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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囚禁 从前在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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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朝朝脸上闪过一丝兴味,随即又垮下脸来。
【那是不是要去很久啊?】
苍南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着她一脸踌躇。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朝朝走上前去揉着自己的肚子,有些留恋的呢喃道:【我答应了要等珂珂的孩子出来当她孩子的干娘呢,我们要这就走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上我干儿子出生?】
苍南面露难色,朝朝似乎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好吧。不过苍南,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说去游历吗?】
苍南转过她的身子,让她好好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蹲下身子,目光平视的着她的眼睛。
眉目含情千秋浅。
【娘娘?你怎么了?】
小铃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贺子衿,忧心的问道。
贺子衿脸色不算好看,但脆弱中又含羞带怯,擦了擦刚刚呕吐之后的嘴角,又漱了口,才拍着胸脯缓缓站起来,眼睛含笑定定的瞧着小铃。
小铃呆愣了片刻,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脸上也浮现起兴奋的笑容。
【莫不是....】
【娘娘上个月的月信的确是,到现在还没来...】
沧澜宫请了太医。
消息递到乾元殿时,徐司忖正在和赵玄策商议钦州盐田案子的收尾。
因为大多数事情徐司忖都知道,所以这一次,他是先帮赵玄策列好了方向的,案子查的很顺利,没有引发任何的波动。
而昭氏次女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嫁过去,所以,该案对昭氏几乎毫无影响。
虽然觉得让昭老从逆案中完全抽身毫无牵连有些可惜,但随即他又觉得,现下也的确不好过早对昭氏下手。
想到昭氏便无可避免的想起最近关于昭慎的消息,是而在听到贺子衿有喜的消息的时,徐司忖脸上并未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好生照顾,又按照分内的封赏赐了些东西过去。
赵玄策却很识相的立刻跪在地上:【恭贺陛下!】
【皇子诞生还早,有你恭贺的时候。】
徐司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赵玄策不疑有他,只对眼前无法察觉喜怒的帝王敬而远之罢了。
【对了,再过两个月,就该秀女大选了。朕听说,你家也有个妹妹?】
徐司忖状似不经意的想起什么道。
赵玄策被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倒是一时有些摸不准徐司忖的意思。
赵玄猗原本是有订婚的,只是当时赵家没落家世单薄便被对方退婚了。
只不过那时赵玄猗不满十岁,双方本无什么男女之情,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听过,便也未曾在意。
后来赵玄策争气,中举,入仕,直到官拜大理寺卿,对方又找来过。
这一次是赵家拒婚。
当时还在临安闹得纷纷扬扬。
世家多是看不惯拜高踩低的,大多也都喜欢一些清白的名声。
所以也很是看不上那家人的做派,虽然不喜欢赵玄策的铁面无私,但也不得不故作清高的赞扬两句有气节。
但赵玄猗也因此对婚姻之事有些抗拒,是以耽误到16岁还未定亲。
而眼下国丧已过,再过两个月就是皇室大选秀女,适龄的世族女子基本上都暂不议婚事。
除非原本已经订了亲过了合婚庚帖的。
这次大选的范围局限在世族和官眷之中,民间婚嫁不受影响。
也是徐司忖拉拢百姓民心的手段之一。
给世人一个他并不贪慕美色的印象,事实上,这一事上也不算他沽名钓誉。
【舍妹粗鄙,小时候家道中落,家中并未请的好先生,虽在选修名单之中,但只没这个福分伺候陛下。】
徐司忖挑了挑眉,没再理会他的自谦之言。
上一次是宫里按照名单中的家室随便挑选了一些不高不低的人,虽然模样也没有特别差的,但事实上这些女人在徐司忖的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之所以对赵玄猗特别,不过是因为之前昭慎与她交往颇深,也是对她管理后宫的能力认可。
毕竟他虽然不常去后宫,但选秀之后后宫进了人,自然就热闹了起来,他也不想看着它乱成一锅粥。
至于贺子衿,或许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他对她一直喜欢不起来。
不过是一件可以利用完就扔的工具。
而且对他用情的女子,总是有可能因情坏事。
或许是当皇帝的那几年顺风顺水太多了,对不喜欢他的人,他反而更感兴趣一些。
为了省心一些,他不会让贺子衿待在后宫太久的。
毕竟她是个例外。
而霞梧,似乎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国丧已过,直至大选的消息传来,宫里依旧没有任何圣旨下来。
朝野上下也没人提起这个尴尬的和亲公主。
西酋这一年多来已经被慢慢驱逐至草原边境了,国力大不如前。
如从前的分崩离析也近在眼前了。
其中有多少徐司忖的手笔自然不必说。
这一年多来她几乎是出闭门不出。
从前在草原上野惯了的自由的鸟儿,如今茕茕孑立,被禁锢在这座繁花热闹却与她丝毫无干的牢笼当中。
【公主,我们要不要上个折子,提醒一下大辰的皇帝?】
身边的侍女在大辰呆的久了,中原话已经说得很顺口。
这些时日处处碰壁的艰难日子,她早已经学会了从前并不放在眼里的中原规矩。
霞梧身上还是穿着西酋样式的服饰,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你觉得进宫了我们的日子会好吗?】
【至少会比在这个缺衣少食的驿站好一些啊,公主从前也是金枝玉叶的养大的,这些时日以来,别说吃喝,就连衣裙,都未曾新作一件,我们人生地不熟,又无人可靠,处处掣肘。二王子真是好狠的心。】
霞梧惨笑一下,【王子?他如今,哪里还配得上‘王’的称呼,‘可汗’他不配,‘王子’也不配了。】
眼下的西酋,空有其名而已。
地位甚至不如大辰一郡县之主。
【眼下,虽然条件不好,但好歹我们在宫外,到底还是和亲而来的,他们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如何。可倘若进了宫,那位的性子,是不会管我们的死活的,我们的死活,都捏在后宫之主的手里,生路死路,不过人家一句话的事情。我已经没了父兄,眼下连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难事,何况以和亲之名保住剩下的西酋子民。大辰皇帝不赶尽杀绝,不过是懒得动手罢了。他只是如耗着我一般,想将西酋的气数也耗尽。我那位好兄长,什么都不懂,自以为是得到了西酋之主的位置,就能称霸一方。】
霞梧脸上漏出讽刺的神情。
猛虎卧榻,岂容他人酣睡?
这个道理,西酋人不是早就明白的吗?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个小小的驿站,自生自灭吗?】
霞梧没有再说话。
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自踏上和亲之路开始,她就早已经没了选择。
她听说过,如今宫里那位唯一的娘娘,是个深情的人。
独宠后宫多时,眼下又是选秀之际,恐怕她正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呢。
那些世家贵女她不好针对,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外族之人,已经没了强大的祖国为依靠,谁能替她做主?
不可自戕不可逃跑,这都是全族取死之路。
她曾经听驿站的差役议论起当今丞相与皇帝的恩怨,听说过那个早逝的江潭王妃。
却不曾觉得她早逝是无福,而是幸运。
临安长大的贵女,父亲肯为了他与皇帝决裂至此,恐怕从小也是娇宠着长大的吧。
如果她现在还活着,岂能受得了眼下的委屈?
且听闻,从前她便是因为还是江潭王的皇帝苛待,才落得香消玉殒的,死后能清清白白重新魂归母族,已经是幸运了吧。
而自己,恐怕是再无重回草原的那一天了。
正出神间,外面差役毕恭毕敬的进来了。
看这幅模样,应该是哪个人又来了。
护送她入临安的小袁将军。
如今,已经是名满临安能文能武出尘绝世的镇国公世子了。
听说,要尚公主。
虽然可惜了些,但...总之不是自己这样的落魄公主配得上的。
她苦笑一声,在临安这些时日,只有他还顾念着她和亲公主的身份,偶尔来看她一眼,送些东西。
每每他来过,她的日子,总能好过几日。
【这是临安城时兴的料子,花样与你素日喜欢的西酋样式有些相似,我想着公主大约是喜欢的,便买来赠与公主,眼下做夏装已经有些晚了。】
袁却命人抬上来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是一些日用的东西和几匹布料。
另一个,是一些消遣的小玩意。
大约也是猜到了她被困在这里会无聊吧。
这是个贴心的人,虽然出身武将,但做事总是周到又不逾矩的。
【多谢小袁将军了。听说国丧已过,小袁将军和菱华公主的婚事也将近了。我眼下困顿,也没什么好送的,便将这把匕首赠与小袁将军吧。无论是自己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还是给菱华公主用以防身,都是合宜的。】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让人看不出来笑容之下被掩盖的苦涩。
袁却看了一眼霞梧递过来的那把做工精巧的匕首。
虽然装饰有些蒙尘,但看得出来,是精铁打造。
小巧锋利,可绑在袖中。
大约是从前在西酋的时候,可汗赏赐的。
他知道或许不该收下,但这一年的相处,他也只当她是个普通朋友。
抛却国仇,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在临安举目无亲,若无自己时常照顾着,只怕日子还要艰难些。
这个匕首代表着的,恐怕也是她从前身为父亲宠爱的女儿、身为公主的自尊了。
若是不收,只怕霞梧会以为自己看不起她如今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