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两难全》姑妄

12、枭首 逃离永远伴

　　昭慎叹了口气，面对霞梧灼灼目光，还是只能将贺淑妃之死，和盘托出。
　　霞梧听完，直气的要起来拿刀去劈了那狗皇帝。
　　【他怎么下得去手，贺家那个妹妹，做错了什么？一心一意的爱着他，为他生儿育女，如此竟然...竟然毫无半分怜惜。】
　　霞梧气的有些喘不上来气。
　　昭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冷静下来，霞梧转过头看向昭慎，神情严肃：【昭昭，这狗皇帝实在不是良配。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去西酋，去草原？】
　　昭慎闻言愣了愣。
　　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忽然这样问？】
　　【我只是不想看你再在这里继续熬下去，你知道的，西酋与大辰开战近在眼前，父王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不想就这么牺牲，我想离开这里，昭昭，你跟我一起走吧。】
　　昭慎看了她半天，发现她说话极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迹象。
　　【我...想一想。】
　　不得不说，霞梧的这个条件，让昭慎心动了。
　　她虽然对这个世界很失望，也不想留在这里，但其实她也更想去看看她还未曾见过的大千世界。
　　走一走子设曾经走过的路。
　　去西酋，去草原，去大漠。
　　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如果霞梧的计划可靠。
　　跟她一起回到西酋，至少，她还有其他的可能。

　　昭慎找到了王青玄，跟他谈过，他竟然，也十分支持。
　　【你不觉得太冒险？这太出乎剧情的意料之外。】
　　【这个世界的剧情早就已经崩塌，未来如何，不该是由你自行掌控吗？如果你想，我陪你走。】
　　昭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什么？】
　　王青玄一时不知道昭慎的疑问。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系统，既然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你就是你，为什么你要一直以我的意志为准？】
　　【我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弥补，我犯过的错误。】
　　昭慎定定的看了青玄许久，【王青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王青玄楞在原地，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他也没有想到。
　　是吗？或许是。
　　从他变成人，可以感受到心跳和情绪之后，她的每一次心痛和快乐他都感同身受。
　　他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心动，还是在她的影响下不受控制的想要让她得到一切她想要的。
　　或许，这就是喜欢？
　　但是...
　　【我不配喜欢。】
　　【是啊。你不配。毁掉别人的生活，让她在你设定的程序下被迫过上自己不想过的日子。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有真心。一个绑架犯，爱上了自己的人质？你凭什么？所谓的爱、恨、喜欢、厌恶、快乐、痛苦，都是属于‘王青玄’的，而你，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东西，你不配！】
　　青玄咬紧了唇。
　　他感受得到昭慎心中的畅快。
　　和他...自己的那颗心的难过。

　　烽烟燃的很快，霞梧的人动作比徐司忖的人要快一些，她提前收到了西酋部落的反击信息。
　　虽然不知时隔半年之后，此战到底谁输谁赢。
　　但只有霞梧，她没有退路，不管输赢，都必须离开了。
　　【宣华门旁边有一个御厨送菜的小门，那边平时的守卫不少，但如果有重大的情况发生，那边会抽调兵力离开，看守空虚，可以趁机从那边离开皇宫。只要出了皇宫，隐姓埋名，就有机会走出临安，离开大辰。】
　　王青玄和霞梧商量的很起劲，昭慎一时有些错觉。
　　好像自己被卷入了一场骗局。
　　这一切都是他们二人商量好给她设下的圈套。
　　但想了一下，似乎又没什么必要。

　　内府司很快动手，有宫女越级上报，说之前贺淑妃之死，是霞梧命人暗中下的手。
　　昭慎自然明白，这只是徐司忖为了更加名正言顺的处置霞梧给她按上的一个虚假的罪名罢了。
　　霞梧命人在宫外接应，演一出里应外合。
　　昭慎和果儿都换上了平民的衣服，外层套了一件宫人的外衣，出宫就丢掉。
　　霞梧说为了避免被一锅端，只能趁机制造混乱，然后分开跑。
　　昭慎本不同意由霞梧当那个出头鸟去吸引大家的注意。
　　但实在是她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人脉。
　　霞梧至少有功夫傍身，而且有亲信接应。
　　但为了以防万一，霞梧还是给了昭慎一块月牙状的玉佩，说若是走散了，到时候她拿着玉佩去西酋王帐，可以寻求西酋部落的帮助。

　　行事的那天，天空一片阴霾。
　　中宫燃起的一把火，犹如风雨殿。
　　昭慎和果儿以及王青玄三人，很顺利的从内宫门到了外宫门。
　　在王青玄的掩护下，她们的审查很顺利，几乎没有为难。
　　但出了皇城之后，昭慎她们在临安城外的酒肆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霞梧的身影。
　　直到实在是等不了，昭慎决定回城去打探一番究竟。
　　却被王青玄拦住。

　　看着王青玄欲言又止的神态，她忽然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惶恐。
　　【你们在骗我？霞梧她在哪儿？！】
　　王青玄伸手拦了拦，但又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一切都是霞梧公主的意思，她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同意她的计划，配合出宫。她说了，出宫之后，天高海阔，任你驰骋，即便，不再同行。】
　　昭慎闻言心中越发的慌。
　　【我问你霞梧在哪儿！】
　　【我不知道。或许她已经出城。】
　　【四周城门紧闭，我们是趁坤宁宫大火才逃出来的，徐司忖不是傻子，反应过来他肯定不会给霞梧任何机会！你拿她当靶子？】
　　【不！我们只是希望，至少能有一个人活下去。慎清，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才让我失去了那么多！要是识相，你就放开我！】

　　青玄和昭慎僵持许久，终于还是青玄败下阵来。
　　昭慎带着果儿急急的赶到城门口，但城门已经关闭。
　　墙下聚集了许多进城的百姓，都在追问为何不到时辰就关了门。
　　此时城门上的小门打开，出来了一队军士。
　　【是皇城司的人...】
　　青玄认出了原来的旧部。
　　皇城司的人在城墙根下张贴了三张画像，一张告示。
　　昭慎用衣襟蒙住半张脸，挤进去看了。
　　告示上说，中宫皇后联络西酋里应外合欲盗窃军情机密，被当场拿获。还查出有戕害皇妃、给西宫皇后下毒等罪名。
　　数罪并罚，已判决三日后枭首示众。
　　另三张画像，是青玄、昭慎和果儿三人的画像，说他们盗窃了宫中财物，奉命追捕。
　　昭慎看完告示，直如五雷轰顶。

　　青玄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拉了出来。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路？枭首示众！】昭慎眸中两行清泪滑落。
　　【用别人的生命为代价，让我自由？】
　　【慎清。你该明白的，霞梧她从踏进那皇宫开始，就不可能再出得来。若非如此，我们怎么有机会从徐司忖的手里逃出来？】
　　青玄的话让昭慎心如刀绞。
　　【告示上说，姑娘你被霞梧公主下了毒，如今病重休养，这...】
　　果儿有些担心。
　　【这就是徐司忖的聪明。他知道我只是失踪，如果找回去了，就是病愈，如果找不回去，就说病逝。】
　　【陛下还真是做了万全准备。】
　　【若要不辜负霞梧一条性命，我们就得马上离开。时间不多了。】
　　青玄的话换回来昭慎一丝理智。
　　【是啊。霞梧她用命换我的自由，我不能辜负她...】

　　阖云关一线政治战乱，他们肯定不能往那里去。
　　便只有一路向北，经由祁连山入西酋。
　　这一路行过多少市县，那三张画像就追了多远。
　　好不容易出了关。
　　面对连绵起伏的大漠，昭慎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当年，他是怎么走过去的。】
　　青玄深深的看了昭慎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当年子设为了避开正面战场，也是这么，从祁连山入的西酋。
　　他们在当地买了两匹骆驼，一匹给人备用，走不动的时候就骑骆驼，一匹，用来驼物资。
　　前世的昭慎，去看过月牙泉，故而也算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但果儿从小没出过门，一直在深闺大院里，到是有些害怕。
　　一路上都紧紧的跟在昭慎身后。
　　一路上驼铃的声音响动，昭慎不禁想到了前世在西安看过的《驼铃传奇》。
　　那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对她来讲，比《长恨歌》还要精彩。
　　少年为了生存，牵着骆驼跟着驼队踏上丝绸之路。
　　一路历经风霜雨雪、豺狼虎豹、雷雨酷暑。
　　往往要经过大半年甚至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换回自己的想要货物，再回到村子。
　　那时候临别是穿红着绿的丫头，日日跪在佛像前祈祷少年平安归来。
　　直到秋叶变换冬雪，夏忙又至冬藏。
　　当年子设或许也是那样历经艰险前往的西酋吧。
　　只是他的身后，没有少女为他祈福，甚至没人看好他能平安回来。

　　或许是真有神灵保佑，他们只是从大漠的边上掠过，没有进入腹地。
　　不过半个月的样子，就到了加沙城。
　　这是西酋属地，第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