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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榕林结界:临水深渊 粥碗冒着热 ...

  •   粥碗冒着热气,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客厅。电视里的早间新闻突然响起,主持人语气格外兴奋:

      “本市彩民喜中5000万头奖!幸运儿说,全靠龙腾村神树保佑!”

      屏幕上,中奖人被记者围着,身后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正是袁薇昨天去过的地方。

      新闻画面很快切走,可袁薇心里却一沉,那些诡异的东西不就是在榕树林遇见的吗。

      小乐捧着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抬眼看向袁薇,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姐姐,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树庇佑吗?还是……有些东西,本来就藏在这榕树林里,等着活人送上门呢?”

      那小女孩的脸又浮现出来,袁薇心脏猛地一缩,胃里又开始翻涌

      母亲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丝毫没察觉两人间的暗流,皱眉念叨:“这大清早就这么迷信,神神叨叨的”

      没等袁薇从恐慌里缓过神,小乐又压低声音,道出了真相:“那中奖的是和树妖做了交易,他帮着骗人来拜,树妖就给他钱财。

      这夸大其词的庇护宣传,可最可笑的是,你越求它什么,它越知道怎么整你。人间的痛苦,才是它的养料。”

      袁薇昨天已经亲眼见过小乐的本事,对这话半点不怀疑,只觉得浑身一冷。

      她立刻想起刚做导游那年,自己也曾去那片榕树林,对着老榕树诚心求家人平安。

      可没过多久,妹妹就出车祸走了。

      那场事故处处透着诡异,司机说辞反常、监控模糊不清,最后只被定为意外。

      但袁薇从来不信这只是普通意外。

      这几年,她总在半夜惊醒,梦里全是妹妹哭着喊“姐姐救我”,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

      她一直觉得妹妹死得蹊跷,却没人愿意相信她。

      失去妹妹的这几年,她日日活在痛苦与自责中,太明白这种至亲离世的滋味。

      如今再联想到老榕树的邪性,她心里那根沉寂已久的弦猛地绷紧。

      妹妹的死,多半和这棵害人的树妖脱不了干系。

      思绪翻涌间,她手里的筷子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砸在桌面上,清脆的声响打破清晨屋内的安静。

      起初的害怕慢慢散了,她心里反倒清楚,这或许是唯一能靠近真相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着这件事,查清楚妹妹真正的死因,给妹妹一个交代。

      “好,我答应你,现在开始听从你们的安排,但这些事情别让我母亲知道”

      母亲听见动静,连忙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皱着眉关切问:“怎么了这是?大早上拿不稳筷子,脸色还这么难看?”

      袁薇强压着心里的慌,声音轻轻发颤,勉强笑了笑:“没事妈,刚被新闻吓了一跳,手滑了。”她不敢抬头看母亲,怕被看出不对劲。

      小乐抬眸看她,轻声说:“走吧姐姐,有人在等你了。”

      袁薇深吸一口气,攥紧衣角定了定神,转头对母亲小声说:“妈,我带小乐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母亲没多想,只叮嘱她早点回家。

      袁薇抓起椅背上的薄外套,跟在小乐身后往门口走,心跳得飞快,满是对未知的怕。

      两人往顶楼走,清晨的楼道暗暗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楼道里特别清楚。袁薇紧紧跟着小乐,手心全是汗,越靠近天台,心越慌,后背也一阵阵发凉。

      推开天台锈迹斑斑的铁门,冷风一下子吹过来,凉得刺骨。

      天台中央,站着一道黑袍身影,背对着她们,宽大的黑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周身透着一股冷森森的气息。

      只看这个背影,袁薇就想起昨夜水库的惊魂一幕,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绷紧,不敢再往前一步。

      听到脚步声,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正是昨夜救她的李真。

      袁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尖都在抖,浑身都写着害怕。

      李真的眼神又冷又利,扫过来的时候,袁薇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她不高兴。

      “我叫李真,阴间引魂使。”李真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袁薇听得心头一颤,头埋得更低。

      “找你,只为龙腾村的榕灵水潭,还有你体内的聚灵珠。”

      李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那棵老榕树已经成妖,靠吸活人的气运害人。它周围有结界,我进不去。能开结界的聚灵珠,昨晚被你吸进体内,现在只认你,我用不了。

      没有你,我除不掉树妖,还会有更多人被害。”

      袁薇低着头,身子还在抖,心里也满是恐惧。可一想到妹妹死得蹊跷、梦里不停求救的样子,再想到母亲的安危,那股怕就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抬起头,眼里还有藏不住的怯,却多了几分坚定,声音带着点抖,却格外认真:“我……我帮你,但我也有事相求。”

      李真没问她求什么,直接应了,清冷的声音在风里响起:“三日之后,子夜时分,龙腾村老榕树下,我等你。

      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不然只会给自己惹祸。”

      和李真约好之后,这三天袁薇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白天带团,她解说词说得磕磕绊绊,游客问她话,她总要愣半天才能反应过来,常常盯着远处发呆,周围再吵也听不进去。

      晚上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妹妹梦里求救的样子。

      腕间的聚灵珠时不时发凉,提醒她那场深夜之约越来越近。

      她怕到了极点,反而没了那种慌慌张张的感觉,只安安静静等着日子到来。她心里清楚,自己躲不掉,也不能躲——她一定要查清楚妹妹的死因。

      很快就到了第三天深夜,子时快到了。

      袁薇轻手轻脚换好深色衣服,摸了摸腕间的聚灵珠,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

      她看了一眼母亲紧闭的房门,确定没动静,才悄悄推开门,走进深夜的寒气里。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路灯照着路面,冷风卷着落叶吹过。袁薇开车往龙腾村走,越往偏僻的地方去,光线越暗,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只剩下车轮碾路的声音,空气里慢慢飘来一股腐叶受潮的腥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车子开到村口,浓稠的灰雾一下子裹住车身,车灯照出去没多远就被吞掉。

      老榕树孤零零立在村子中间,树干又粗又裂,枝桠光秃秃的,在雾里晃来晃去,看着特别吓人。

      榕树下,那个中过奖的男人,早就没了人样,整个人疯疯癫癫,阴恻恻的。

      他歪歪扭扭站在树根旁,一会儿耷拉着脑袋,一会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还对着老榕树不停弯腰,完全没了正常人的样子,周身邪气重得吓人。

      袁薇站在雾里看着他,浑身发凉,手指不自觉攥紧。

      小乐跳到李真肩上,盯着那个男人,语气凝重:“他早就被树妖吸走了心智,彻底疯了。他帮树妖骗人来拜,想换富贵,结果自己先成了傀儡,只剩一副空壳。”

      李真轻轻点头,目光冷冷扫过老榕树:“和妖做交易,本就是自寻死路。气运被吸光,落得这个下场,是迟早的事。”

      两人刚说完,那个疯男人突然停下动作,盯着浓雾深处怪笑了一声,接着踉踉跄跄钻进雾里,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踪影,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气,让这里更显阴森。

      袁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更不安了。这棵树妖的邪门,比她想的还要厉害,妹妹的死,恐怕真的藏着她不敢细想的真相。

      旁边的黑猫突然弓起背,毛发炸起,低低叫了一声,明显是察觉到了很重的阴气。

      李真走到袁薇身边,冰凉的手搭在她手腕上,语气肯定:“时辰到了,该开结界了。只有你体内的聚灵珠,能打开这水潭结界。”

      袁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怕,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暗雾,在李真攥紧她手腕、催动聚灵珠的那一刻,瞬间乱了。

      李真把灵力灌进她体内,一冷一热的气息在她身体里冲撞,疼得她直冒冷汗,却被攥着动弹不得。

      “凝神,别抗拒灵力,马上就能破开结界。”

      她话音落下,冰鞭狠狠挥下,和聚灵珠的蓝光缠在一起,在雾里的水面上,硬生生撕开一道一人多高的结界入口。

      入口的灵光一现,周围的雾气滋滋消散,可这股动静,也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妖邪。

      不过一会儿,各种诡异的声音就涌了过来——小孩的哭啼、老人的咒骂、指甲刮树干的刺耳声响,从雾里、树根下、地底不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数妖灵被灵气吸引,成群结队围了过来,只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影子。

      “小乐,开路。”

      李真沉声吩咐,站到袁薇身后护着她,冰鞭一扬,就把扑过来的妖灵冻成碎冰。

      地上的黑猫瞬间化作一头黑虎,虎目发亮,一声虎啸震开小邪祟,纵身跳进结界。虎爪扫过的地方,拦路的邪祟全都散成烟,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你走中间,跟紧黑虎,”李真攥着她的手没松,冰鞭在身后不停抵挡妖灵,“我断后,你只管往前走,别被别的东西影响。”

      袁薇被李真牵着,踉踉跄跄跟着黑虎走进结界,腕间的聚灵珠发烫,一层淡淡的光护住她,把外面的妖气和寒气都隔在了外面。

      可耳边妖灵声响越闹越凶,嘶吼、啼哭、咒骂混在一起,震得袁薇脑子发懵,视线也慢慢模糊。

      脚下不再是泥土,全是细碎水草和泛黄符纸,每走一步都发出窸窣声响,在死寂的结界里格外刺耳。

      结界里的榕树比外面更邪性,枝桠扭曲得像鬼爪,层层叠叠遮住头顶,一片叶子都没有,只挂着好多残破红绸。

      红绸早被阴气浸得发硬,随风轻轻晃,看着就像上吊的残魂。

      空气里满是血腥和腐臭味,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那香味又冷又黏,闻得人胸口发闷,脑子昏沉沉的。

      袁薇快撑不住的时候,一大团黑雾猛地从水潭地底喷出来,瞬间遮住所有视线,把三人硬生生冲散。

      黑虎的咆哮被隔在左边,越传越远;李真挥冰鞭、抵挡妖灵的声音,也被挡在身后,再也听不见了。

      袁薇独自摔在水下结界的碎石上,掌心被水藻和石子划破渗血,却半点不疼,只觉得周遭怨气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雾气慢慢散开,一段模糊的画面,直接闯进了她的脑海。

      几十年前的龙腾村,吕妹父母早逝,独自守着父母留下的小面馆维生。

      她做的面用料实在、滋味醇厚,村里村外的人都愿意来吃上一碗,日子过得安稳又清净。

      后来,常有一位模样英俊的外乡药材商来店里吃面。

      他见吕妹生得清秀,性子温顺,时常会逗她几句,起初吕妹只是腼腆应答,并未过多亲近。

      药材商待人格外温柔,处处体贴周到,平日里也多有暗中帮衬,久而久之,吕妹心底渐渐生出情愫,满心认定他是值得托付的良人,毫无保留地交付了自己。

      相处一段时日,药材商告知吕妹,自己要外出远赴外地收购药材,随后便离开了村子。可这一去,时隔两月,再无半点音信。

      吕妹整日心神不宁,既担忧又慌乱,生怕他在外遭遇什么险情,便靠着四处打听零星消息,一路寻上门去。

      可等到了地方,她才如遭雷击——这位药材商家世显赫,早已成家立业,过往所有的温柔相待,全是一场精心的欺瞒。

      吕妹彻底心死,当即不再纠缠,默默转身回了龙腾村。
      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她本就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悄悄去了医馆想抓药了结,却不知这家医馆,本就是药材商家下的产业。

      此事很快传到了药材商耳中,他转头找到吕妹,提出要将她安置在村外,悄悄当个外室养着。

      吕妹满心都是被欺骗的寒凉,对他的提议置之不理,只想彻底了断,安稳度日。

      可这事终究传入了药材商正妻的耳中。

      夫人为了彻底除掉吕妹这个隐患,故意借着怒火,直接断绝了自家与龙腾村所有的药材生意往来——

      村里不少人家靠着给药材商供货、帮工谋生,生意一断,生计直接受了影响。

      她就是要刻意挑起村民对吕妹的怨气,让所有人都把生意中断的过错,全都算在吕妹身上。

      紧接着,夫人又派人在村里大肆散播流言,污蔑吕妹孤身苟且、身怀孽胎,是不祥之人,会给村子招来祸事。

      谣言像毒藤一样缠上了她。

      封闭守旧的村民本就愚昧,再加上生计受损的满心怨怼,把所有的怒火、恶意都倾泻在吕妹身上,冷眼、咒骂、排挤日夜不休。

      最终,夫人借着村里的滔天怨气,暗中勾结族长长老,以吕妹祸乱村子、冲撞祖地为由,下令将她沉潭献祭。

      被五花大绑拖到深潭边时,吕妹没有挣扎,只剩满心的绝望与悲凉,最终被狠狠扔进冰冷的潭水,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含冤而死。

      她死后怨气久久不散,这一带终日阴气逼人的,夜里总能听见她悲戚的哭泣与哀嚎。

      那户人家忌惮她的怨气,特意请来术士,以老榕树阴气、潭水寒丝和重重符咒,将她的魂魄死死镇压在潭底,让她永世不得投胎、不得超脱。

      老榕树吸光她的怨气和精血化成了妖,水潭也变成了邪地。

      吕妹的魂魄被怨气一点点侵蚀,成了守在潭底最凶的怨念。

      袁薇浑身发冷,一步步往前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穿过水下缠绕的榕树根须,结界最深处就是漆黑无底的水潭。

      潭底礁石上,那道戴青铜面具的身影被牢牢钉着,身上缠满层层叠叠的镇压符咒,黄符早就发黑发脆,像蛛网一样裹着她,把她死死镇在潭底,一动也不能动。

      被符咒绑着的残破魂体,看着又诡异又凄惨。

      周遭的妖声全都没了,只剩下水下沉闷的暗流声。

      她终于找到了所有事的根源,可黑虎和李真全都没了踪影,只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潭底被符咒镇压百年、散不去的滔天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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