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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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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听着对方说话,其实上次宴会葛阙在时,她就注意到这位贵女了。
谢妙颐松了口气,小小的激动在温婉的脸上平复,道:“京中贵女间,传言夫人你的不好,我却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令人向往。”
“我不喜欢女子成婚前后,一定要守在闺房和夫家中,要听话要顺从,往后相夫教子,到头没什么自由的日子。”
柳柳仔细把她的话听进去,微愣缓慢变成含笑,和谢妙颐神色交流。
谢妙颐最后,也真诚地摇了摇头,说:“夫人,你明明很好相处,并不是她们传言中的那样。”
柳柳收到这话,直觉可能不太对,心想着大家闺秀…真的会和原身在一块儿吗?
她感觉人不适合的话,于这古代……还是不能带人离群的?
轻声问了早竹,得知原身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加上怎么解决后,柳柳直接说:
“我就是她们传言中的那样。”
谢妙颐听了,漂亮的脸满是不可置信、震惊,模样就像觉得柳柳有苦衷一般。
柳柳擦着内心不断冒出的汗意,忐忑道:“不信你明天跟我去看看?”
对方鼓起勇气,答应了。
*
第二天。
一大早起床收拾好,柳柳穿着百绣坊最贵的新裙,刚和容千霄下朝遇见,听容千霄说“夫人的朋友到了”,她随之走出去,就看见了约定好,来府上碰面的谢妙颐。
马车内,谢妙颐略显高兴,期待地坐着,柳柳在旁边思考了会儿,决定先让人去酒楼见识,知难而退。
这次提前跟玉辰飨,通知了要做菜,柳柳和谢妙颐遂顺路,在大街上慢慢行着。
二人相互介绍熟悉的店铺摊子,马车里买了很多小玩意儿,柳柳发现,她们俩对小东西,喜好还挺像的。
买水果串,还捎买只拨浪鼓,对小孩子来说很幼稚;对一个少女一个贵妇来说,却刚刚好。
不久,马车停下,二人到了闻仙楼。
柳柳和谢妙颐被早竹领着,走去上房雅间。一开始,谢妙颐很适应这里,属于大家闺秀,常来高档酒楼用餐的熟悉。
但之后,等到玉辰飨出现,情况就不对劲了。
因做菜忙碌,玉辰飨习惯地将庖衣袖子,卷于最上绑起,跟柳柳早就相熟,他赤着胳膊,显露的线条流畅修长,径直往这边而来,随后侍立桌旁无声布菜。
虽然大瑞,男女大防不重,但玉辰飨年少帅气,谢妙颐见玉辰飨这样过来,也禁不住稍微害羞,脸红了一些。
柳柳瞧着,抓住机会抬手摸上玉辰飨的脸,再加把劲儿,拿帕子认真地给他擦汗。
玉辰飨刚被柳柳这一触碰,有些意外,呆着让柳柳擦脸,而后一下握住柳柳的手,拿过帕子,自己擦掉脸上的汗水。
谢妙颐目睹此景,脸不自觉憋得更红,耳朵也红起来,没法正对柳柳和跟前美貌诱-惑的少年。
这时玉辰飨放下帕子,对谢妙颐道:“在你的兄弟面前,你也对你的兄弟这样吗?”
说完,玉辰飨就直接离开,继续去端别的菜品。
谢妙颐听了,想到跟自家兄弟相处的情景,表情微变,顿时对这种画面免疫了,很快红晕褪下,逐渐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柳柳:……啊?
之后柳柳和谢妙颐,在玉辰飨端完东西回来,布菜、夹菜、介绍菜品中,三人愉快地讨论起了,各自对菜品的心得。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和谐。
重新坐上马车,柳柳面对更高兴了的谢妙颐,略微回神,不禁有点儿困惑。
她摇了摇拨浪鼓,谢妙颐将水果串最甜的递给她,拿着串草莓道:
“不曾想每日寻常的饮食当中,居然还有这么多学问,我感觉自己,更喜欢吃饭了。”
“嗯。”
柳柳咬了口樱桃,在餐桌上和玉辰飨交流后,她好像也总会有种,吃饭收获良多的满足感。
但是,想到谢妙颐,居然接受了玉辰飨的存在,而且他们俩相处还很和谐,柳柳也不知道,谢妙颐有没有在勉强自己。
她估摸,还是得使出杀手锏才行。
柳柳心中做好决定,这时谢妙颐瞧她样子出神,询问柳柳后,柳柳道:“我们去折松阁。”
不多时,马车来到折松阁,柳柳带着谢妙颐步上阁馆中,走进画室,闵慎之便非常热情地欢迎柳柳。
“夫人可算是来了呀。”
闵慎之拉起柳柳的手,靠近柳柳笑着说道。
谢妙颐在后看着,从未见过男子,穿衣这样随性清凉、待人如此热情,一下变得有点羞赧。
闵慎之这会儿,发现了柳柳身旁的谢妙颐,直接打量她,稀奇道:“嗯?这是……”
柳柳和闵慎之挨着肩,向他介绍道:“这是户部郎中家的三小姐,谢妙颐。”
“哦……”闵慎之打开折扇,恍然了解:“原来是户部家的小姐。”
他道完,笑容随即变得很有深意:“不过,不知夫人今日把人带来,是想我做何事?”
“你只管好好招待就行。”
柳柳熟络回答…有种差点被闵慎之看穿的感觉。但她接下去,就对谢妙颐道:“妙颐小姐,跟我来吧。”
闵慎之也不继续细想,会意地走近谢妙颐,和人离得很近,笑眯眯道:
“既然是夫人的朋友,那我也为谢小姐,作一些画像吧。”
谢妙颐面对极近的闵慎之,被这貌美热情的男子,这般相待,她脸忍不住很快变烫,染着更无措的红晕。
幸而,闵慎之说完就退了回去,坐在案前,执起笔:“夫人和谢小姐,想要画个什么样呢?”
“就还是坐着吧。”
柳柳回他,然后带谢妙颐坐到桌前,谢妙颐一愣,脸热微微退去,于此不禁又感觉好奇。
她逐渐望着远处,相貌出众的闵慎之,这么好看的男子,竟也仿佛在欣赏她们,作画高兴的神情当中,有着她所见的喜爱……
谢妙颐原本很拘谨,同柳柳在桌前聊了会儿,僵坐的姿势慢慢跟着变化。
闵慎之笑意加深,对她们道:
“夫人和谢小姐这样相坐,画面真是极美。”
“谢小姐若再往前,手放在夫人手上,就更好了。”
“对,不用摆很久,之后夫人小姐你们还是随意动……”
闵慎之此刻,说话间异常亲切,柳柳不懂他平时画原身外,会怎样作画,现在倒发现了闵慎之非常投入,而且画得特别快,没多久,又铺开了一张画纸。
柳柳在他一声声叫好中,感觉自己跟谢妙颐,在给摄影师拍照一般……
…差别应该也不大,柳柳从未见过,闵慎之作画速度这么快,而且远看成品,大约也是极妙。
谢妙颐渐渐熟悉下来,模样放开了点儿。她过去,家里人请画师到府中画像,她也不曾被这样,连声大胆赞赏。折松阁阁主作画果然与众不同。
双方这般配合下来,气氛被调动得很好。
期间,柳柳和谢妙颐,也更亲近了。柳柳眨眼出神,谢妙颐适应了之后,似乎比她还享受被画的过程呢。
二人摆了很多好看的样子,早竹一旁瞧着,宽慰的同时,觉得此情此景,真的非常让人心爱。
因为二人的姿势,大多是随意表现的,闵慎之只要没开口提醒什么,柳柳和谢妙颐就仍都坐在桌旁,一起闲适地打发时间。
同柳柳沉浸于桌面,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谢妙颐归位了木魔方,看柳柳写字后又在画画,好奇地问:
“夫人画的是何物?”
柳柳给纸上几只涂了两笔,黑白相间的,画得别具灵魂,令人难以看出是什么,她回答:“奶牛猫。”
……奶牛猫?
谢妙颐闻言,心中更奇怪了,表情不懂却很认真在想,柳柳见她如此,指着画上的猫,示意说:“你看,黑白色的,像不像奶牛的花色?就是不清楚,具体应该叫什么……”
柳柳正努力琢磨,谢妙颐恍然大悟,欣喜道:“这只猫花色背为黑色,其下全白,是乌云盖雪!”
“这只,仅有尾部黑色,是雪里拖枪;”
“这只四爪全白,是踏雪寻梅……”
柳柳细细听后,也非常领会,心道谢妙颐说得很对啊!
看画途中,二人聊得越发投机,不时笑起来,桌前的景象十分融洽。
柳柳神色愉快,能感觉谢妙颐喜欢这里,像从大家闺秀中走出来,约束的规矩感变少了。
她突然意识到,谢妙颐也许真的能够,适应这些所见传言中,原身的日常,或者说谢妙颐所向往的生活。她有点感慨:
这会不会是自己穿来大瑞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名义的贵女?
柳柳内心顿时,有了种很开心的感觉,怦怦跳着。
听完谢妙颐描述的花色,随后二人一起收到了,闵慎之作好的几幅画像——画中的两个女子,相坐闲谈,神态动人,在栩栩如生的笔绘之下,笑容欢乐美好。
二人看了俱是微愣,都想象不出,自己还能被画得这么好。
从折松阁离开,柳柳和谢妙颐尽兴之余,便准备分道回府。
虽然柳柳心想,还有一处花面楼没去,但带人逛青楼的话……应该是不能吧。她对谢妙颐挥手道:“妙颐小姐,我们就先走了。”
谢妙颐看见,也抬手向她挥挥,美丽的脸笑得灿烂:
“今日和夫人一起相聚,甚为开心,妙颐难忘。亦是我之幸,能与夫人结交为友。”
*
“来,小心膝盖,我会把腿搬到这。”
自那日右相府宴会后,裴修经常来侯府,和早竹姜御医他们,一起研究腿伤。
最近,根据裴修的腿伤,二人讨论出了几种治疗方案,但都没有最好的决策。姜御医开口:
“伤处受损错位,普通的愈合跟正骨是不行的,还是得从内解决,推转归正连接断口。”
早竹也同意,点了点头。
最后和姜御医终于商讨好方案,有小丫鬟把一封信送来,交给了早竹。
早竹看过,对柳柳和裴修道:“夕菊传信说,师祖已经找到,需要裴公子尽快动身,前往药圣谷医治腿伤。”
听闻药圣谷三个字,裴修非常意外。
相传,药圣谷中奇术,能治世间疑难杂症,且以其谷主药圣的医术,最为出神入化。
柳柳身边的丫鬟,居然和药圣谷有渊源?
裴修微顿,看着柳柳和在场的人,意识到为了他的腿伤,所有人都很努力,他表情逐渐凝重。
“我会即刻动身前往药圣谷。”
裴修开口说,下定了决心。
很快,夕菊赶到,准备为裴修领路回谷,柳柳也期望裴修能完全好起来,临别前向裴修微微一笑。
裴修颔首,回以柳柳笑容,便跟着夕菊离开了。
他一定会治好腿伤回来的。
*
仲夏。
皇宫宴会,御花园。
容千霄被瑞帝召去了议政殿,早竹先前也去拿东西,跟随了宫女离开。
谢妙颐则没有受邀,根本不能进宫。
柳柳只好独自走在花园里,默默等容千霄和早竹回来。
等待当中,有群蝴蝶飞过,她看去,蝴蝶停在了花上,正想试着伸手去碰,不料,蝴蝶突然一下就散开了。
柳柳略微奇怪,好像蝴蝶是被什么惊散了。
随后,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高大霸气的男子,气场逼人,正直直向她走来。
柳柳动作顿住,望着对方不太和善的模样,仿佛要来找她算账一般。再尽量回想,原来这是宴会上,那个丝毫不顾瑞帝脸色、向瑞帝敬酒的异姓王——
宣肃王,仇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