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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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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想到这一人物,记得都是听说他在京中的事迹,什么横行霸道、凶狠强悍、当场亲手处决看不顺眼的人……也是容千霄之外,另一个领兵为大瑞常胜敌军的能臣,先皇帝亲封的异姓王。
因为太过招摇,而又被瑞帝下令退出京城,无诏不得离开封地后,才有所收敛……
柳柳想着这些情况,见识到仇戬,感觉果然跟描述的一样,气场非常之不善。
若容千霄是历经战场,身心内外被血染而出煞气杀意;
那仇戬就是在战场天性释-放,由外而将凶悍染上更多的血戮……
不知道,仇戬冲她来是为了什么,柳柳想该不会……原身和宣肃王见过面?
有了这个猜测,柳柳也强制自己稳住,默默看仇戬直向自己面前,道:“忠勇侯夫人,请留步!”
“…宣肃王殿下,有何事情找我?”
柳柳谨慎地面对仇戬,仇戬未察觉什么,只是兴起说道:
“仰慕夫人已久,我心想总要和夫人相会一次。今日难得入宫,便为夫人准备了好礼,夫人,可一定要收下我的心意。”
仇戬话落,转头叫随从把东西呈上来。
“殿、殿下,您何时说要将东西带到……”手里没有仇戬说的东西,随从万分惊讶,迟疑地开口,仇戬原本面对柳柳的笑脸,顿时一变,浓浓的阴云密布在周身。
他陡然盛怒道:“你没准备好东西?”
“那我留你何用?!”
“真是该死的狗奴才!”
仇戬厉声呵斥着随从,随从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宣肃王生起气来可是会直接杀-人的!他害怕得不断磕头求饶:“殿下饶命!饶命啊!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是故意忘记的,饶命……”
柳柳看着这幕,强撑着人设不再理睬,拒绝了宣肃王道:
“我并不需要殿下专门送礼,这礼还是留给别人吧,告辞了。”
说完,柳柳便马上离开了,走了很久,直到不见宣肃王的身影,柳柳大步走向没人的清净处,双手紧绷无力,心跳非常快。
她目睹自己发僵的手,慢慢蹲下来,尽可能调整身体缓解……告诉自己:我只不过在意没能好好拒绝,宣肃王训斥随从是他的事。
就这样,控制呼吸了片刻,柳柳好了一点,但是感觉还是很不对。
她不知哪里仍发着抖,这时身前,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柳柳身体顿住,看到向她走来的容千霄,心中微汗,回答他:“我就是去没什么人的清净地方逛逛。”
解释得有点仓促,柳柳自觉挺拙劣的,但也暂时想不到什么了。容千霄闻言,却对她道:
“夫人,是腹痛吗?”
关心的询问后,柳柳被容千霄扶起,才发觉肚子确实痛,她的手原来已经一直按在身前……自己紧张得肚子疼都忘了。
容千霄看柳柳神色不好,陪柳柳坐下来,修长温暖的手,试探地放到柳柳身前,替她轻揉着肚子,柳柳有些愣住眨了眨眼。
随后早竹赶来,为柳柳查看过身体,柳柳很快便跟容千霄坐回了马车。
马车上,柳柳想到自己刚才一系列的表现,似乎已经崩了原身人设,心情略微无奈。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就是这副模样,很难改变。
转头静静望着车窗,她觉得,这么久了…还是办不到课题分离,现在作为刘柳,自己真的不称职吧。
一路无言,柳柳心情闷闷的,坐在容千霄身旁,却也逐渐缓解放松下来。
柳柳不知道为什么,容千霄在,她会这样感觉,她稍微转向容千霄……而且,居然连那身煞气也顺眼了不少。
对上端坐的容千霄,不,本来就顺眼,很养眼,是柔和了……
*
夜晚。
柳柳坐在床上,姜御医耐心为她把完脉,开药嘱咐几句离开了卧房。
容千霄走近床边,询问道:“夫人好多了吗?”
“嗯。”
柳柳点了头,随即补充:“我可能就是失忆的后遗症吧。”
那些突然的反应,也不能说是原身的,用失忆组合起来,柳柳撒谎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
容千霄听进她的话,然后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温声说:
“那夫人,就尽量不要往水边去了。我没想到,你会如此受惊。”
从当时在场的人话中,了解过柳柳遇到宣肃王的事,容千霄也不点破柳柳,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略微担心。
那些心神的紧张,竟是如此严重吗……
柳柳没有回复,原身估计是不会答应这个的。但容千霄表情依然温和,这样侧躺相对,二人的长发不觉中也极其自然,微旋交-叠在一起,格外的温柔。
…恍惚意识到,他们这种睡前的谈话,好像真的如同一对夫妻……
柳柳暗中摇了摇头,甩掉这个想法,重新看容千霄整个人,那模样的煞气,还是在的。
容千霄身上,于战场而生的肃杀之意,从来伴随于他,每一刻都不能松懈。
他只是在用战争之外,天下太平时,所有的安家乐业的情感,去抚平那些杀意吧。
柳柳虽然偶尔会害怕这种杀意,但她也认为,容千霄已经做得很好了。
仅仅这样,她已经非常能适应。
……
缓慢地,在柔软的床上,相融的发间,柳柳轻闭了眼。
谢谢你呀,容千霄。
容千霄看到柳柳放松,也垂着眼,让睡意,再包裹住满身的煞气……
*
花面楼。
朽月专属的房间内,柳柳见到朽月,朽月如常走至柳柳跟前,抬手挑起她的脸。
每次化完妆,朽月都会直接送人离开,柳柳这次便尽量多聊点,虽然朽月很清冷,话不多,但是也能聊下去。
她被朽月凝神扫着鼻尖,说话当中,想到了一直没弄清楚的地方,于是询问:
“公子你的名字,是‘一宿’的那个‘宿’吗?”
朽月闻言,表情变化,倒是很乐意回答她:“是腐朽的朽。”
柳柳微微一怔,不明白朽月为什么会取这个名,但随后,她向朽月问起以前的相处、说过忘掉的那些话……都是怎样来着,朽月认真地回忆道:
“你说你不喜欢侯爷。”
柳柳听见朽月这句话,提及了容千霄,内心更好奇了。她猜想原身在朽月这里,对容千霄的态度,可能是最真实的了吧?
“没错。”见朽月表现很确定,柳柳也开口。
朽月仍旧疏离,为她化起妆时,每一道动作却仿佛都含着感情,柳柳总是错觉般,感到有股亲密之意。
她想起来,朽月好像不喜与人触碰。
曾经旁观朽月给花娘化妆,还有她跟花娘们喝花酒所知,朽月化妆都是让花娘们自己,抿唇转面之类的。
却不像现在……柳柳被朽月指腹点染朱唇,清冷而宛若含情地注视着。
…他的情,有时很淡。
柳柳化完妆,被朽月在门口送出去,莫名有点遗憾地感慨道。
不过,每次朽月送她,都是把她送去最快乐的地方,这些遗憾好像又填补了。
柳柳摸了摸后脑勺……不愧是花面楼啊。
被花娘们瞧着新妆容,环肥燕瘦簇拥柳柳,把她带向了花面楼上,位置最好的席座。
柳柳和花娘们,已经很熟悉,但被轮番赞赏仍不由脸红笑起来。
知心的姐姐真是有好几个,许多话都能聊,虽然柳柳还是按人设保持高傲,但也不妨碍。
众人聊起对家青楼的八卦,说得高兴,柳柳沉浸在听故事里,渐渐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然后,花娘们八卦到最精彩的地方,突然一下笑乐举杯,柳柳这回不再被动,拒绝了喝果酒,换了另一种冰糖水。这样和前世也有区别了。
前世为了合群,总是跟大家一起喝酒,但其实,她心里不太喜欢酒。
“皑如山上雪。”
“皎若云间月。”
“……”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柳柳听到楼下开始吟诗,转而从嬉笑的花娘中回过头,手扶栏杆,看着下方的文人吟咏酬和。
随后花魁作乐歌唱,花娘伴舞,漫天的红花自楼中天上飞落,气氛洋溢着令人心潮激动的愉快。
柳柳不经意看向最前,沉醉于吟诗的人,然后微笑着,离开栏杆,回到花娘们的八卦队伍中。
一去花面楼,满是载乐而归,这大概就是青楼的魅力吧。
*
第二天。
相约和谢妙颐出门,一起去野外游玩,柳柳这次,打到了更棒的河鲜。
二人游玩结束后,柳柳同谢妙颐道过别,高兴得又直接去酒楼找玉辰飨。
但是,柳柳到了闻仙楼,走进后厨再深入,都没发现玉辰飨的影子。
她从闻仙楼厨子口中,才得知人去了京城外扫墓,所以这时不在。
听完厨子的话,柳柳高兴的劲头落下来,看见旁边在砧板用刀砍肉、给鸡鸭放血的画面,心底略微一惊,才恍然反应…可能原身的习惯,会远庖厨。
从闻仙楼,来到湖岸边的画舫,柳柳周围吹起夜晚的夏风。
她和早竹坐在画舫上,看连弦这次,好像又换了个乐器,知道连弦不止会弹琴,柳柳默默听着新乐器的音律,也更为喜欢连弦的音乐了。
曲终乐声一歇,柳柳表情沉思,向连弦点头道:“连公子这次的琴声,变得清灵许多。”
连弦道:“这是筝。”
柳柳一愣:…尴尬,搭错话了。
连弦温柔地看了眼她,随之筝音再起,泠泠如流水玉落,柳柳也逐渐沉浸在乐声中,静下了心来。
几曲弹奏结束,连弦鼓筝的身影放手,聆听的人,才缓缓从中回神。柳柳不由道:
“…连公子,你的琴技,还有其他乐器的技艺都很好,和皇宫的乐师有的一比了。”
她是真心夸赞连弦。在宫宴上,所听到的音乐,应该是大瑞最好的了,而连弦演奏的音乐,柳柳更喜欢。
连弦对此神色温然,只是道:“我曾想过入宫,与同好相较量和共进,后来慢慢又觉得不必了。”
柳柳很好奇,连弦为什么不入宫,但没有问,她猜也许连弦有自己的选择吧。
这时脑海忽而想起,从岸上路过,偶然听到的音乐歌声。
柳柳比较感兴趣,但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奏出的曲子,连弦精通音律,应该能知道?
于是,柳柳便描述地问了连弦,连弦含笑:“是琵琶,《昨夜曲》。”
柳柳听连弦用筝弹奏出来,不禁确认地点头,对这些乐器音律的事情,更感兴趣了,继而和连弦聊了很多,知道了琴弦的制法、各种乐器音色的异同、乐曲的韵律等等。
她也开始回忆自己在前世,很喜欢的古风歌,印象中的伴奏,大概能听出来哪些……应该是琴、筝、鼓、笛或者箫吧?
跟连弦说了这几样能听出来的,但歌曲调子,她还是隐隐模糊,记不太清了。柳柳和连弦一起研究,问连弦:
“这样的话…能否演奏出来呢?”
连弦见她表情认真,语意温柔:“看夫人的心吧。”
“若是喜欢,一定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