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三十万钱 一个周末, ...
-
一个周末,市内的射击俱乐部。一阵枪声响过,安静全数命中靶心。
一旁的教练赞不绝口,“这也不像是刚练习了三个月的样子。”
安静听见声音转头看去,发现那人不是自己熟悉的脸庞,“你是?”
“我是你的新教练,叫我老陈就好。”
安静疑惑地点点头,“张叔呢?”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他儿子得了怪病,这段日子住院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你的训练暂时交接给我了。”
安静缓缓摇头,“怎么,针灸疗程完了之后给他开的药没吃吗?又复发了?”
老陈接过安静手中的枪细细擦拭,“吃呀,可是又出新的毛病了。我这倒不是质疑你的医术,就是这次这毛病怪得很,怕是难治。”
“什么毛病?”安静擦了擦汗,心里疑惑顿起。
“你的医术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我打赌,你绝对没有见过这么怪的病。”他转转头继续说着,“夜里溺水。”
“你开玩笑吧。”安静扯嘴一笑,“小朋友青春期叛逆,寻死觅活的我见多了,家长好好看着不就行了吗?”
“是没有水,但是溺水。”老陈补充,声音小了一个八度,“每天夜里12点准时发作,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凌晨。寻常毛病你还能下针扎扎,就这怪事,指不定是闯上…”
安静听完,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脑海中闪过神内同事那句——你说怪不怪,最近这几天发癔症的人怎么这么多?当即心下察觉不妙,“他人呢?”
“说是去医院找你了啊,这都好几天了,该在住院部了吧,你都没碰着他?”
话音刚落,安静将毛巾扔给了老陈,匆忙换好衣服便开车往医院赶去。
刚到住院部,迎面碰上的就是张叔,一脸憔悴疲惫。
“张叔?到医院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孩子人呢?”
安静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股冰凉触感传来,张叔此刻神情恍惚,双眼无神。
看见有人拉住他,只轻轻抬了抬眼皮,发现那人是安静后,放肆哭了出来,“在...在ICU。”
“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安静将张叔搀到一旁的椅子上,递了一张卫生纸给他。
张叔接过卫生纸抹着眼泪,“透不过气儿了…医生说,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之前他睡不着觉,治疗之后不是好转很多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有效,可是他又有新的症状了。”
听到此话,安静脑仁一阵嗡嗡作响,只握着张叔的手,“安医生,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安静微微点头。
“我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等怪事。治疗完回家那日夜里,我本以为他情况大好,还特意为他炖了他最喜欢的鹅汤,他默默吃完就回房间睡觉了,我也就没太在意。可等到后半夜,一阵吵闹从他房里传来,我一时慌张,就砸开了他的房门,发现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疯狂地写着什么。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还是疯狂地写着什么。我就再凑近,想看清楚他写的是什么,可他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我见他喘不过气,全身抖得不行,就赶紧打了120住院了。我以为他又是复发了,可医生检查完之后竟然告诉我,他不是…他不是…”
“那是什么?”
“是溺水,溺水,肺泡里全是水,安医生,这太荒唐了。我没敢告诉任何医生,没敢。一个把孩子养出心理问题的父亲,这样的父亲,他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于是,我就说,是,是溺水,还告诉了他们,孩子心里有事想不开,在家里浴缸溺水了,出事前一直在中医科接受治疗。他们笑我,说我是怎么当这个父亲的,这么大的事,不早干预,竟然跑去找中医治疗。是啊,我也许是慌了吧,我只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很多事情是急不得的,慢慢来,会好的。”
“可他现在已经在ICU呆了小半月了,安医生,我已经…山穷水尽了。他不会好的,就算好了,他也不会原谅我,他恨我,我知道。”
安静见他情绪激动,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小孩子青春期,长大了会明白的。”
“长大了?会明白?”张叔含着眼泪,摇摇头,“他不会明白,他也,长不大了。”
“你这是要放弃?”安静慌了神,脑海中闪过那个善良、可爱又灵性的小孩张天天,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一样,“不能!”
张叔没回应,只在一旁抱着头,胸膛起伏着,双臂颤抖着。安静看见他那双已经有了褶皱的双手,不由得想起了他的情况。
中年得子丧妻,独自还清前妻治病欠款后辛苦抚养孩子到今天,也许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人中龙凤吧。
“张叔你等着我,别走,我一会儿就回来。”安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跟着起身朝医院外跑去。
他一路小跑,拐了几个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家银行前。
安静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快速填上了自己想要的金额,跟着进了银行。
没多久,他提着一袋钞票跑回医院。与此同时,王郝仁坐在办公室内,他的手机收到短信,自己的账户在今日上午支出30万人民币,登时便想到了是谁干的,气得他一把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恶狠狠地骂道,“你跟你爸陈世兴一样,真敢想,真敢做,真…不要脸。”
安静吃力地抱着一口袋钞票撩开医院的门帘,打了三四个喷嚏,来到了张叔面前,使眼色让他到了楼梯间,将这些钞票全都给了张叔,“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张叔你要信我,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治好他的。”
“这是…”张叔接过口袋,打开一看里面红彤彤的钞票,大惊失色,慌忙拒绝,“这不行,你能在之前尽心治疗,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再让你这样…?”
安静咧嘴一笑,“收下吧,这是他的一番心意。”
“他?”
“额,总之,张叔别推辞了,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安静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在俄罗斯开枪的模样,郑重地回他,“就当我这些年给你的学费吧。天天,我答应过他,对他,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完,安静便走了,他要去取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