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榕林结界:误入阴阳 “袁薇导游 ...
-
“袁薇导游,袁薇导游,你怎么了?”
游客的声音隔着水面从岸边传过来,袁薇才猛地从水里探出头,发丝滴着水,心口慌得打鼓。
她正带团在深山里的野瀑布下游玩,潭水开阔,游客们分散在各处玩桨板,她刚才下水试划,潜下水的瞬间,清清楚楚看见水底铺着细碎石纹,横竖交错成迷你八卦阵,石缝里还透着点极淡的暗光,看着格外蹊跷。
她脑子一懵,再沉下水细看,那些石纹又变成了水底天然纹路,只当是水里视线模糊,自己看花了眼。
可等她慌慌张张划着桨板上岸,站在潭边擦干头发,抬眼再看水面,整个人直接僵住——
澄澈的潭水面上,飘着一团团乌黑的絮状东西,浮在水面飘来荡去,和清透的山水格格不入,说不出的诡异。
她盯着水面半天没挪步,连游客喊她都没听见,满心都是黑絮和水底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阵纹。
袁薇咽了口口水,喉咙发干,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乱,却还是强撑着拿起随身的收纳袋,招呼众人:“大家把桨板收好,咱们玩得差不多了,回寨子里吃饭。”
游客们应声收拾,三三两两把桨板搬去指定位置摆放好,袁薇站在原地,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水面,那团黑絮还在,水底的八卦阵眼,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底的不安越扩越大。
刚踏进苗寨地界,原本趴在门口打盹的土狗,齐刷刷站起来,对着她疯狂狂吠,叫声又凶又急,耳朵竖得笔直,压根不看身边的游客,就死死盯着她一个人,追着她的脚步叫。
她常带团来这儿,寨子里的狗早该跟她熟悉了,往常见了她顶多摇尾巴,今天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袁薇后背发紧,心里越发犯嘀咕,却只能强装镇定,领着队伍往寨里的餐厅走,全程攥紧了手里的导游旗,手心全是冷汗。
中午在寨里的农家餐厅吃饭,她独自出来接电话,往餐厅折返的路上,每路过一户人家,家里的狗都跟疯了一样对着她吼,甚至有狗凑到她脚边,冲着她龇牙。
袁薇脚步顿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坏了,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从水底的八卦阵、潭面的黑絮,到村里狗群的异常,所有不对劲全串在了一起,她后背一阵阵发毛,心慌得快要跳出嗓子眼,却只能咬着牙,把剩下的行程继续走完。
等路过苗王坟,她站在烈日下给游客讲苗王当年护寨救人的往事,大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她却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比刚才看见黑絮时还要强烈。
她强迫自己镇定,带着众人走到那片挂满红布条、地上还留着香火气的榕树林,刚想招呼大家稍作歇息,就看见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快步往林子边的水潭跑去。
那水潭看着浅,底下连着地下暗河,凶险得很,周边也没有防护措施。
袁薇心里一紧,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伸手抓住小女孩的胳膊,急声喊道:“小朋友,别往那边跑,那里危险!”
小女孩猛地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看清女孩脸庞的那一刻,袁薇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哪里是小女孩的脸,分明是一张布满皱纹、干瘪苍老的老人脸,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无光,就这么死死盯着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袁薇吓得都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却依旧紧紧攥着对方的胳膊,没敢松开。
没一会儿,一个妇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拉开小女孩,抬手就往孩子身上打,嘴里骂骂咧咧:“叫你别乱跑!说了这里不能来,耳朵聋了?”
妇人全程没看袁薇一眼,急匆匆拽着小女孩快步消失在榕树丛里。
袁薇僵在原地,耳边游客的说笑声、风吹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她脑袋发疼,刚才那张苍老的脸庞在眼前挥之不去,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强装无事地带着游客继续行程。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游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压顶,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袁薇开车下山,雨势越来越大,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只能勉强看清前路。
车灯劈开雨幕,她忽然发现,前方山路中央,站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人影,排成整齐的队伍,慢悠悠往前走着,像是下山的村民。
她放缓车速,不敢按喇叭,就跟在后方慢慢行驶,可开了几分钟,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无论她提速还是减速,那些人影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怎么都靠近不了,也甩不开。
就在这时,车内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这是妹妹车祸去世后,母亲去寺庙里求来的平安铃,挂了这么久,从来没响过。
清脆的铃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刺耳,混着窗外的雨声,让袁薇瞬间头皮发麻。
一整天的怪异遭遇涌上心头,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脚下狠狠踩下油门,想要冲过这群人影。
可那些人影像是钉在车辆前方,丝毫没拉开距离。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山上滚落,直直砸向车头!
袁薇吓得快窒息,猛地踩死刹车,车子堪堪停在巨石前,差一点就被砸中。
而前方的一排排人影,瞬间轰然塌在地上,化作一团团黑影,像蛇一样贴着地面,一缩一缩地朝着她的车子快速窜过来!
咯吱、咔嚓——
诡异的抓挠声从车身四周传来,轮胎、引擎盖、车顶,都响起刺耳的声响,车身微微震颤。
袁薇呼吸急促,强忍着恐惧往后倒车,视线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逼近的黑影。
突然,一张苍老干瘪的脸猛地贴在驾驶位车窗上,正是刚才榕林里那个小女孩的脸!
那张脸对着她疯狂尖叫,声音穿透玻璃,扎进袁薇的耳朵里。
袁薇彻底崩溃,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瞬间失控,冲破路边的护栏,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河里!
冰冷的河水迅速涌入车厢,漫过她的小腿,可车身的异响依旧没有停止,咚咚的撞击声不断传来。
“见鬼了……真的见了鬼了……”
袁薇带着哭腔喃喃自语,她知道待在车里必死无疑,只能拼尽全力逃生。
车顶上又传来几声落石的声响,怪声戛然而止。
她嘴里不停念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双手颤抖着解开安全带,从扶手箱里拿出破窗锤,狠狠砸开车窗。
小腿被破碎的玻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进水里,可她顾不上疼痛,奋力钻出车厢,往岸边游去。
可刚探出水面,她就看见水面上飘满了黑影,正朝着她围拢过来,水里的血腥味,似乎引得那些黑影越发躁动。
一团浓重的黑气突然缠住她的脖子,狠狠将她往水下拖拽。
窒息感席卷全身,袁薇拼命挣扎,却渐渐没了力气,眼前开始泛起走马灯,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道滚烫的光芒猛地撞进她的胸腔,与此同时,一道惊雷轰然劈下,落在水面上,炸开大片水花!
缠在她脖子上的黑气瞬间消散,袁薇猛地清醒,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最后力气,游到岸边爬了上去。
她趴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喘着气,还没缓过神,就看见水面上站着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手持一条冰鞭,挥鞭间,四周的黑影尽数消散,身旁立着一头身形庞大的黑虎,虎目猩红,死死盯着岸边的袁薇。
黑虎纵身一跃,朝着袁薇扑了过来。
袁薇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黑袍人瞬间飞身而至,落在她面前。
黑虎凑到她面前,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看着眼前人不似有意滋事,下一秒,光芒一闪,化作一只小巧的黑猫,抬着头,开口说出人话:“不是游魂,灵珠在她身上。”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冷的短发脸庞,她抬手用冰鞭挑起袁薇的下巴,语气冰冷又讶异:“你一个凡人,怎么闯进我的结界,还吸走了我的灵珠?”
“我……我不知道……”袁薇吓得浑身颤抖,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
李真抬手试探着感应灵珠,刚一发力,袁薇就痛苦地蜷缩起身体,脸色惨白如纸。
李真眼神一沉,她清楚地感觉到,这颗灵珠,已经与袁薇的血肉魂魄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剥离。
她看着瘫在地上发抖的袁薇,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灵珠是我的法器,如今与你性命相连。
一,我若强行取珠,你当场便会没命,我只能送你入轮回;
二,你暂且跟着我,听我安排,我再慢慢想办法,把珠子与你分开。”
袁薇浑身剧痛,恐惧与疲惫席卷全身,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睡中,她陷入一场又一场虚幻的梦境,一会儿是一家人围坐吃饭,妹妹还在身边吵闹,妈妈温柔地给她夹菜,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一会儿又跌回昨夜的黑暗噩梦,水里翻涌的黑影、刮窗的尖爪、冰冷的河水反复拉扯,让她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终于将她拉回现实:“薇薇,快起来吃早餐了。”
袁薇猛地睁眼,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天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一切看似平静,可小腿上的伤口传来清晰痛感,纱布边缘还渗着淡红血痕,明明白白提醒她昨夜的经历绝非幻觉。
她刚撑起身,屋内就传来细碎的敲击声,转头望去,一道黑影贴在窗上,转瞬即逝。
门铃适时响起,母亲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七八岁模样、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眉眼间的沉静,竟与昨夜那只黑猫如出一辙。
母亲笑着把小女孩让进门,语气满是感激:“昨天你在山里遇上险情,是你同事和她妹妹一起把你送回来的,还帮你处理了腿上的伤口,人家今天来看看你,真是太麻烦别人了。”
袁薇心里发慌,嘴上却没敢多说,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小女孩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径直走到袁薇面前,踮脚拉开身旁的餐椅,声音甜丝丝的:“姐姐好些了吗?”
母亲没察觉异样,转身回厨房盛粥,客厅里瞬间只剩袁薇和小女孩两人,空气骤然变得压抑。
就在小女孩轻轻握住袁薇手的瞬间,昨晚在水库边李真的对话,像细针似的狠狠扎进袁薇脑子里——
“取回珠子送你轮回”“留在我身边听我吩咐”,字字冰冷。
袁薇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脑袋忽胀忽痛,眼前的桌椅、墙壁都在不停晃动,天旋地转。
“姐姐,别忘了你答应主人的事哦。”小女孩的声音依旧甜甜的,可手指的温度却凉得不像活人。
袁薇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女孩,浑身僵硬。
“我叫小乐。”她轻轻抚摸着袁薇的手背,下一秒,一段诡异的画面突然强行闯进袁薇的脑海——
昨晚水库里,那团东西瘫在水中一动不动,小乐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漫不经心地戳着那团血肉模糊、带着老太太脸孔的烂肉,嘴里还嘟囔着“没意思,这就不行了”。
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咙,袁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大喊救命,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浑身发抖。
袁薇大口喘气,眼里蓄满了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乐忽然抬起小手,按在袁薇的心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掌心直直窜进袁薇体内,袁薇像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一颤,瞬间从餐椅上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桌子被撞得哐啷作响,桌上的碗碟跟着蹦跳,声响刺耳。
“主人只给你一天考虑的时间。”小乐的声音在袁薇头顶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字字砸在袁薇心上。
母亲慌忙从厨房跑出来,就看到小乐正弯腰扶着袁薇,一脸乖巧的模样。
袁薇虚弱地抬起头,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与绝望,声音发颤地对母亲说:“没事……妈,就是突然头晕,没坐稳。”
母亲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把刚熬好的小米粥放在桌上:“快趁热吃,刚熬好的,你最爱喝的。”
小乐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突然开口:“姐姐,你的车已经修好咯,可不要忘了。”
袁薇心头一紧,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修好,但怕母亲担心,顺着她的话应声,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嗯,等吃完早饭,就去把车开回来。”
母亲一听,当即皱着眉念叨起来:“你这孩子,把车开去仔细检查一下,以后可不许再往山里危险的地方去了,出事可怎么得了。”
袁薇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