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33、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等叶明究像往常一样提着背包过来以后，薄钦却突然宣布道：
　　“今天不干活了，我们出去玩！”

　　叶明究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最近很闲，每天过来写论文也只是为了陪伴薄钦，实际上并不着急。
　　现在薄钦有空想出门玩，他不会扫兴。

　　两人开车出门，薄钦带着叶明究来到一家电玩城。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很喜欢来这种地方玩游戏，这情报你不知道吧？我玩这种游戏机玩可好了。”
　　一边走，薄钦一边透露了两句。

　　他们的高中假期不多，薄钦偶尔实在烦了就会请假逃课跑出来玩，有时候为了一个人好偷溜他连孙焱豪都不带。
　　好学生叶明究应当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应该会写进日记里。

　　叶明究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知道薄钦有时候会翻墙。
　　“我见过一次。”叶明究道，“你翻墙被抓的那一次，我在楼上看见了。”

　　其实那时候叶明究很想知道薄钦翻墙出校的目的地。
　　但他也知道，只要离开学校，在外面无论干什么玩什么薄钦都会很高兴很快乐，所以不必纠结。

　　他也不想追得太紧，在学校里也就算了，如果连薄钦离开学校后他还要偷偷跟踪，那有点触犯底线。
　　只是没想到，他以为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的秘密，会以这种形式揭晓。

　　薄钦想破头也想不到是自己哪次翻墙被抓，都六七年前的事情，他又向来不在乎自己违反过的规则，那时候斗智斗勇的记忆都模糊了许多。

　　“哈哈，是吗？”
　　没想到叶明究连他的糗事都记得那么清楚，薄钦忍不住挑眉。
　　“哪次？教导主任还是保安？”

　　叶明究抿了下唇，似乎觉得说这个有点幼稚，但还是诚实回答：
　　“高二下，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你从操场后面那堵矮墙翻出去，教导主任刚好路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当时......身手挺利落的，落地姿势很帅，就是运气不太好。”
　　他清晰地记得薄钦被逮住时那副“真倒霉”却依旧张扬的表情，以及自己当时莫名攥紧的拳头和屏住的呼吸。

　　“哈哈哈！”薄钦难得笑这么爽快，这回忆让他心情愉悦。
　　而且叶明究把这么一件小事都记这么清楚，除了记忆力好的因素，更多的还是因为在乎他吧？

　　“走吧。”薄钦拉着叶明究的手腕。
　　“就当那个下午我逃学成功了，让你看看我跑出去以后会玩什么。”

　　电玩城里光线变幻，音乐震耳欲聋，充满了年轻躁动的气息。
　　薄钦对这里不算熟悉，但只看了几眼就锁定了目标区域，他轻车熟路地兑换了一大筐游戏币，拉着叶明究直奔射击区。

　　“试试这个？”
　　薄钦拿起一把模拟光枪塞到叶明究手里，自己则抄起另一把。

　　屏幕上开始播放丧尸围城的过场动画，气氛瞬间拉满。
　　叶明究显然没怎么接触过这类游戏，握着枪柄的动作略显僵硬。
　　游戏开始，狰狞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叶明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慌忙扣动扳机。

　　“放松点。”薄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这只是游戏，瞄准头部，节省弹药。”
　　他的话音未落，自己手中的光枪已经连续发出模拟的射击声，屏幕上瞬间倒下了几个逼近的丧尸，动作流畅得赏心悦目。

　　叶明究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薄钦的动作。
　　他的准头意外地不错，只是节奏慢了些，很快就被几只丧尸扑到近前，屏幕边缘闪烁着代表受伤的红色警告。

　　“啧。”薄钦瞥了一眼叶明究的屏幕，身体自然地朝他这边倾斜，修长的手指覆上叶明究握着枪柄的手背。
　　“手腕放低一点，别太用力，对，就这样，预判它们的移动路线......”

　　他带着叶明究的手微微移动，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语气是少有的耐心。
　　因为电玩城太吵，薄钦又放低了声音，他们几乎贴在了一起。

　　离得太近了，叶明究只觉得被薄钦触碰的手背一阵发烫，心跳加速，几乎盖过了耳边的游戏音效。
　　他僵硬地跟着薄钦的指引移动枪口，屏幕上的丧尸应声倒下。

　　因为是组队游戏，虽然叶明究稍显生疏，但薄钦的技术弥补了他的不足。
　　他一枪一个把离叶明究越来越近的丧尸全部狙掉，帅得不行。

　　“我那时候最喜欢玩这种游戏，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一边刷刷拿分，薄钦还有空闲和叶明究说两句题外话。

　　除了类似的射击游戏，还有投币机之类的，每次玩腻了薄钦都会把剩下的游戏币一股脑塞进投币机里，结果就是收获更多游戏币。
　　这算是他金融天赋的另一层证明吗？

　　叶明究一边听着，手上难免分心，手忙脚乱就输掉了这一关。
　　他也听懂了，那时候的薄钦可能是因为生活无聊，所以想追寻一些刺激。

　　其实现在的薄钦也一样，只是类似的游戏太单调，已经不足以吸引他了。
　　那自己呢？其实他是个很单调的人，叶明究一直担心的，就算自己并不能吸引薄钦很久。

　　只是......放下□□，叶明究安静地注视着薄钦。
　　只是他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靠近薄钦，并承担必要的代价，无论这代价是什么，他不会后悔。

　　“走吧，带你去玩点别的。”
　　他们打出来的分数也不低了，都上了排行榜，薄钦满意点头。

　　他没看出叶明究的心思，其实有时候薄钦能察觉到叶明究没什么安全感，但这会儿不行。
　　此刻薄钦正为自己天衣无缝的安排洋洋得意呢，他为今天准备的......可不止这么多。

　　穿过喧闹的人群和闪烁的彩灯，他们看见了一台投篮机。

　　薄钦来了兴趣，虽然他以前来电玩城从来不玩这么简单的机器，在学校打球还打不够吗？
　　但今天不一样，他可是带着叶明究来的，叶明究投篮很准，说不定会喜欢这个。

　　“要不要玩一局？”薄钦问道，“这个看着挺有意思。”

　　“你来吧。”叶明究说。
　　“我更想看你玩，高中时没能参与你的这段青春经历，有点遗憾，但现在能亲眼看到......我觉得很满足。”

　　“行！看我的！”
　　薄钦被叶明究这情同表白的话语戳中，愉快答应道。

　　他投币，抓起一个篮球，眼神瞬间专注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薄钦的快速而有节奏地投篮。
　　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划过短促的抛物线，一个接一个“唰唰”地空心入网。

　　与平时慵懒或略带攻击性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时代，全身心投入在简单的快乐里。

　　叶明究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薄钦的侧脸，看他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看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他眼中闪烁的、纯粹兴奋的光芒。

　　机器不断计分，薄钦的成绩节节攀升，引得旁边几个年轻人发出阵阵惊叹。
　　“怎么样？”一局结束，薄钦带着微喘，得意地回头看向叶明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很厉害！”叶明究也笑了起来，他其实很少在外面笑，但这次光靠他贫瘠的语言夸赞，估计很难满足骄傲的薄钦。
　　“很帅，命中率非常高，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他回想起篮球场上的薄钦，张扬肆意，但此刻近距离欣赏这份专注和技巧带来的美感，是另一种冲击。

　　薄钦显然对这个评价非常受用，他也同样了解叶明究，清楚这种程度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其实不需要叶明究多做什么，他一直投注过来的目光，已经足够薄钦满足。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爱意。
　　薄钦每一次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都会奇怪地冷静下来，甚至隐隐能够感知到幸福的味道。

　　他这段时间情绪平和不少，也算是叶明究贡献了很多。
　　而薄钦也想回馈叶明究同等的满足与幸福。

　　薄钦思考过叶明究为什么会喜欢他，从理智和感情两方面分析，也想过他们能一起走多久。
　　后来薄钦才明白，喜欢的源头是没有理由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越来越在乎叶明究，甚至开始考虑他们的未来。

　　喜欢，爱，果然是最奇妙的感情，不亲身体会薄钦或许永远不会理解。
　　向来无欲无求的人如今也有了欲望。

　　“你知道吗？我高中时候还玩过魔术呢。”
　　薄钦兴致很高，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像是在和叶明究分享一个秘密。

　　“真厉害。”叶明究很捧场。
　　“你感兴趣吗？晚上回家我变几个小魔术给你看啊。”
　　薄钦难得这么高兴，像是随口一提，愉快地提议道。

　　叶明究当然是答应了，他只担心自己没办法做一个合格的观众，无法提供足够的情绪反馈。

　　薄钦见好就收，很快把话题引向别处。
　　他先握上叶明究手腕，随后下滑，自然地牵住了叶明究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试试别的，第一次体验，得让你满意才行啊。”

　　喧嚣的电子乐和炫目的彩光里，叶明究的心跳声却异常清晰。

　　薄钦很少这样主动展示他“过去”的一面。
　　叶明究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微妙的期待，以及薄钦今天格外高涨的情绪所带来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天的时间还很长，他们能在电玩城玩的很愉快，当然，不止电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