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34、第三十四章

　　在电玩城消磨了半上午的时间，中午薄钦也另有安排，他带叶明究去了一家口味相当不错的私房菜馆。

　　“这家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难约，每天预约的人都很多。”
　　路上，薄钦随意地说了一句。

　　叶明究今日的情绪沉浸在温情之中，只是性格里敏锐的底色终究改变不了，因此察觉了异样。
　　要提前预约的餐馆......今天的行程，难道是薄钦很早就决定好了的吗？

　　午饭的口味很不错，加上打游戏也有点消耗体力，两个人都吃的稍微有点撑。
　　薄钦本来还有别的安排，此时却突发奇想。

　　“算了......要不要去买张电影票看个电影？”

　　吃太饱有点困，薄钦想着晚上的重头戏还没上映，回家是不可能了。
　　先去电影院随便选个片子看吧？要是无聊，他们正好能在电影院里睡个午觉恢复精力。

　　看电影也算是两个人日常的爱好，只是他们平时都在家里看，偶尔来一次电影院也算不错。
　　叶明究欣然应下，于是他们就近找了个电影院。

　　刚吃饱，又沉浸在慵懒的午后氛围里，走进电影院时，两人都有些安静。
　　薄钦随手在排片表上点了一部名字看起来很轻松的爱情喜剧片，买票时还特意选了后排角落的位置。

　　放映厅的灯光暗下来，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秋日的燥热，舒缓的片头音乐响起，营造出一种令人放松的舒适感。
　　叶明究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然而，没看多久，强烈的困意就席卷了上来。
　　这么冷的空调，两人又都没穿外套，待会睡着感冒就糟了。

　　叶明究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再扭头看薄钦，果然他也已经闭了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犹豫再三，叶明究想过让薄钦靠着自己会不会好一点，但最终还是觉得不能让薄钦这么睡下去。

　　空调的冷风似乎又强劲了些，激得他的皮肤也泛起凉意。
　　他轻轻碰了碰薄钦的手臂，压低声音唤道：“薄钦？醒醒，这里太冷了，睡着会感冒的。”

　　薄钦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似乎下意识地朝温暖源——叶明究这边靠拢了些，头微微歪向叶明究的肩膀方向，但没完全靠上去。
　　叶明究看他这副半梦半醒、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那点担忧更甚了。

　　他稍稍坐直了些，再次用指尖点了点薄钦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轻也更近，几乎贴着他耳畔。
　　“薄钦？空调太冷了，别睡着。”

　　这次，薄钦终于费力地掀开了眼皮，眼神带着浓重的、被强行从舒适边缘拉回的迷茫，看向叶明究。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此刻的神情格外慵懒又无辜。

　　“嗯？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地响在叶明究耳边。
　　“空调太冷了。”叶明究重复说了一遍。

　　薄钦眨了眨眼，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周遭的低温，他坐直身体，抬手搓了搓同样有点凉的小臂，环视了一下几乎只有他们俩的昏暗放映厅后排角落。
　　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侧过头看叶明究，昏暗中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模糊的弧度。

　　“是有点冷......而且这电影，”薄钦顿了一下，带着点调侃，“有点无聊，挺助眠的。”

　　往后靠了靠，薄钦放任自己陷在宽大的座椅里，却不再是闭眼的姿态，而是侧着头，目光落在叶明究被屏幕光影勾勒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残余的困意和暖意。

　　“那就......醒着陪你看看？或者......咱们聊点别的？”
　　他语气随意，但那份午后的慵懒亲密感，因为刚才短暂的依偎和此刻清醒的注视，在昏暗的影院角落无声地蔓延开来。

　　叶明究抿抿唇，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玩意，送到了薄钦面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很精致的迷你滑板，大概只有十厘米长，完全模仿真实滑板的结构设计，包括板面、砂纸、支架、轮子和轴承等一应俱全。

　　这是一个指尖滑板，玩法是用手指代替双脚，在桌面、楼梯扶手或其他小型障碍物上，模拟和完成各种滑板技巧。
　　叶明究知道薄钦玩过一段时间滑板，虽然很短时间内就失去了兴趣，但他很有天赋，玩的很好。

　　第一次见到这种指尖滑板的时候，叶明究就觉得薄钦肯定会喜欢。
　　也是因为上次看见了孙焱豪连看见好吃的鸭子都会专门买给薄钦，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追人，是不是也要偶尔准备点礼物？

　　只是前些天薄钦一直很忙，叶明究也就没有把它拿出来，免得影响了薄钦的工作。
　　偶尔下午他们休息，叶明究又一直没找到送出礼物的时机。

　　于是一直等到了现在......虽然玩指尖滑板可能会发出噪音，电影院这种安静的场合显然不合适，但如果只是把玩，应该没问题。
　　叶明究只希望它能吸引住薄钦的注意力，为他稍微驱散一些困意。

　　薄钦的目光落在叶明究手心那个小小的、结构精致的迷你滑板上，原本带着困意和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嗯？”他拖长了一点尾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兴趣，身体也微微前倾，更靠近了叶明究的手掌。

　　指尖滑板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子和轴承的金属光泽若隐若现。
　　伸出修长的手指，薄钦拿起那个小巧的模型，动作近乎珍视的轻柔。

　　“这是什么？”薄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股熟悉的、对新奇玩意儿的兴味。
　　他抬眼看向叶明究，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格外专注，“你特意买来送我的？”

　　叶明究看到他瞬间清醒并且明显感兴趣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同样轻声回应。
　　“嗯，上次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没有提孙焱豪的鸭子，也没有提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关于“追人”的心思，只是简单说出了礼物的缘由。

　　薄钦嘴角那抹模糊的弧度变得清晰起来，笑意直达眼底。
　　他不再理会前方屏幕上乏味的剧情，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掌心里这个小玩意吸引。

　　“做的真精致......嗯？这是可以玩的吗？”
　　叶明究还什么都没说，薄钦已经无师自通了指尖滑板的玩法。

　　他尝试着用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模仿着滑板的动作，在宽大的座椅扶手上轻轻按压板尾，让它做了一个小小的豚跳动作。

　　虽然空间有限，动作幅度极小，但那份操控感和技巧的雏形立刻显现出来。
　　幸好他们坐的位置够后够偏，那滑板跳跃那小小一声并未引起多少人注意。

　　“啧，”薄钦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得意，“手感不错，轮子够顺。”

　　他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明究，困倦早已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谢了，这东西挺有意思。”

　　一边说着，薄钦一边尝试着让滑板在指尖翻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仿佛在模拟一个微缩的“尖翻”。
　　那专注把玩的样子，和他刚才在电玩城玩大型游戏机时如出一辙，充满了纯粹的乐趣感，让叶明究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他看着薄钦被指尖滑板完全吸引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小小的礼物，似乎真的带来了他期待的效果——驱散了薄钦的困意，也在这个午后的电影院角落，悄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薄钦很高兴，不止因为新收获的玩具，更因为这是叶明究送的。
　　特别是在他准备表白的这一天，突然得到了叶明究送的礼物，就像是拿到了定情信物一样。

　　他把玩着小小的指尖滑板，看得出这是叶明究精心选择的礼物，手感很好，微沉，一摸就知道造价不菲。
　　薄钦的指尖灵巧地操控着那小小的滑板，让它在自己的手指间轻盈地跳跃、翻转。

　　好像有了光明正大注视的理由，叶明究也不看电影了，只呆呆地盯着薄钦的手指看。

　　他静静地看着，心里那份因薄钦清醒而松下的弦，又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轻轻拨动。
　　薄钦喜欢这个礼物，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泛起暖意，比驱散困意更让他满足。

　　“看，”薄钦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献宝似的得意，将指尖滑板轻轻推到叶明究手边的扶手上，示意他看一个刚完成的、幅度稍大的翻板动作，“像不像？”

　　本来叶明究还有点担心会打扰到别人，但在薄钦真的上手后，他才发现小小的滑板在薄钦手上轻巧的不可思议，电影的声音完全能将那点声音压过。

　　其实也有滑板本身质量很好的原因，薄钦也是上上下下都摸过一遍，知道了轻重，才敢这么玩的。

　　叶明究的目光从薄钦亮晶晶的眼睛移到那精巧的模型上，点了点头，同样压着声音：“很厉害。”
　　他想起薄钦以前玩滑板时那短暂却耀眼的天赋。

　　大概是想起了同样的事，薄钦没想到自己只玩过那么短时间的滑板，也能被叶明究关注到。
　　薄钦笑了，收回滑板，指腹摩挲着板面的砂纸质感，眼神却落在叶明究脸上，带着一丝更深的笑意。

　　他将小小的指尖滑板宝贝似的收进掌心，指尖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轮轴和温润的板面，仿佛握着的不只是一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