟事情因公主而起。按照宫规,杖责、掌嘴、罚奉、禁足...,眼下公主的两个婢女已经担下了这个伺候不周的罪名,余下的,无论是什么,都请公主务必别再节外生枝。】
人已经死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既然帝王说要处置,那就只能处置。
无论你到底有没有罪,有什么罪。
没必要为了已经铸成的事情,去闹得天翻地覆。
但赵玄猗的确是懂徐司忖心思的,既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白日里已经让霞梧跪了一场,发落了两条人命,剩下的处置能交给自己这个新进宫的昭仪,自然不会是多严重的后果的。
【罚奉一年,为贵妃娘娘抄写往生经每日三十遍,直至贵妃丧仪结束。禁足风雨殿,无赦不得出。】
【谢陛下,谢娘娘。】
霞梧领了旨,才拖着已经没了知觉的双腿,一瘸一拐的往风雨殿走。
这一段不算太长的归途,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也好,禁足也好。
不用见人,也不会被人见。
或许自生自灭老死深宫,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只是......
白日里跪着,耳畔嗡嗡的响着。
所有的动静都在脑海里回荡着。
包括那一声,贺子衿被利刃剖腹的失声痛呼。
她忍不住扶住自己颤抖的膝盖,胸口涌出一阵酸恶,于是,站在偏僻的宫墙边上,艰难的吐出了一口酸水,而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她今日并未用膳。
仍是这样,也止不住那翻涌的恶心。
第二日,她发现自己向来健壮的身子,竟然难得的发起了高热。
但眼下她宫里伺候的人已经被撤了。
只余下两个老嬷嬷和一个做粗活的小太监。
老嬷嬷有些耳背,但到底活了大半辈子,虽无太多怜悯之心,还是打了水来,用帕子沾了凉水替霞梧降温。
梦里的霞梧,还在不断的挣扎着,似乎那日的血腥气透过床幔,透过门扉,穿过一身玄衣肃然冷静的徐司忖和进进出出不断的宫人太医,直到钻进她的身体里。
她见过草原上的生产,比中原的条件还不如。
但她的那些庶母们,都好好的生下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欢蹦乱跳。
大人小孩都可以活的欢蹦乱跳的。
她不明白,在挤满全天下医术最精湛、条件最好、资源最多的皇宫之中,竟然会有人那样粗暴的对待一个金尊玉贵的娇弱女子。
因为那个人的不在乎,所以她也被不在乎的舍弃了。
甚至没人肯将就的挽留她片刻。
嫁入寻常人家的妇人,若是因此丧命,大概娘家也是要上门去要个说法的。
可她们不行。
贺太傅只是伤心的叹了口气,说了句不过是贵妃自己命不好。
是啊。
命不好。
眼瞧着母凭子贵,后宫无主,一举封后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将来皇子若有机会,贺家的地位便稳了。
只是,命不好。
一句命不好。
便是贺子衿一生的结语。
朝朝对水的厌恶和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是她记不得如此不喜欢水的原因,也由不得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反应。
即便苍南一直在身后托着她的身子,直到上岸,朝朝才放松下来呼吸。
【苍南,我再也不要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了。】
她喘着粗气,身上湿漉漉的,躲在岸边的大石头后面。
苍南担心会有人追上来,还是抱着她继续往南走了四五公里,在一处林子里面,才将她放下来。
【抱歉,事出突然,以后不会了。】
苍南捡了些柴火,打算将两人身上的衣服烤干。
暖意袭来,只着单薄里衣的两人才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苍南将晾衣服的竹竿往中间放了放,自己走到另一边去,不看朝朝。
但是朝朝在抱着手臂发了半天抖之后,觉得自己身上似乎难受的紧。
口中生涩的喊了喊苍南的名字。
苍南才看到,朝朝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
一探额头,果然发烧了。
看来是冷热交替,又受了惊吓,才起的高热。
无大碍,但,总归是是会难受的。
苍南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是有内力的。
烘干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抱着朝朝,将她身上贴身的衣物烘干。
然后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去贴近,保证朝朝能睡的舒服一点。
这一觉睡的很是暖融融。
从淄州大江岸边仓皇离开的,不只是朝朝二人。
没有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注定是有人要为此承担责任的。
【主上的规矩你知道,自己下去领罚。】
为首的黑衣人背过手去,负责登船抓人的那一小队便被带了下去。
悄无声息。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主子突然这么着急,明明之前还说的不要太快接触。
至于掩护他们逃脱的人。
不想用,必然是那边的。
昭老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原本后宫死了一个娘娘他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加上最近收到的汇报。
他忽然就警觉了起来。
或许他想要下手了。
离开宫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熠熠生辉的太阳高悬于宫衙之上。
还不到正午,已经有些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