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船舫漂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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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已深，柳柳回到府中，坐下桌前开始研究起来。
一首已经忘了歌词，调也记得不准，甚至只有很短的片段的歌曲……
该怎么组织乐谱，演奏出来呢？
琴、筝、鼓、笛或箫……柳柳把能听出的乐器先记下来，然后慢慢变成了趴在桌上，画着几个乐器的表情包。
她完成一面灵魂的鼓，接着动了动笔，无奈没有任何头绪，只想睡觉。
容千霄进门后，就看到柳柳这样，闷闷地对着纸，眉眼困意若有似无。
看向柳柳纸上写着的几个字，后面附带了各种潦草、辨不出形貌的图案，容千霄问柳柳：
“夫人，是想听这些乐器的乐声吗？”
柳柳抬起头，才发现容千霄回来了，郁闷地说道：“嗯，我想听。”
她脚无意识搭到紫檀椅边，双手环抱着腿，头靠在了膝上：
“侯爷，你可知道一首忘记了词，也记不住曲调的歌曲，该如何奏乐出来呢？”
容千霄思索，认真回答她：“便是待到灵犀一动时。”
“乐，可以慢慢来奏，现在随兴听一下这些乐器的声音，或许能帮助夫人想起什么。”
容千霄走去书房，然后重新回到这里，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柳柳面前：
“今夜便从琴开始吧。”
柳柳看到那把昂贵精致的琴，有些惊讶：“侯爷你会弹琴？”
“琴棋书画，自是会的。”容千霄在柳柳对面坐下，手抚过琴弦，很快便弹出一道悦耳的琴音。
柳柳抱着腿还没有动作，就被吸引住了。
容千霄演奏的琴声，格外深入人心，除了涤荡心魂，使她静下来，还有着一种很深厚的功底在里面。
并且，乐声中流露的感情，也像容千霄这个人一般，从容沉稳，和连弦的温柔似水完全不同。
柳柳听得很入神。
容千霄一曲弹奏结束，她重新回到夜晚寂静中，才恍惚地想，这么晚了还放音乐，会不会扰民？
然后柳柳又想起来：哦，她有个大院子，现在自己是住别墅的人。
心中忍不住快乐，感觉好像刚才的琴声流进来，细细密密地填补了空缺，真的非常好听。
容千霄说：“弹的曲子叫《抚神》，睡前听，可以养心助眠。”
柳柳点了头，之前容千霄说从琴开始，难道她写的那些乐器，容千霄全都会？她于是问容千霄，容千霄不出意外地回答：“都会。”
“我自幼，便得与宫中乐师相识，也深受乐师们教导，会的乐理都出自宫廷。”而且，容千霄乐理青出于蓝，更胜一筹，技艺也甚为精妙。
只不过，后来他从戎，经常要随老侯爷一起领兵打仗，就很少弹奏乐器了。
柳柳对容千霄更为敬佩，放膝正坐，顶着困意真诚请求：“那侯爷……你能帮我谱出那首歌曲吗？”
容千霄答应了她，随后询问：“夫人已经想起来了？”
柳柳点头，又摇头。她的确因为容千霄的琴声，想起了些歌曲熟悉的地方，但仍然只有非常短的片段。况且，她还不太好意思哼出来。
最主要是这个原因吧。
柳柳憎恨自己有那么一样东西：唱歌羞耻。
她太困了，还想给容千霄留点儿什么线索，就已经在容千霄伸手，接住歪过去的她时，朦胧地睡着了。
容千霄看着安睡的柳柳，轻声地说道：
“那就等夫人真正想起时，让我听听吧……”
将柳柳抱回床上，容千霄替柳柳盖好被子理顺长发，吹灭了烛火，相安无事。
*
第二天。
柳柳在早上醒来，这一晚睡得特别舒服，她心情很好地起床，早竹过来服侍洗漱梳妆后，她穿着艳丽的红裙，走向庭院中，慢慢逛了一圈。
回到最初的海-棠树下，柳柳点头，今日认真一看，她住的这个院子果真是很大。
然后仍要出府，柳柳想，容千霄上朝还没回来，下朝回来又得去兵营，就先不找时间蹲人了。
柳柳这次，也被谢妙颐约了一起玩儿。
自从那天带谢妙颐，见识过她的日常后，谢妙颐愈发不拘着性子，每次相见都玩笑得很开心，更喜欢邀柳柳出门了。
京中贵女们有什么新鲜活动，谢妙颐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柳柳，问问她喜不喜欢去不去。
并且，她日常要去的地方，除了花面楼，谢妙颐陪着，也不再是过去又羞又窘的样子，反而愈发理解了柳柳。
每每在看到奇怪场面的当事人（例：玉闵等）后，都会很真诚去了解，随之豁然开朗协助柳柳。
就接受了柳柳现下的情况。
柳柳思及此，无奈扶额，也不知道谢妙颐懂了多少，她现在感觉…身边好像有了个小助理——
马车内，柳柳身旁坐着的谢妙颐，拿出份小册子，仔细翻了翻，转头对柳柳道：
“嗯…之后我们便去城东那一家，夫人昨天跟我说过的香火铺子，那铺子卖的香是最好的，夫人常常给自家佛堂添置，老夫人很喜欢……”
“好了，”柳柳抵唇轻咳一笑，“看看外面有没有卖麻团，我们买几个路上吃吧。”
谢妙颐点头，收起册子笑着：“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娘都不会让我买，说姑娘家吃这个小孩的东西，成何体统……”
“现在，我要吃个够！”
……
侯府门口和谢妙颐分别，柳柳带着早竹回府，今天也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东西，满载而归。
虽然容千霄事务繁忙，现在也没回来，柳柳感觉仍还算不错。
之后，她到书房，看了下容千霄的那把琴。
房间里就自己一个，无人之中，柳柳稍微回忆，尝试轻声哼起了那些曲调……
隐约又有了点印象，柳柳继续试着，把片段连贯起来，终于拼凑出了一小段曲子。
前世音乐课学的数字，被柳柳重新捡起琢磨运用，那段没有词的曲子，也暂时有了能记曲调的词。
柳柳不久出了侯府，马车驶向湖边路口，她掀着车帘，欣赏瑞京街道的夜景，车窗外两侧灯火辉煌，人行十分繁华。
各种美好的景象，映入眼里，柳柳慢慢地一笑。
将视线略略收回，另一辆马车从身边驶过，车帘正好放下，柳柳并未发觉，一路上满怀期待，高兴地到了湖边。
连弦在小画舫上，看见如期而至的柳柳，抱着琴对她微笑，放下琴，双手缓缓抚过，弹起了流水般的琴音。
柳柳安然听着，连弦的琴音，确实就像连弦轻柔的样子。
直到一曲终了，连弦启唇柔和地问她：
“夫人后来，有想起些昨天的歌曲吗？”
“有的，”柳柳回答，“只是…不知道那种谱曲的音……叫什么了？”
尽管在如此友善的连弦面前，她也仍旧没法将曲调哼出来。
柳柳不禁，有些希冀地想，哆来咪发也许……能跟这古代的什么联系起来呢？
连弦道：“宫商角徵羽。”
柳柳道：“原来是这样……”啊，听着不一样。
看到柳柳仿佛有些遗憾，连弦耐心等待着她，并未继续问什么，柳柳很久才开口：
“我想试一试用琴弹出来。”
连弦眉眼微弯，柔柔一笑：“好。”
就这样，柳柳接手了连弦这把朴素古意的琴，坐在琴边摸索着，按心中调子尝试弹奏。
直到最后终于弹出来，硬是把琴学会了一点。
虽然曲调还不是很长，并不太连贯，但柳柳已经浅浅松了口气。连弦在旁认真地听过，也逐渐听懂了柳柳的曲调，颔首道：“夫人试得很好。”
“听着像是在这夜景当中的曲，”连弦凝神支起脸，“等完全弹奏出来，曲子应该非常动听。”
柳柳看向自己放在琴上的手，对完成前世记忆的歌曲，越发期待了：
“嗯。”
之后一直弹琴摸索，加上连弦辅助指点，柳柳琴音断断续续，变得越来越圆润。
最后安静听柳柳弹奏时，连弦有点恍然，二人的角色，倒像从过去调换了。
一起研究曲子收获良多，柳柳将琴归还连弦，开心地对抱着琴的连弦道：
“谢谢连公子，当中为我指点一二。”
被连弦颔首温柔目送离开，柳柳登上大画舫，沿路从周遭繁华的灯火中经过，再踏回湖岸，心头竟有点落寞。
船舫漂泊，荡漾无依。
她不管多少次在连弦乐中获得宁静，从船内走出来，身处黑夜也都很少归属感。
如今，遥望岸下热闹连群的画舫，柳柳发丝被微风吹过，无声叹了口气。转身时，却发现了一辆马车停在旁边。
依旧是熟悉的位置，容千霄于夜色逆光阑珊的地方，不远处，静静等着她。
柳柳向他走去，他带柳柳上了自己这辆马车，道：“我在车上买了你等的荔枝毕罗。”
说话时，早竹也熟练地走上马车外坐好，马车开始缓缓行驶。
柳柳闻言心头一动，打开容千霄递来的油纸包，拿起荔枝毕罗咬了一口。
好吃。
柳柳表情很高兴。这可是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限量出售的点心，她在前世也没尝过这个味道。而且她和谢妙颐专门去买，好多次都没买到呢。
回了侯府主院，沐浴之后，容千霄将一把筝放在紫檀桌上，询问柳柳：
“夫人今天可有想起那首歌曲？”
柳柳道：“嗯，我组合了新的曲调，还尝试用琴弹了出来。”
容千霄略微意外，温和道：“夫人学会了弹琴？”
发觉容千霄神情的欣慰，柳柳暗暗道，她这只是用琴，拨出了想要的音阶而已…话怎么听着，似乎是把琴给学成了一样？
然后，在容千霄期待的目光下，柳柳用书房的琴弹了那段曲调。
这回弹得极为认真。
直至弹拨结束，她看向面前专注凝听的容千霄，不大好意思地说：“只有这么短，我还是不太清楚曲子。”
容千霄表示无妨，垂眸说：“夫人的那首曲子，我想，我应该也会很喜欢。”
之后，容千霄就于琴上，更为连贯地复现了柳柳刚才弹的曲调，和连弦一样，他也暂时只理解到这个片段，柳柳仍然非常惊艳。
容千霄弹琴结束后，手放在筝上，对她道：
“再听筝弹出的音，试试能否想起更多。”
柳柳点了点头，听容千霄弹出第一个音时，她就呆住了。
接着是更为清越、令人熟悉的调子。
柳柳一整段听完，靠近按住容千霄的手，心情很激动：
“我真的又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