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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都是应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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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桃红色的衣裙,衬得人更浓艳,直接推开了葛阙。
发现附近有贵女向这边走动,柳柳在丫鬟们也快回来时,走出假山。
“夫人既这样说,那我也不能再让夫人不高兴,就先行告退了。”
葛阙和她距离变得稍远,熟络地同柳柳告辞。
最后看向柳柳时,心中暗道人好像不一样了……
早竹夕菊拿着点心,走至柳柳身边,看到葛阙离开的背影,对柳柳说:“那位好像是左丞相之子,葛阙葛公子。”
之后早竹伸手替柳柳把脉,感觉柳柳面色不太对,担心地询问她情况。
柳柳慢慢把手放在身前,没再那么紧绷道:
“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
京中兵营,演武场。
容千霄照常点过兵,与士兵们切磋,场上依旧基本完胜。
亲近的部下练武结束走来,在容千霄身边提起忠勇侯夫人,担心地说:“外人皆道,落水后失忆了,但还继续……”
容千霄平静听完,开口:
“只要夫人没事就好。”
得到通知后心中计算时间,他转过身走去马车,准备接人。
这边,待完全缓过来,直至宴会结束,柳柳和丫鬟离开尚书府,便看见马车如约定好般停在了门口。
容千霄递手,牵起她的手接到了人。
……
回了侯府,姜御医已经在堂中等候,为柳柳看诊检查,说身体状态可以。
丫鬟们这时跟姜御医,提了柳柳今天肚子不舒服的事,姜御医脸上温润一笑,对柳柳道:
“还是提醒夫人,要注意放松。”
早竹和夕菊一致点头,虽然她们暂时查不出病源,也没有看出来,柳柳胃痛是心因性的问题,但只要放松应该就能缓解的。
柳柳无言,自己知道,这是她前世习惯性紧张的缘故。后面姜御医再询问记忆,柳柳也道又恢复了一点。
容千霄神情温和,对此欣慰。
在姜御医离开后,他带柳柳,去到了府中一处开阔地。
拿出那把剑,接着执剑动身,练习渐入佳境,使得周围旋起一片落花,画面极美。
柳柳在远处观看,也不由得被吸引,惊艳出神。
落花残红覆地,长剑被容千霄缓缓收回,容千霄对柳柳道:“以后点卯回来,若夫人起了,可以来观我练剑,这是夫人年少时常喜欢做的事。”
柳柳点头,看着容千霄手里的剑,容千霄知道她好奇,便问她:
“夫人想试试这把剑吗?”
长剑被递来,柳柳接过那把剑,特别的重,几乎持不起来。
手下的剑身锋芒毕露,她小心地拿着剑,努力尝试举起还是不行,只能放弃。
容千霄在一旁默默回想——
当年的刘柳,强撑惧意怎么都拿不起来,果断放弃,但还是要了把剑。他对柳柳补充道:
“夫人有一把不开刃的轻剑,但从不用。”
柳柳将剑还给容千霄,这时看见他那只手上狰狞的疤,意识到战场杀敌的危险,良心又痛了。
但很快,目睹对方拿剑的样子,柳柳突然反应过来,原身恐惧容千霄会忍无可忍杀-人,担心哪天被侯爷一剑砍-死。
不过后来又强撑着,疯狂作死想远离……
柳柳仔细地分析…原身应该是知道,容千霄绝不会杀自己,而且自己还受容千霄保护……
思考明白这些关系,柳柳闭了闭眼,心情复杂。
*
跟容千霄分开后,柳柳感觉身体莫名有点累,回了主院的卧房,她随便看向那面柜子伸手扶住,无意识摸上锁,很快解开了其中的机关。
打开柜子拿到几沓纸,浏览纸的内容,像是原身的记录。
柳柳细读下来,不出所料,上面写了讨厌容千霄的话:
【容千霄与我不算数,都是应爹爹所愿,容千霄无需知道本小姐爱不爱练剑,当务寻替之权貌者普天下终有可能……】
柳柳读着这些话,怀疑能看见后面一长串感叹号了。
另外纸上,还罗列了份很长的名单,柳柳在其中看到了【右丞相之嫡外孙大理寺卿裴修】,发现记的都是非富即贵、簪缨门第的王公贵族。原身真的有想离开容千霄的打算。
原身记录时,应该还在练容千霄的字,名单的字迹依旧丑,前面已经划掉几个,柳柳根据判断,拿起笔也划掉了裴修的名字。
原本想把李明记上,将自己的字迹写丑一点,应该差不多。
这时,听到丫鬟们回来的动静,柳柳把纸放回柜子锁好,在桌前假装写字,两个丫鬟进门后见了,便询问夫人要做什么。
柳柳道:“我想练练侯爷的字。”
大概只要把字写丑,也不会被看出来吧。
柳柳这般想着,早竹和夕菊高兴地去把一大叠文书拿了过来,全是容千霄的。
然后柳柳看到容千霄的字迹……不,真迹,心中顿时万分的惊艳——
纸上的字棱角明厉、端正平稳,笔法苍劲完美,简直是任谁看了,都会爱不释手的程度。
这字果然很难练……
柳柳凝眉,但她还是要尝试。
而且从字迹也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真的特别好,沉静持重、稳固大局,不会伤害她。为什么不喜欢呢?
……
用过晚膳后,柳柳回到主院,就继续练起容千霄的字,但是违心地写成狗爬体。
这样怪怪地练了一会儿,柳柳无奈,只能继续试探问两个丫鬟问题,好维持住原身人设。
被追问原身还会去哪里、做什么,早竹这次却很快松懈下来,跟夕菊打点好一切,便带柳柳出了主院。
柳柳再次和容千霄坐到了马车上。
今晚容千霄夜巡京中兵营,马车也正好顺路,将柳柳送到湖边路口。柳柳有些疑惑,为什么每次都能顺路?
早竹夕菊这回坐在车外,车内的空间里,只有柳柳和容千霄二人。
不过柳柳发觉…容千霄在外人面前待她很亲密,平时大部分的单独相处,却不会那样,反而留给她许多空间。
虽然身带煞气,容千霄能与她互不相扰,感觉真的很舒服……
被容千霄送下了马车,柳柳目送离去的车影,转过身看见湖边景色,灯火通明,格外的好。
早竹这时向前带领柳柳,说:
“夫人请随我来。”
于是柳柳跟着早竹夕菊,踏上了沿岸泊船的大画舫。
画舫精美,视野遥望岸边华灯繁繁,近看周围映照暖黄明意,音乐歌声绕船飘荡,夜色阑珊之处又令人落寞。
早竹目睹柳柳从好奇变得愉悦,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回想侯爷之前的表现,她觉得,还是让夫人早些恢复记忆更好吧。
瑞京晏湖的画舫群,是京中正规的风月地,其中驻名伶乐伎,贵人们多往来于此消遣。
柳柳走在大画舫上,经过台前看歌伶表演,正巧听到隔壁间男子在聊:“那忠勇侯夫人之前不是命大没死……”
“听说现在失忆了,死性不改,又去与他人纠缠!可忠勇侯容大人仍爱护她。”
“不是爱护,是那刘氏一直挟着恩情,要知道……”
因为声音距离较近,柳柳瞧见早竹夕菊也听到了。
但两个丫鬟像早已习惯,反应不大,早竹只是疑惑说,为何外人都知道失忆了,接着继续给柳柳带路,领她走去更好的地方。
来到大画舫阑珊处,丫鬟们从船边高的地方,先后跳下,落在低处的小画舫前。
柳柳被她们示意,也跟着下了去。
但落脚时,站得不太稳,柳柳被两个丫鬟伸手扶住,早竹夕菊笑着说:
“夫人果然没记起来,下船都不熟练了。”
之后,柳柳进入小画舫内,与正抱琴端坐的人打了个照面,早竹夕菊带她坐了下来。
“夫人不会理睬那些人。”早竹直言地聊道。
“你说过,自己的事他人怎样都无干,只要我自己过得好就行。”夕菊亦开口。
最后夕菊认真地道:“何况侯爷对夫人好,侯爷也喜欢愿意的。”
柳柳一阵心暖,良心顿时更痛了。可她主要为了保命,还是得维持原身人设,让自己都不去在意。
主仆三人聊着,先前抱琴的男子仿佛隐在船上,一直安安静静的,柳柳重新注意到他,早竹和夕菊对着人却没想起来,不知如何介绍:“这是……公子,”
柳柳仔细回忆,按原身的印象…好像会摸脸。
于是为了稳住人设,柳柳主动伸出手,捏起了对方的下巴。
对方眼神惊讶无措,随即脸红起来,两个丫鬟看到这幕,也惊呆了。
柳柳马上发觉到不对,松开手,几人凌乱当中很快恢复了安静。
这时船内拨出一道弦音,清晰悦耳。
柳柳一直有些乱跳的心脏,慢慢就平复下来,她逐渐安稳地聆听起弹奏。
琴声缓缓从男子指间流出,萦绕周身,音律美妙柔和,格外涤荡人心……
早竹夕菊模样恢复如常,服侍柳柳吃吃喝喝起来,期间,偶尔关切柳柳闲聊的谈话,男子-弹琴也如背景音乐一般,没有影响。
在这坐了许久,直到琴声止住,柳柳和丫鬟们也都很尽兴。
最后柳柳准备出画舫时,男子开口对她道:
“我叫连弦。”
声音温然如水,柳柳记住了,回道:“连公子。”
短暂对话过后,柳柳离开了小画舫,也许是听琴放松的缘故,她身心畅意,所有不快的感觉暂时都消散了。
再看天边月亮高挂,才知道夜要深。
柳柳走回湖边路口,容千霄已经在马车等候,柳柳上了马车,丫鬟们便坐在马车外。
夜里的车内点着盏灯,柳柳和容千霄的脸,在光暗中明明灭灭。
随后车帘落下晚风散去,二人之间才得以看清对方。
容千霄问了柳柳记忆如何,柳柳回答又想起一些,他点头,在路上同柳柳讲起少时的事,说到救命之恩,语调逐渐缓慢下来,记忆好像变得略微遥远:“你的父亲……你的爹爹,刘太傅很好。”
柳柳听他说救命之恩,是原身父亲,刘太傅,随老侯爷他们父子出征南域战场时,替他们喝了敌国离方的毒饮。
三人领军攻打到离方边关,均未察觉出对方诈降,刘太傅当时先于老侯爷和容千霄,喝下对方原给他们父子准备的毒饮,觉出异常,如此才破了对方的奸计,使得大瑞与离方边境最后一仗大胜。
但这次胜仗归来后,刘太傅也毒发不治。
弥留之际,刘太傅向老侯爷忠勇侯请求,让容千霄娶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将原身托付给忠勇侯府。
老侯爷和容千霄为报恩情,也欣然答应。于是当年十二岁的原身,被十七岁的容千霄,迎娶进了忠勇侯府。
大婚结束后,刘太傅就离开了。
柳柳听完经过,亦感觉无奈,刘太傅为老侯爷和容千霄身死,可能这就是命。而若非刘太傅将死,临终托孤给忠勇侯府,原身现在也许就是独身一人了。
容千霄面色温和,却认真道:“其实那时刘太傅请求之后,我当着刘太傅和老侯爷的面问过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你回答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