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努力让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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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千霄闻言，看了眼柳柳的手，也一笑，于是从桌旁站起，带着柳柳的手放到筝上，说：
“夫人那就用筝弹奏出来吧。”
“嗯。”柳柳顺着容千霄的手，拨动筝弦。
看着几十根弦华美的筝，其实粗略一听，和琵琶的音色有点像。
她又开始摸索，断断续续试音，弹奏原本用琴弹的那段曲调，还不太熟练，乐声却更为动听了。衔接到后面想起的曲调，已经能听出来，是一段柔婉的曲子。
柳柳弹出曲调后，非常惊喜，容千霄也不由称赞：
“曲子果然是很好的，夫人弹得也很好。”
继续尝试更连贯完整地弹奏，容千霄在旁，耐心指点，柳柳也算逐渐把筝给学会了。
这些日子里，就这样将歌曲一点点地想起、奏出，换着乐器不断学习，柳柳每天都分别和容千霄、连弦研究，常常往来侯府画舫之间，已经将曲子大半谱了出来。
但总觉得少了什么，还没有柳柳印象中对歌曲的感觉。她现在听的曲子，仅仅是一个曲调而已。
柳柳想，大概是因为，她回忆起的是歌曲的伴奏。
最初就是模糊地摸索音阶，然后终于找到了调。
现在，也许得完全重现整首歌曲，才能找回……她想要的那个感觉吧。
歌词之类的，她就先不妄想了，根本记不起来。
于是，后面和容千霄研究曲子当中，容千霄也问柳柳：
“夫人，要完全复现听过的感觉，这样，才算是那首歌曲吗？”
收到柳柳无奈的神色，容千霄第二天，就请来了皇宫的乐师。
柳柳那会儿，起床闲逛侯府至花厅，发现府上来人，微愣地停下。
人中为首的一个，检视华贵精美的乐器后，起身随容千霄走近，向她自我介绍：
“夫人好，我叫苏羽。”
由专业的人士指导下，柳柳开始在编曲演奏中，不断深入校正记忆里那首歌的曲调，曲子也慢慢趋于完善。
这期间，柳柳用鼓最为趁手，她于是演奏中担当了鼓的伴奏。
小画舫连弦那边，柳柳每日，也带着鼓去，跟连弦一起伴奏研究。并且，在周围相隔画舫群隐约的热闹中，柳柳不知为何，伴起奏来更有感觉……
临别走出船外，柳柳看着湖上满目的画舫灯火，默默回首，转向船中的连弦。
连弦独自一人抱着琴，对她莞尔：
“夫人，慢走。”
*
花面楼，朽月房间。
柳柳认真思索，心道演奏的歌曲，还是差一些感觉。
不知是否是，没有记得歌词的缘故，曲子其实她无形中，感觉总还有点飘忽，像曲调没有真正抓住一样。
柳柳闷闷地沉思着，朽月看到她出神，有些微的意外，但柳柳又回过神，继续和他聊曾经相关的：
“朽月公子，若我…不能完全记起过去的事，不要担心。”
“我在侯爷那里，目前感觉也还好。”
朽月听着，描完柳柳的眉时手一顿，未继续给柳柳画花钿，问道：“那夫人，现在对侯爷的感觉，具体是怎么样的。”
柳柳被他清冷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情，之后细思道：
“侯爷，没做什么对我不好的事，也不是很陌生，在我看来就好像是……家里人一般？”
柳柳回忆和容千霄相处的种种，诚然地说了出来。大概就是这样吧。
没料到，朽月忽然有了反应。
“夫人不会对忠勇侯有情。”
绝色的脸神情变得虚弱，朽月压制不断的咳嗽，逐渐再一如既往恢复冷淡。
但隐约，感觉好像生气了。
柳柳呆在原地，随之靠向前，面对朽月，心中无措地想办法，道：“原来如此。”
“我也这么认为。”
硬着头皮保持人设，柳柳松了口气，刚刚差点就忘了。而且她只说容千霄像家里人…应该也没有崩，只要表现得不会喜欢上，就行了吧。
朽月对原身这些事，好像很敏-感。柳柳心中也略微无奈。
难道，朽月真的是原身要还的情债？柳柳回顾原身，情绪软化的记忆，不知要不要对朽月……说一些情话？
但记忆中，没有原身说过的片段。
柳柳也不懂怎么回事。感觉如果她说了，会非常不好，类似心底里有种大逆不道的错觉。
可能是良心作用吧，柳柳摸了摸心口，呆呆地面对朽月。
但她想让朽月开心点：“我与公子的过去，一定对公子很重要，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眼前，清冷又孤独的美人，看起来太虚弱了。
朽月听着柳柳后面的话，重新靠近了过来，拿笔抬手，为柳柳画出了一个更美的花钿，气氛无声缓和。
最后，朽月站起身送柳柳，放下柳柳的手时，道：“我也会努力……”
努力让你想起来，更喜欢我……
柳柳被送出去，离开望着朽月的身影，随后回头，眼前，又是一片华丽喧闹的景象。
她与朽月之间，应该就如这般，隔着这一条通往两头的长廊，在热闹和清净中间停留，才会显得落寞遗憾。
来到楼边轻扶栏杆，遥望高台，柳柳拿着果饮微抿一口，底下歌舞升平，万花残红迷醉浪漫，当中那位领头的人又开始吟诗，气氛随之而起：
“得即高歌失即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柳柳听见这句诗，突然一下觉得很熟悉。
她正欲开口，诗已经被台下人群中，热情高涨的文人接过了：
“明日愁来！明日愁！”
啊……差一点点。
柳柳兴趣也被激起，喝完杯中的果饮，双手抓着栏杆蹲下一首诗：
“公子王孙逐后尘。”
“绿珠垂泪滴罗巾……”
柳柳想起来，马上向下开口道：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一阵清澈的女声，落在高台，如此之坚定，回荡花面楼层层围旋的楼廊中，吟诗人看向栏杆上的柳柳。
此刻，被光束照下来的柳柳，周身仿若羽化，白皙夺目，明艳又美丽。
他不禁看得稍微出神，满含欣赏之意。
随后，在看清柳柳的模样时，徐唱神色猛地变化，周围众人也逐步回过神来，在场的空气将要静下，徐唱暗道不妙，马上说：
“这位花娘诗答得很快！”
“那么！我们也便将此处，交给貌美善舞的花娘们！欣赏吟诗之后，一曲惊鸿的琵琶舞吧……”
说完，众人很快，就被起舞瞬间换装、翩翩袅袅的花娘们吸引。
人群热闹气氛持续，把刚才想起的一点什么，都通通忘却了。
柳柳听见自己被当成花娘，愣了一下，慢慢开始后知后觉，回想自己接的诗句，更忽地惊住了。
但是，抬手扶过额头，她撑在栏杆上脸微微红着…没料到，新品的果饮里也有酒精……
……侯门啊。
柳柳带着醉意想，这着实惊险。
转身让早竹领她下了花面楼，刚打算离开，人群中正好遇到那位吟诗人，徐唱向柳柳点头致意，说：
“夫人醉了，还好吗？”
柳柳明白被看出了身份，亦想起之前的情景，谢过了徐唱替她解围，笑道：“有公子帮忙已经好些了。”
“这样便好。”
徐唱放心道。
也是从那天后，柳柳结识了文人墨客徐唱，她每次来花面楼都能遇上他，二人遂变得熟络。
欣赏参与吟诗酬和期间，柳柳也发掘了徐唱，为曲作词的才能。这大概就是天助她也吧。
某日，跟徐唱在没有了花娘环绕、稍静的花面楼上聊天，柳柳抱着之前，从侯府不小心带来的鼓，随意地敲响已经快完整的曲调节拍。
柳柳说：“曲调已经快好了，但仍旧不能完全复现，我想要的那个感觉。”
徐唱听罢，却道：“这拍子我好像在晏湖上听过。”
“咦？”
柳柳微愣，猜想，也许是小画舫上她和连弦研究伴奏，正巧被徐唱听到了：“公子是在大画舫外面听的吗？”
徐唱笑着点点头。
……
傍晚，柳柳继续琢磨。
等容千霄回来，两人一起研究通篇乐谱。
柳柳听着容千霄，吹箫演奏曲子，许久之后，剩下模糊不清的地方，也豁然贯通了。
“那首歌曲，应该快完全记起来了，像这样……”
柳柳给容千霄逐一讲解，容千霄听完神色从容，只是对她道：“今夜，我们去北街。”
“夫人好好放松一下。”
柳柳闻言略微疑惑，想着容千霄带她去休息，感觉也好：“嗯。”
这次出府，是容千霄带人去外面，还邀上了府中的苏羽。柳柳琢磨着，京城北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随之在马车回神，发现自己又一不小心把鼓带上了。
她和容千霄并肩坐着，看向车窗外，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感觉有点熟悉。
在容千霄伸手靠近，替她整理被风吹过的长发后，周围映入她眼帘的，是画舫成群的湖边路口。
这里就是北街。
柳柳才反应过来，随容千霄下了马车，登上湖中的大画舫，徐唱正好从画舫走出，柳柳看见他们所在的地方，也隐约知道了这是要去做什么……
大画舫之上，容千霄吹箫，乐师苏羽弹筝。
柳柳自己，下意识敲鼓节拍。
熟悉的乐曲在演奏中，飘荡向四周，夜风微起。
不远，灯火阑珊的小船上，连弦坐于琴边，听到柳柳喜欢的那首歌曲，慢慢被吸引，抱着琴走出来。
随后他笑意温柔，也坐下弹琴，与三人的乐声一起演奏，融融汇合。
画舫之外，华灯摇曳，好不热闹，一切皆是美景……所有人都甚为快乐。
柳柳击着鼓，和凝神吹箫的容千霄相视，情意不觉间更浓……
终于完成了这首歌曲啊。
柳柳微笑，眨眼放松地想。
*
那天之后，柳柳在湖上画舫，愈发惬意，日常静心听着连弦弹琴。
连弦琴音缓缓，逐渐而止，柳柳能体会到，他乐声中的情感变化许多，明朗了起来。
和早竹一块儿点头，柳柳真心赞叹：“连公子的琴技更好了。”
“多亏了夫人。”
连弦轻声回答，将一块晶莹剔透的东西，送给了柳柳，道：“这是我家乡的奇石，听早竹姑娘说，夫人你会喜欢，还望夫人能收下。”
“感谢夫人一直以来如此相待。”
不愧是连弦，这么快就从早竹口中，得知了原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柳柳好奇接过，目睹手中六棱柱状剔透的石头，内心稍稍一惊，马上问他：
“你的家乡，有很多这种水…奇石吗？”
“没错。”
连弦颔首，柳柳再问了些信息，他也具体道：“准确说，是在我家的后山一处洞穴中。并且数量不少。”
柳柳表情顿时一亮，猜有可能是水晶矿脉，真诚地询问连弦：
“连公子，你可否再回家乡一趟，看看那个洞穴？”
连弦听了，对柳柳道：
“我已有六年不曾回去了。”
说话中，勾起了往事的些许记忆，连弦垂眸……
他是家乡一名木匠的儿子。
自小，从富人家中接触了琴后，他便对琴甚为喜爱。
父亲知道他喜欢琴，奈何家境贫寒，买不起琴，于是四处打探研究，亲手为他做了一把琴。
那把琴，虽比不上富人家的琴精贵，但他格外喜欢。
他日夜刻苦练琴，弹琴也极具天分，周围邻里，见过他弹琴的无不夸好。那时他的志向，便是进京入宫做琴师。
然而……
后来家乡爆发时疫，父亲染病，邻里恐而避之，他四下奔走求助，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他。
只有唯一的郎中，隔着门给他提了暂缓办法。
但父亲还是没有好起来。他只能弃琴离家，背着父亲北上进京寻医。一路艰险，好不容易，寻到愿意好心为父亲医治的大夫，却发现父亲得的，根本不是时疫。
大夫为父亲治疗，但时间太晚，父亲还是死了。
那时他已没钱将父亲下葬，在京中只能卖身葬父。然后，他被湖边画舫的主人买走。
画舫主人发现了他的琴技，便让他留在小画舫，为人弹琴还债。
连弦默然，看着身处的小船。
如今钱早已还清，他却仍留在这，再不想回家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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