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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只有彼此 很多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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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朝朝,你能亲手给我编一根红绳吗?】
当地有一种风俗,年轻男女,以红绳定情。
女子以红色的线编就红绳赠与心仪的郎君。
红绳编法简单,只是要编很长。
在手腕上绕三圈之后,再缚住中指,再在中指的线头挂上女子的簪头或耳饰等贴身的首饰。
以示对男子的爱意和祝福。
朝朝愣了愣,没料到苍南会忽然提出这个要求。
两人虽然从来没有对外解释过,但他们私下,也一直是保持着距离的相处的。
苍南苦笑一下,【每次出去,市男他们都要笑话我,说没有祝福的人,不会被山神庇佑。】
朝朝闻言立刻跳起来,【不行!】
别的都好说,苍南每次上山回来,虽然会带回来不少猎物换得家用,但身上往往也都会带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虽然都不严重,但她看蘅叔给苍南换药,依稀觉得那些伤口似乎在自己身上一般,龇牙咧嘴的看完就会忍不住心疼苍南。
但这种心疼,在每次吃到苍南猎回来的野味时,往往又会被抛诸脑后。
【别的都好说,苍南必须有山神的庇佑!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找珂珂让她教我编红绳,她手巧,到时候一定给你编整个小仙村最结实最好看的手绳!!!】
朝朝的豪言壮语在第二天就两根红绳缠住了。
看着珂珂那不算纤细的手指在其间穿梭缠绕,没一会儿就编好了一段,又好看又精致。
反观自己,虽然被苍南惯着不常做粗活,手指仍旧纤细白嫩,但还是怎么都不能让那两根红线顺服。
挫败感击碎了朝朝的自尊,她好强的性子不允许她失败。
于是一连去了珂珂家里三天,连珂珂那素来性子好的婆婆见珂珂被她耽误的几天都没时间陪她下地,都黑了脸。
好在,朝朝还是勉强算是学会了。
看着手上那根扭扭曲曲的红色小绳子,朝朝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
但看着褪去上衣在院中淋浴洗澡的苍南,漏出的精壮的上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是鼓起勇气上前。
苍南被忽然闯入的朝朝吓了一跳。
村子里条件简陋,洗澡不过是在院子旁边水井附近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方便就近取水。
还有一口灶,冬日里好烧些热水沐浴,夏日里,就简单擦洗淋浴一下就好了。
但苍南还是关着棚子的大门的,虽然那门也只能挡住高个子的苍南三分之二的身体。
此刻朝朝忽然推门进来,苍南措手不及,只裹了一件单衣。
脸上染上些绯红。
【你……你做什么?】
苍南难得的结巴了起来。
朝朝却一脸坦然。
【你不是说想要红绳吗?我编好了,但是有点不太好看,就想着给你戴上试试。】
说着,伸出手来,摊开手掌,里面是一长段红色的编绳,能看得出来,其中有几段歪歪扭扭的时紧时松。
很显然,是编绳子的人手法不太熟练。
朝朝难得在一件事上没了骄傲。
她向来不会做这些精致的小事情的。
女工什么的,这些细碎的缝补活儿都是苍南自己动手,连内里贴身的抹胸肚兜,他甚至都给朝朝做过。
朝朝觉得苍南什么都会做,很神奇,自己连缝个扣子都歪歪扭扭的,不是太紧扣不上,就是太松容易掉。
朝朝自己动手一会,才知道这些事情做起来真的好难,甚至有些好奇苍南怎么那么手巧,从小物件到衣物,从打猎到烧饭。
苍南低头看着白嫩的手心中对比强烈的那段红绳,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一时间忘记了眼下的尴尬,抬头看着朝朝的眼睛,闪烁着兴奋又期待的光。
苍南没说话,伸出手想要去拿。
却被朝朝躲开。
【我给你戴上吧。】
朝朝径自拿着红绳的中段,从苍南伸过来的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手腕上绕过两圈,然后留着两段,从手背延伸,交叉着绕在中指根部,然后细细的打上了一个节。
完了又兀自抬起苍南的手打量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不枉费她下午跟着珂珂练习了半天。
随即又觉得似乎差了些什么。
才蓦然想起来,低头从自己的耳垂上取下来一只银色耳坠子。
那是她前两天跟着村里的匠人自己打的,打的不算精致,但好歹算是能戴。
上面有三个流苏坠子,是匠人帮她挂上的,中间一个素圈,什么花纹都没有。
将耳坠圈子从打好的结上穿过去,然后用力的将其扣起来,保证不会轻易掉下去。
【呐!】朝朝兴奋的将苍南的手举起来,仿佛在展示一个自己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苍南只庆幸,还好现在夜色浓重,他红到耳朵根的面颊,没有被朝朝发现。
【好看...】苍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嗫嚅半天,只挤出来这两个字。
月光入水,凉凉的划过两人交握的指尖,仿佛也在抚摸着那段红绳的细节。
朝朝在家里没有戴头巾,白发熨帖的披在肩上,与月色相得益彰。
苍南也沉醉在她的笑靥当中,久久没有回神。
或许是意识到面前的人很久没有动静,朝朝才抬眼看过去。
苍南比她高了一个肩,背对着月色有些看不清面容,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朝朝甚至能看清苍南精瘦的锁骨附近肌肉之上还未干涸的水珠。
或许是因为凉风,或许是因为这月色的气氛,朝朝有些不自觉的想要再靠近一些。
但是当她向前走了一步,闻到男人身上皂角的清香之时,又似乎被激的瞬间清醒了一些。
她或许记忆模糊,但意识是清醒的,也懂男女之情。
便触电般松开了男人的手。
【你...怪冷的,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吧。】
说完就转身推门离开了。
苍南指节摩挲着红绳,看着少女的背影,怅然若失。
取了一件厚薄适中的外衣出来,递给苍南。
其实苍南自己备了衣服的,但还是接过朝朝给的衣服,披在身上。
看着他侧身而立的动作,朝朝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一面。
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头有些发疼,呆呆的走回廊下坐下。
苍南过来的时候,她喃喃的问了苍南一句。
【青衣白月,我们在哪里见过?】
苍南浑身一震,手里的盆应声而落。
他呆呆的转头看向仍在困惑的朝朝,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无边广袤的沙海漩涡里,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一瞬间,一股巨力将她从门廊前的摇椅上带起来,落入了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当中。
随即一个湿热且带着些急切的吻,落了下来。
朝朝呆呆的看着面前放大的这张脸,一时间没了动作。
腰身被紧紧的箍住,她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着唇上不断传来的撕咬感。
他似乎并不明白什么叫做吻。
只是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一样,在朝朝身上发泄着自己的占有欲。
朝朝推脱不开,只能按照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引导着他,努力让他冷静了下来。
良久,两人呼吸的温度已经从有些微凉转为了灼热,朝朝能感觉到自己手掌贴着的胸膛,那颗心跳动的极快。
【你....】
朝朝想问什么,但是没问出来。
苍南有些清醒过来,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眸中积攒的浓郁的难过。
朝朝看的心疼,忍不住又回抱住了他。
【你别这样,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朝朝觉得这样的眼神好难过,她一点承受不住这其中的意味。
她觉得,任何人应该都承受不住这样的脆弱。
好像一朵精致开放在山谷里的花朵,被暴风雨摧残而毅力,却凋谢在朝阳初升的时候。
【没有别人好不好,只有我,好不好?】
低沉的呢喃像缱绻的青丝,丝丝绕绕的勾住了朝朝的心。
她忍不住心脏抽痛了一下,她其实也很纠结。
她不知道以前的朝朝是怎样的,她现在很想给苍南她的所有能奉献出去的热情和爱,但她担心,如果有一天自己想起来过去的记忆,发现苍南或许真的是不可原谅的,那该怎么办?
她曾经豪言壮语说以后的朝朝也要尊重此刻的朝朝。
但此刻的朝朝呢,该不该尊重过去的朝朝?
她和苍南之间,到底还有怎样的纠葛?
这样的纠葛,到底该不该让她放心的去托付自己给眼前人。
但苍南看她的眼神太多情绪了,她分辨不出来。
里面有害怕,有怯懦,有欣喜,也有惶恐。
她不能确定,不能确定他唯一的坚定的选择要和她在一起的话,她便无法彻底放下心去接受如今的自己。
【苍南,告诉我,从前的我,有没有爱过你?】
天知道。
苍南摇了摇头。
朝朝抱紧他的双手松了松,垂了下去。
【你说过,让我爱你。】
苍南的声音嘶哑,带着疑虑和不舍。
朝朝的眸光亮了亮,所有的纠结都散去了。
【那你现在做的很好。】
或许她终究没办法去探知过去的朝朝对苍南到底有怎样复杂的感情,但她确定,她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
从她醒过来,她能想到的,遵从心底那个自己的意愿,她都觉得,这世间她只有苍南这一个依靠,她不能想象失去他。
他们像是苍茫的大海当中,无助依偎的两只海鸟。
朝朝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的海鸟的比喻,她大概觉得,应该如是。
无依无靠,只能相互寄托,在海浪之上搏杀求生。
只有彼此。
很多时候我们考虑的都太多,顾忌从前,计划以后,但都往往会忽略,我们是活在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