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32、第三十二章

　　在正式告白前，薄钦每天利用与叶明究分开的时间悄悄练习了好几天，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找来孙焱豪和陈彦生排练了一次。

　　当孙焱豪亲眼看见薄钦为此事付出的精力后，反常地沉默良久。
　　而作为这段感情一路走来的见证者，陈彦生内心也有些感触。

　　排练结束后三人各自离开，孙焱豪一反常态地独自先行离去，陈彦生只好搭薄钦的便车顺路回学校。
　　陈彦生不比孙焱豪了解薄钦，但多少也熟悉了一些他的秉性，知道他要主动告白后倒不觉得奇怪。

　　“是你的个性。”
　　在车上，他们闲聊了几句，“我猜也是你更主动，你的准男朋友太内敛了，感情方面是不是也挺迟钝的？”

　　“也不算吧，我觉得他某些时候也挺大胆的。”薄钦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说道。
　　就像他日记里写的某些话，薄钦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落笔，好在他偶尔现写现发的日记还算收敛。

　　总的来说，线上的叶明究会比线下的更放开一点，而日记里只独自面对自己的叶明究......薄钦自愧不如。
　　不知道叶明究什么时候能面对面和他说那些话，薄钦唇角忽然勾起危险的弧度，希望他真有胆子说。

　　“咦？是吗？”陈彦生稍微有点疑惑，但很快释然，薄钦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应该是他足够信任你，难怪你能追这么快，前几天还在问我追求技巧，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功交往。”

　　“还没追上呢。”薄钦倒是实事求是了一句，虽然他不认为叶明究会拒绝他，但没落定的事情还是稍微谦虚一点吧。

　　“其实也不是我想这么快表白。”
　　正巧军师在，于是薄钦也说了他稍微有点困惑的问题。
　　“只是你那个追求攻略好像没多大用啊，感觉拉近不了距离。”

　　这也是薄钦选择主动告白的原因之一，他感觉和叶明究的关系已经到了瓶颈。
　　虽然照陈彦生的办法，他们大概能慢慢培养感情，但恋爱进度是怎么也推进不下去了。

　　薄钦的性子里有急躁的一面，他感觉到了，叶明究需要的大概不是温水煮青蛙，而是一道清晰明确的界限，一个让他无法再退、只能面对的回答。

　　陈彦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评价噎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没多大用？怎么说？”
　　他可是精心整理了自己的恋爱心得，薄钦却说没用？

　　“也不是没用吧，这两天我们确实更亲密了一点。”薄钦敲敲方向盘，回想了这几天的经历。

　　他的未完之语，陈彦生听懂了，他缓缓靠回座背，长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不过薄钦哥，恋爱和暧昧可是完全不一样哦。”

　　“暧昧是两个人互相靠近，恋爱是两个人的世界互相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当然，陈彦生没说的是，并不是所有恋爱都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依这两个人的认真程度，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也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薄钦一下明白了之前他为什么觉得别扭。
　　叶明究的世界，尚未对他开放，但在薄钦的不断探究下，大概也裂开了一条小缝。
　　无法真正走进叶明究的世界，当然也就无法触摸真正的叶明究。

　　恋爱是两个人的融合......这句话说的很到位，他和叶明究的世界，一个看似开放实则壁垒森严，一个看似封闭却早已为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告白，就是他准备彻底推开那扇门，也邀请叶明究走进来的仪式。

　　把立了大功的军师稳妥地送回学校，薄钦确认了一下叶明究的信息。

　　他们今天上午还是一样，在他家书房各忙各的，也算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直到下午两三点才分开。
　　大概是因为分开的时间不长，叶明究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这时候薄钦又有点觉得叶明究其实很独立，只有分开超过一天时间，他才会含蓄的表达想念。
　　不然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叶明究就会表现得很满足。

　　而且现在他牵叶明究的手，他脸红的时间都没有以前长了，很快就能恢复镇定。
　　这就是得到了以后就不珍惜吗。

　　薄钦轻啧一声，没有要求见面，因为刚排练完他怕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露馅，于是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是说好想我的时候要给我发消息吗，没有偷偷想我不发消息吧？】
　　【没有......】
　　【什么？你现在都不会想我了？】
　　【我......】

　　叶明究无言以对，其实薄钦猜得没错，他经常会想薄钦，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遇见无语的事情可能会气笑，想他工作太长时间可能会很可爱的，光明正大地偷懒。

　　但上次薄钦那样说，叶明究只以为薄钦想要他多依恋他一点，平时多发点消息。
　　叶明究没有完全按照薄钦的话做，真要每次想起他时都发消息，那也太频繁了，薄钦不会厌倦吗？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于是，就算被薄钦抓住这一点捉弄也只能认了，他只能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回复。
　　【我在想，很想你。】

　　薄钦盯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触碰到叶明究那份带着迟疑却又无比真实的温度。

　　心里那点因排练而起的紧绷感和刚才故意逗弄对方留下的促狭感，瞬间被一种更亲密的情绪取代。
　　他几乎能想象出叶明究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微蹙的眉头和泛起薄红的耳廓，手指悬在键盘上，删删改改才最终发出这句简短却分量十足的回应。

　　线上的叶明究，确实比线下更容易袒露一点点心声，就像他那些只给自己看的、偶尔大胆的日记一样。
　　但还在适应这种亲密的叶明究大概想不到，薄钦已经不满足这种界限，想要突破这层暧昧关系了。

　　薄钦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再是之前那种危险的、带着期待猎物入网的弧度，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满足感。

　　他快速敲下回复。
　　【收到了，明天见？】

　　叶明究几乎是秒回。
　　【好，明天见。】

　　看着这简洁的回应，薄钦无声地笑了笑。
　　这个“好”字背后，大概包含了叶明究此刻能表达的所有安心和期待。

　　虽然他只勤快了那么两天，现在还是不太会主动频繁地发消息表达想念，但每一条笨拙或迟疑的消息，都像是催促薄钦行动。

　　开车回了家，薄钦照例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家里添了一些小东西，最近叶明究常来，薄钦给他买了专属的喝水杯子，还有一些其他玩意。

　　薄钦第一次认知到，原来叶明究已经进入了他的生活。
　　而融合，比起“所有物”，薄钦其实更喜欢这个词。

　　融合代表着，日后叶明究可能会住进这里，因为他会留在本校读研，薄钦未来可能也会留在这个城市居家工作。
　　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具体规划，但把一个人放进自己的未来，对薄钦来说也是件新鲜事。

　　和他一胎出生的双胞胎妹妹都没给薄钦这种感觉，或许是他早知道两人观念不一样，未来只会相互扶持不会同行吧。
　　而叶明究不一样，严格来说他原本只是个陌生人，但未来可能会成为薄钦最亲密的人。

　　这种变化很让薄钦沉迷。

　　洗了澡，薄钦没吹头发，虽然吹干头发睡觉很舒服，但薄钦懒得动。
　　不过一想到以后叶明究应该会自愿给他吹头发，这点小事也能让薄钦很高兴。

　　回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放了很久的黑皮日记本，薄钦终于打算揭开他期待了很久的一个谜底。
　　关于叶明究为什么会越来越喜欢他，并且大学后怎么蜕变写出那些“痴汉”文字的谜底。

　　“5月18日，星期五，雨”
　　“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好久不见的薄钦。”
　　“来到大学以后，我好像获得了自由，但是代价是再也无法见到薄钦了吗？”

　　“大学很大，每个学院都有自己习惯的活动范围，甚至分了好几个校区，大学生活看似自由，但我再难遇见薄钦。”
　　“无论如何我并不怀念高中生活，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此刻我却想回到过去，永恒的注视着他。”

　　愿意一直读高三也想继续搞暗恋吗？那你真的很爱了。
　　薄钦找到了看似相关的一篇，稍微为叶明究的决心恶寒了一下，随后才开始分析。

　　这篇日记大概说明了一件事，叶明究并不算太适应大学生活，并且他也认识到了，升学带给他的并不是真正的自由。
　　事实就是如此，哪里都有规矩，社会也有社会的规则，不妥协的话，连相对自由都得不到。

　　于是在这个时候，作为叶明究信念的标杆，他向往的自由，薄钦又被叶明究重新想了起来。

　　“6月17日，星期天，晴”
　　“最近梦见了很多次薄钦，但这样的梦......还是第一次。”
　　“是我太想念他了吗？还是因为最近见到了他......冷静，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不是吗？这很正常。”

　　“好吧，我一直知道薄钦很漂亮，但他成年后似乎又变化了很多，这次看见他，我一直移不开眼。”
　　“薄钦终于展现了独属于他的光彩。”

　　“唉。”
　　合上日记本，薄钦蒙住眼睛叹了口气。
　　叶明究喜欢他，喜欢到这种程度，但又警惕真正的他。

　　所以说，这个梦其实是好事吧，这应该是叶明究第一次认识到他其实是个存在于现实中的男人，是......可以交往的对象。
　　黑皮日记本还剩最后的三分之一，薄钦没有继续读下去。

　　他想保留一些叶明究的秘密，留待以后，还有，今天的内容已经足够他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