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去保释苏明浩 ...
-
我和Alice又乱七八糟的聊了一通，就各自回家。晚上十点多，我忽然接到了苏明浩的电话，让我带着三千多澳币去警察局保释他出来，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说见面再谈，他还嘱咐说别通知他爸爸。
我打车去警察局交了钱，看到了苏明浩，他一副胡子拉碴，黑眼圈的模样，憔悴不已。问了警察，才知道他是因为跟人打架被抓的。我觉得很奇怪，苏明浩他一副好好人的模样，怎么会跟人打架，还把人打伤了。在出租车上，我们一路无言，只是觉得奇怪，干嘛要找我呢？他那么多新的旧的女朋友一大堆，还有圈子里的那么多的兄弟。我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曾经的写小组作业的人而已，虽然两边父亲有生意往来，说出国在外，可以相互照应，但是我们本身并不亲密。我把他带到附近一个小咖啡店，点了两杯热腾腾的卡布奇洛，坐到店外面的角落里的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找我？”
苏明浩又从衣服兜里拿出烟，打算点燃。
我就冷冷地盯着那烟，他有点受不住我冷飕飕的眼神说：“这就是普通烟！”
我就继续冷冰冰盯着他不吭声。
然后苏明浩，就拿着烟，跑到十几米开外的地方，蹲在地上一脸愁容地大吸几口。我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用脚碾碎烟头，走过来，还时不时抖一抖衣服，弄散一身烟味。然后在我对面坐定，又开始一脸为难，踌躇不开口。
我心里一阵疲惫，爱说不说，我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我打定主意，喝完这杯咖啡时间，我就问他要保释金，他如果没有，我就问他爸要，然后懒得管他的破事，一个学生，大三最后一年，不好好读书，争取早日毕业，干什么不好，非要打架进局子，简直是有大病。
苏明浩喝了一杯咖啡放下说：“这次谢谢你来保释我，保释金算欠你的，我以后肯定还。”
“你现在没法还，三千澳元也没有，你还不打算告诉你爸？对方是会起诉你的。你搞得定？你为什么会跟那个人动手？”
“我被骗了，二十多万澳元，本来跟程悟学长约好了，毕业后，我买一艘船，以船和人的形式，入股他的公司，一起挣留学生的钱。他说留学生都喜欢玩，到处旅游，这个生意稳赚不赔。船我们也都坐过，也玩过，我信了他。他让我签了一个合约，买了一艘船。钱给了他，谁知道他骗了我。船不是游艇，是一艘又老又破烂的小快艇，发动机还是坏的。这个船就是破废品，跟垃圾场要被处理的破船没有差别，而且开船要驾驶证，我根本没有。”苏明浩说。
“程悟？就是那个经常组织我们这些留学生去他家别墅开party的那位？还有我们出去玩，给我们提供豪车和游艇的那个男的。”
“是的，就是他，可惜，别墅和豪车，游艇都不是他的，他吹牛而已。我以为他很成功，身价几十个亿，不缺这二十几万，而且别墅又跑不了，谁知道这一切都是程悟的骗局。他说他不缺钱，只是看我还没找到可以留下来的工作，就想帮我一把，让我投资入股，介绍卖船的给我，直接让我签合同，合同是英文的，我也看不大懂，只是相信他和这个生意，谁知道里面都是坑，船是破船，1000澳元都不值，我花了一百万人民币来买，我以为我买的是游艇，是我们一起玩的那种。”
“我们一起玩的双层的豪华游艇，怎么可能100万就够？”
“我以为他拿到什么内部价格，心理还窃喜。他一直跟我说有很多人想买，想加入他公司，我当时就想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就没有多看，直接签字了。合同是全英文的，很多页，我当场根本看不完，也看不明白的。是凭着对他的信任才签的，谁知道最后船是破烂货，而且我也不能无证驾驶啊，所以拿船和本人入股，这事就泡汤了。”
“这么说，还真不能简单定性为咋骗了。你花了钱，买到了船，完成了交易。而无法履行合作的原因是这首船太破，和你整个人本身，没有驾船许可，不符合要求，对吧？”
“对，程悟也是这么说的。说合同没问题，没法合作是我的问题。”
“哎！那你打的男人是谁？”我问道。
“是别墅真正的主人。在警局，他说了这个是他用来投资和旅居的房子，平时都是出租的，警察查证过了。”
“那他有跟程悟合作骗你吗？还是他也不知情。单纯只是出租别墅给程悟？”
“他们肯定是合伙的，不然程悟一个人不可能下这么大一盘棋。”苏明浩说。
“你有证据吗？你想要告程悟诈骗吗？”我问。
“我不可以告他，他威胁过我，手里有我的把柄。”苏明浩说。
“把柄？你又干了什么？”我深感疲惫。
苏明浩又开始支支吾吾不想吭声，于是我说到：“随便你，我也不想管你的烂摊子，我直接问你爸要钱好了。”我装作要打电话。
“别打，求求你了，如果我爸知道了，我会死的。”苏明浩乞求道，就差要给我跪下了。
“那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真的被骗了，还是干了什么坏事？”
“我之前帮程悟卖过□□给过很多学生，有我们学校的，也有别的学校的。我挣了一万多澳元。是程悟给我介绍的渠道。我不能真的去告他，不然他跟我撕破脸，我会因为贩毒进局子的。我查过我卖的重量，判刑够够的。”
我听完，拳头都硬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抽大麻的吗？你爸也因为这个事惩罚过你，怎么劝你就不听呢？”
“我是不抽了呀，我只卖呀！。”苏明浩小声狡辩道。
我当场就气笑了，“你挺会玩文字游戏的呀，装乖倒是一流。现在事情搞大了，你想怎么办？”
“我肯定不能走法律程序，只能私下看看能不能找程悟追回一点钱。被打的男人，我给钱补偿，他肯定会撤诉的。那就没大事了。”
“关键是，你现在，三千的保释金都没有，你还有钱给被打的人补偿，而且你爸给你的二十万澳元呢？你打算怎么解释？”
“只能跟那个人先谈，把价钱压下来，先借一下同学的，我爸那边能拖一天是一天，说公司没开起来，或者谈女朋友把钱花掉了。”
“好一口大锅，就让莫须有的女友给背了。”
“我也没办法呀，这都是我这几天，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我肯定不能被进局子，不能让我爸知道我卖大麻。我爸来之前就跟我说，吃喝玩是没关系，家里吃不穷，但是黄赌毒一律不许碰。如果被他知道这事，我会被打，死的。”
我说：“你肯定也是答应了你爸，然后阳奉阴违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计划大概率是行不通的，这样吧，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你自己跟你爸坦白吧。自己闯的祸，自己要承担。”
我付完咖啡钱就撤了，心想这都什么事啊。什么玩意儿，表面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背后谎话承诺张口就来，还拉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女朋友背锅。跟这种人交谈，真的心累。
过了三天，苏明浩又来找我，问我有没有钱可以借给他。
我说：“怎么，你那么多好兄弟，不借给你？”
“哪有什么好兄弟，酒肉朋友而已，真的有难了，他们都说没钱，上次让他们来警局保释我，都没一个人来。这次这个男的说要5万澳元才撤诉，你说这不是敲诈吗？”
我心想，那可不，不咬下你一块肉，怎么可能松嘴。
“你不是打掉了人家一颗牙吗？澳大利亚种牙可贵了。5万啊，我也是没有的。你还是找你爸帮你处理吧，这事你搞不定的。这局都是专门为你设好的，而且你都掉坑了，是逃不脱的。现在只能想办法尽量降低影响和损失，找你爸是最优解。”
“可是，我如果去告诉我爸，我会被我爸彻底抛弃的。他之前就跟我说过，我来澳大利亚花的钱，必须要在毕业十年内还给他，我算了一下，我考雅思，中介费，学费和生活费，三年，将近300万。也就是十年还他，300万，不然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我才这么急的想挣钱。我想要创业就必须要启动资金，想还钱，就必须搞个大的，程悟干的那么好，我才要跟着干，又问我爸接了二十万澳币，相当于100万人民币。现在负债变成400万了，我要完了。”
“你爸还说过这话呀？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不想让你乱花钱，激发你勤俭奋斗才说的这个，不是表面的意思。你不是独生子吗？”我问道。
“我是独生子，但是没用啊，你不了解我爸，我爸不是你爸，他非常现实的。他是说真的，我每次回家，他都会拿出账本，一笔一笔跟我算账的，告诉我今年又花了多少。我必须要按时完整的还给他，向他证明我的价值，不然我会被放弃的。”
“那你为什么不，节省一点呢？一年一百万，也太多了呀。你这是一般留学生的几倍花费了。”我问道。
“那我不是要社交吗？我们周围富二代那么多，我只有融入他们，被他们看得起，我未来才会有机会，他们才能成为我的人脉资源。如果我扣扣索索的，根本进不了这个圈子。而且我爸也说过，钱不是省出来的。我觉得投资人脉是值得的。我只有早一点还完钱，向他证明我的能力，我才可能有资格跟他平等对话。不然我现在的话就是个屁，他说什么，我都要听从。”
“你爸让你别碰毒，你怎么就不听呢？说话别只捡对自己有利的谈。你是独生子，他不会真的不管你的。还是早日坦白吧。”
“你不了解我的情况，他是会真的抛弃我的，我假期回家，才知道他找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可能才25 26岁，给她在广州买了一整栋别墅。我都羡慕的要死，女生总是有捷径可以走。”
“啊？你爸包养了个比你大几岁的小情人？你妈知道吗？”我惊愕道。
“知道啊，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让我别管这事。另外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爸一共结过四次婚，其中有第二个是我亲小姨。”苏明浩道。
“啊？你是说，你妈和她的妹妹都曾经跟你爸结过婚？那她们姐妹要如何相处啊”
“是的。所以我家就是这么混乱。我从小就看着他结婚又离婚，离婚又结婚的，反反复复，身边一个又一个女人来来去去。其中的一个是我妈，后面一个是我亲小姨。现在我爸在美国，我亲妈在惠州，我小妈（小姨）在上海，我自己身份证是宁波的。我都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哪里才算是我的家。我爸一直跟我说，男人有钱才是最重要的，那么什么女人都会有。他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多么成功啊，身家好几个亿，结婚离婚跟玩一样，现在还有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姐姐跟他。”
“你很崇拜你爸爸？”
“是的，世俗上来说，他就是成功男人啊，车子，房子，金钱，女人，儿子，企业事业什么都有。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啊。我本身的经历也是这样，你看我爸一停我的零花钱，孙月就跟我分手了。所以没钱的男人都会被抛弃，现在我失败了，如果被他知道我失败了，我也会被抛弃的，儿子也不例外。他要的一直都是成功。我爸一直认为我所欠缺的就是成功，那么我现在说的话，在他嘴里都是放屁，没有重量，因为我压根没有成功过。我本来想学哲学的，但是他说哲学能挣几个钱，你想流落大街去给人算命吗？想搞钱，想成功必须学商，我就听从了。他最讨厌的就是我和那些没有成功过的人聊天，原话就是‘他们都没有你有钱，怎么可能给到你人生指导。’我觉得有道理，就像流浪汉不可能教你挣大钱一样，很难反驳。所以我找到了程悟，我目光所及，我们这批人里面，他是最成功的人。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别墅，豪车，游艇都有了。我想我就选择听他话，跟着他干，肯定没错。谁知道他的成功是假的呢，别墅，豪车，游艇都是租来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