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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重叠 他惊慌失措 ...

  •   徐司忖捏着手腕,酸疼感还在加剧。
      脸色都不自觉的苍白了几分。
      身后跟着的青玄发觉有些不对劲,上前询问。
      徐司忖只是摇了摇头。
      【无事。只是忽然手腕酸疼的厉害。】
      【哼!】
      昭丞相冷哼一声,【方才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答应签字时就手疼。王爷这病来的好生奇怪啊。】
      还不待徐司忖回答,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不能签!留下她!她是...假死...】
      假死?
      徐司忖怀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没人敢这么不识相的在这个时候插嘴,他也的确没有判断出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仿佛在自己耳边,仿佛在自己的胸口。
      假死?
      他怀疑的眯起了双眸。
      难道昭慎是假死?
      【终究与王妃夫妻一场,不知可否让本王见见昭慎最后一面?】
      徐司忖的话一出口,一片青玄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难道是他察觉出什么了?
      虽然假死药几可以假乱真让人假死七天。
      但毕竟是假死,服药之后的假死症状与真的尸体也是不一样的。
      徐司忖经历过沙场,见过不少死尸,定然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剑柄。
      【不可!】
      【放肆!】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昭丞相奇怪的和青玄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随即还是看向了徐司忖。
      【老夫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我儿的灵堂之上,让她魂魄不安。】
      青玄自觉失言,在徐司忖的注视之下,只好收回了自己要说的话。
      自然,昭丞相是不会允许这样有碍礼仪的事情发生的。
      自己方才是太过心急了。
      徐司忖虽然有些疑心,但终究觉得有些荒谬。
      当日自己是亲眼看着昭慎咽了气的。
      太医院几位太医都在,前头的一个,还是自己请来的心腹。
      不可能全都是作假的。
      也疑心是自己这些日子被昭慎的死搞得焦头烂额,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便顺着昭丞相的意。
      【是本王唐突了。只是本王手腕实在是疼的难受,不如,请昭丞相代笔,本王当着百官家眷的面,捺印即可。】
      昭丞相未看他一眼,直接接过旁边管家递来的笔,毫不犹豫的在和离书上替徐司忖落下了他的大名。
      随即将笔一扔,手一摊,铁青着脸,生冷的挤出一音来:【请!】

      如此无礼,徐司忖虽然恼火,也不欲再做无谓的争执。
      左手拇指在印泥上沾了沾,然后在落款处,捺了一个鲜红的印。
      只在落印那一瞬间,拇指处也是一阵刺痛。
      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签这份和离书一样。
      和离书一签,灵堂上刮过一阵无来由的穿堂风。
      吹得众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了起来。
      有人低声说,是不是昭氏小姐显灵了。
      被人叱骂了两声。
      这一场小小的骚动之后,昭丞相却只是看着灵前被风吹拂而起的白练重新垂下。
      默默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再理睬徐司忖。
      将他一把推开,和离书烧在灵前的火盆之中。
      徐司忖看着那火苗跳跃、闪烁、蹿上灵堂的高空、然后熄灭。
      仿佛一如那年昭慎在他面前背着光,骄傲的昂着头数落他的样子。
      她到死,都不肯低他一头。
      心头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青玄敏感的发觉,上前虚浮了一把。
      他摆了摆手。
      看着那厚重的棺椁被浩浩荡荡的运上了灵车,然后随着车辙和丧乐吹打哀泣之声,渐行渐远。
      忽然觉得心底空空的。
      有一种错失的遗憾和心痛慢慢席卷了自己,直到他捂着胸口几乎喘不上来气,晕倒在相府门口。

      昭慎假死时,五感是封闭的。
      灵堂之上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当然,烧给她的和离书,她自然也收不到。
      四天之后,她在棺椁之中醒来。
      因为贵族下葬是以墓室居多,外面有完全封闭的墓门里面的棺材并不会钉死,机关契合,外面还有一层椁。
      但也是费了许多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撬开了一点点缝隙。
      毕竟棺材板是真的很沉。
      这已经是青玄暗中打点特意给她留好了生机的,要是一般的入殓棺椁,只怕她非得拿炸药才能炸开了。
      毕竟她又不通什么奇门八卦的机关术。
      好不容易才从厚重的棺椁里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昭慎只觉得,这老丞相果然是舍得下血本的。

      两边可见的陪葬室里都是金光闪闪的。
      昭慎好不容易挣脱了身上繁杂的礼服,取下头冠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才觉得浑身一轻。
      想了想又将头冠取了出来,放在棺椁旁边。
      毕竟在等青玄来找她之前这段时间,她能睡觉的地方,也只剩下这个棺椁了。
      里面还有几床厚厚的锦被。
      倒不算冷。
      只是这里面没有什么木材,不好取火。
      昭慎翻了翻混在陪葬物里的箱子,终于在其中两个箱子发现了炭火和吃食。
      粗略估算,大概够她一个人俭省着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她定了定神,转了转这个不大不小的墓室,也顾虑着会不会有传说中的机关暗弩,不太敢到处乱走。
      活动的地方不大不小,就这一个主墓室和两个陪葬室。
      她有些担心被憋死,但是看到外面长长的甬道时,又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个地方,总有没被封死的地方吧。
      长明灯一直燃着,看起来墓室陈设和地上的宫宇相差不大,只是相对小一些。
      这是她自己的坟,在自己的坟里,到也不会害怕什么鬼。

      徐司忖在梦里仿佛梦到了一个人,在朝着自己怒吼。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是谁。
      最后却只看到了自己的脸。
      但那张脸和他熟悉的自己又有些区别,很奇怪,但在梦里又觉得很正常。

      上一个世界的徐司忖此时,已经梦魇沉睡了许久了。
      內侍监看着不断冒出冷汗挣扎的皇帝,心急如焚。
      他能时不时的听见皇帝口中冒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话。
      什么不要放她走,什么不要签字...
      徐司忖昏昏沉沉的醒来过几次,趁着清醒的时候,他接受了大臣们的建议立了大皇子为东宫太子。
      太子继续监国,一切政事都交到了东宫去处理。
      皇帝是从皇后去后,才忽然有的这样的急症。
      太医院束手无策。
      连民间的名医也请了不少。
      最近內侍监听着皇帝的呓语,已经打算请驱邪的道士和尚了。
      但在最近一次醒来的时间,徐司忖竟然让內侍监杀了他。
      他说:【杀了我,来不及了,我要代替他。那个蠢货,竟然没有看出来她是假死。】

      徐司忖也没料到他会在梦里看到还活着的昭慎。
      还活在他的王府后院里的昭慎。
      刚开始他觉得或许只是一场梦。
      但那个梦越来越长,情节和他曾经经历过的也发生了改变。
      他看到昭慎和青玄合谋,打算假死离开江潭王府。
      他想告诉另一个他。
      但那个‘他’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的焦急和束手无策,让他几近崩溃。
      第一次他发觉自己讲话的声音能让那个‘他’听见的时候,是昭慎‘死’后被昭丞相带走的那天。
      他说:【留下她!】
      他知道,她一旦离开,天涯海角,绝对不会再回来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昭慎和青玄之前有那样奇怪的信任了。
      他们似乎,已经一起重生了好几回。
      他听不明白什么叫‘系统’,他只知道,昭慎和青玄之间,没有他从前猜测过的那样不洁的关系。
      他很高兴。
      但在青玄擅自触碰拥抱昭慎的时候,他还是嫉妒的发狂。
      但他似乎在这里,什么都触碰不到。
      像一只孤魂野鬼。
      有时候,他会被一碗汤药灌下肚,然后被强行带回他自己原本的身体。
      他每次睁眼看见床上那明黄的帷幔时,都恨不得杀了替他熬药的太医们。
      或许只是做梦,但他愿意为了那个可能的梦,付出他的生命。

      昭慎葬身火海之后,他的精神日益的不稳定,情绪也喜怒无常起来。
      他甚至才发现,昭慎临死之前的状态,似乎,和谁很像。
      是贺淑妃!
      那是他的‘荣枯’!
      昭慎被人下了毒!!!
      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他命人几乎把整个后宫掀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下毒手的罪人。
      他恨自己,因为那毒是他自己带进宫的。
      却成了带走他最在意之人的性命。
      他杀了咸月宫幸存下来的宫人,严刑拷打之后才杀的。
      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他也的确快疯了。
      他想代替梦里的那个‘他’,那里的昭慎还活着,他也知道她藏在哪里。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最近他能突破界限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就是在灵堂上按住了那个‘他’签下和离书的手,但依旧事与愿违。
      他想陪着昭慎去墓室,或许他再努努力,就能让昭慎也看到他了。
      但他离不开那个‘他’的身边。
      他必须要过去,一定要过去。
      代替‘他’,重新活一次。
      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皇帝自戕了。
      內侍监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流了满地。
      他惊慌失措的喊:【宣太医!】
      走近了才发现,皇帝脖颈间插着的那根长长的金簪。

      临死前他脑海中回荡着青玄的那句问话:【陛下,你知道被不太锋利的钗子划开喉咙是怎样的吗?不……那不算划开,是撕裂开的。】
      他知道了。
      他知道那种感受了。
      好疼。
      真的好疼。
      但一如她当时毅然赴死的决心,他也不觉得……
      有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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