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破晓》國輝

7、心愿神通 “爸，我们

　　“爸，我们去奥林匹克转一转好吗？”我说着开始挪动他上轮椅，他问了句：“你妈妈呢……”我笑：“上次去09年了，妈妈现在跟你联合指挥，可忙了！”

　　推着爸，见他有些着急，说：“不行了，你妈妈那里弄不动……其实还在办，快点啊，赶紧找来，找他，快！”

　　要抬爸上车了，我说：“爸，咱们上车，去找谁你说……”我喊口令让保姆配合：“一二三……一二三！”让爸坐正了，她给系安全带，我把轮椅放到后备箱。

　　我刚启动车，爸长叹一声：“不行了，都……”我说：“都不给劲是吗？”爸点头，我安慰他：“成与不成，最后都会成！”

　　“怕等不及了！” 爸严肃地说，“看来还得抓几个，今晚解决一下，昨晚我已经弄了一下……”我说：“爸晚上最忙！”他说：“我就按照知道的说了！”

　　“好爸爸！”我抚摸他手，叹息：“公布，走出第一步，就都好办了。”爸说：“要看班长！”

　　“要班长定！”

　　“它也是党委决定……”

　　我拍拍爸的手，好好开车了。

　　水立方旁停了车，推爸走在草地边。我拍了照，水立方的蔚蓝大泡旁爸紧闭眼，很神奇。他说：“其实还在办，我告诉你啊……”我贴近听他下文，爸不说了。迎面而来是鸟巢，爸脸上出现豪迈的笑容。我叹息：“奥运会开幕的时候，我还在东莞……”

　　“你的信已经通天！”爸一句话把我惊呆了，我笑：“爸，我可没跟你说过！”爸说：“现在注意看一看，找个时间再去说！”

　　来到奥体广场，我推爸到背风的地方，示意保姆看住他，说了声：“爸，我去跑一圈。”

　　我就沿着广场跑起来，看见爸含笑高扬起头。跑着，有人在玩旱滑，一列速滑的人象在滑道比赛。我也追他们，跑近大铆钉，往回跑……

　　我喘着让爸听见，他欣慰：“还是小伙子……一场劫难啊，事也不是很多，搅和进去，摆脱不了，一场战争，打仗，长年征战……”爸声音高起来，强调：“说一说，道理很明白！”

　　我笑，喘息说：“虽然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但这是正义的史诗，是正义的因果！”爸似乎听到了又沒听清，但出神之间笑了，“因果……”他点点头。我叹：“到爸爸101岁了！”

　　爸嗫嚅什么，我仔细听：“我沒更多，一个是房子，一个是……”我说：“爸，你给我最宝贵的就是你的心了，你已经是神仙！”

　　湛蓝天空下巍峨之间，我看见爸威凛的脸上绽现异样的温柔，他又说：“好儿子啊！”这让我出神，推着爸走动，我告诉他：“我们，父亲和儿子，爸妈我，从我们彼此生命里，活出神气，不是一般的意义了……”

　　爸很高兴，无语但心赛奥林匹克诸神。他又开始打起拍子，我轻声欢呼：“我们吃饭去！”

　　“喝什么……”爸说时我急俯身去听，然后哈哈大笑：“好，来点白的！”

　　傍晚看完牙回来，见爸笑吟吟在按摩椅上打拍子，我问：“爸有什么好消息吗？”爸说：“有啊，指示下来了……两个穴，它连着！”

　　“两个洞，串通一气！”

　　“这事过去了，还都有一些意见，现在可以了。写文件！”

　　我问：“已经写文件了？”爸点头：“嗯！两个，好啊，收网了……吃饭！”我乐了：

　　“庆祝一下，我们中午提前庆祝了！”

　　爸明显松口气，我在他身旁坐下，深受感动……我掀开他眼睛，他看见我笑了，又向左转张望着说：“卓卓！”

　　我问他怎么喊卓卓，他说：“我看看他怎么样？”

　　“怎么样，边缘化了！”我不愿再提，爸说：“好啊……怎么看美国，时代不同了！”我极欣赏，手碾动爸的寿眉说：“看见卓在英国，想起他们闹腾出的美国了？”

　　爸叹息：“谈谈挺好！大海不是……大西洋，是太平洋了！这个情况呢，都研究着，现在国家也不一样了……”爸说到这儿，又着急起来。我笑：“你跟卓谈了，就直接批评他嘛！”

　　“这家人不好，不起好作用！”

　　我叹：“看错人了吧！”爸深为感慨点头：“我们以为她是真心的……就是这个道理啊，土！”我笑，说：“没错，倒颠！”

　　爸又说两个，问他两个什么，他总说两个。我说爸真英明，爸叫了声：“杜明！”我感到暖心，念叨：“爸是杜占明，还有一个杜明吗……”

　　爸极欣慰。

　　清明之前，听见爸喊打喊杀，我过来问他有紧急情况吗，他说没有，扶他起来他就摸我的脸，我笑是胜利了，就唱“我们走在大路上……”一直走到饭桌坐下。爸又说：“这是天定的，天大呀！”

　　戴上围嘴，爸说：“去！”我问：“你明天去吗？”他摇头，我说我代表你了。爸点头，又自叹：“要走了……”他问：“都有谁？”我说：“姐姐姐夫，还有欣怡！”爸说：“好，还有个仪式！”

　　“是，有个仪式！”

　　第二天，欣怡来时，爸嘀咕着握住她手，久久不松。我为叹：“难得一见啊……”

　　我们赶到墓地，姐姐姐夫已经清扫过了，我又擦了未及之处。姐夫就开始说：“妈妈，感谢你啊，你那时的信我一直珍藏！你把你的女儿给了我，使我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我永远感谢你！”

　　闻此深情，令我欣慰。我说：“谢谢姐夫！”点了香，插在花篮上。我说：“爱你妈妈，提前给妈妈报喜，您的夙愿一定实现。您2002年9月28日信里说的，历史的发展必能对人间的善恶有明确的决断，相信必能从斗争中得到证实。”我给妈妈鞠躬，大家都鞠躬了。默默离开，我说：“08年我刚回来，孙阿姨就请我在刘家香吃饭，到时候我也去九公山报信！”

　　出陵园时我说了句：“今天姐夫来，爸特别高兴！”

　　“你哥哥也没信儿……” 姐姐嘀咕。我说：“爸说：“从前的媳妇厚道，人当然都有毛病……现在心狠啊，还说是个错误，从前还行，后来不行了，还说我们以为是真心，结果不是，都是假的呀……”

　　姐问我说谁，我说：“都沒主语，但从来不说自己孩子不好，还总说你哥哥你哥哥……”

　　“你哥哥对你这些孩子还是不错！”

　　“哥哥那种情况我也能理解，你想，来的是□□还能怎么着？香港塞点钱，本来就是香港财团推上位的；然后都弄去山东，也就按下了。”

　　姐姐似乎恍然大悟，暗忖的确如此，我问她：“下面酒店里自助餐六十以上的人半价，去吗？”她说：“我们两顿饭！”

　　两辆车，就此别过。

　　到家，就听爸说：“这么个形势，聊聊都涉及到了！”我惊叹：“不用参谋长汇报，妈妈都报告您了！”

　　“家里这些事，处理……”

　　“不用处理，顺其自然好吗，爸爸！”

　　爸叹息：“狠毒啊，沒想到啊……”

　　“年头久了，一定是这样，既然遇上这种事肯定就是大江东去浪淘尽……”我由衷安祥，见爸点头，他问我干什么呢，我说在写，快完了，“把我们都写上，这么多年一路梳理下来！”

　　爸沉吟，我掀开他眼睛，给他敬了个礼，他严肃回礼；我惊喜，挺直再次敬礼，他又颤颤巍巍回礼，相对片刻，我特别感动握住他的手。

　　“快下达了！”爸让人惊喜说了句，我说：“形成文件还要多久？”爸说两三天，一脸气象万千。我说：“参谋长觉得，公布出来恐怕要等时机，有个主题教育，到了落实阶段才做为成果拿出来……我可以先把经过写完，一个月差不多，接着再写眼前也要三个月吧。”

　　爸又要握手，我赶紧握住，又掀开他眼睛，他看见我就吃吃地笑，把我高兴得直亲他。我说：“爸，虽然总司令说没问题了，但有些话还可以进一步向总部明确说一下——刚发了，说：擅以歧义径作有罪推定，掩盖因申请赔偿进行追诉违法，掩盖干预民事纠纷其牟利非法，掩盖始于交办案件至今其上下违法关联，是司法系统完整周期的枉法窝案。”

　　爸出神眼望上方，良久他说：“路上遇到了……你也可以去一下庙里！”我惊讶爸这么说，回身卧室从床头拿来一长串大念珠，欢喜放在爸身上，说：“你12年前给我的，我就奇怪你也不信，怎么想起给我……爸爸，你和妈妈联合指挥得非常好啊！”

　　我话音刚落，爸呵地笑了，拉着我手摇啊，说着：“这个国家啊……”语之喃喃，我极力想听清楚：“三，六，八……”爸比划着，听不清，但拳拳之心不觉已让我泪动，我不禁轻抚他头顶，至爱伤感。

　　雍和宫时轮殿里菩萨像前，很私密的空间，我也感受到至爱伤感；来到无量寿佛像前，我赶紧合十祈愿，良久不移。

　　大殿前旗幡招展令我仰望，天空却是阴云翻滚……

　　友谊宾馆绿地桃树边，爸解开衣襟。我给他和满树桃花合影。爸唏嘘：“你努力了……你的父亲也努力了……”我问：“努力成功吗？”

　　“你的父亲也努力了！”听爸强调，我笑：“就是你啊！”爸一脸欣慰，感慨：“人啊，就是这样子……”

　　见爸好深沉的样子，我贴近看他；他是喜气洋洋在说：“就这样的想法，相互拥护！我拥护你，你拥护我，好不好！”

　　“好，就这么定了！”我欢呼响应，告诉爸：“按爸说的，我去过庙里了……”爸欣慰点头，我说：“党和群众能这样就好了！”

　　“你是个榜样！”爸冒出来一句。我把他推到大片的郁金香中间了，各种花色，馥郁芬芳。“我跟你说啊！”爸凑向我，热切说：“你这个……好好配合，就这样推进，这样……”爸打着手势，“你这个，把它集中起来！”

　　我说：“对，写好拿出去！”爸喝彩：“这个，你这样，它就……这样有可能会使整个不一样！”

　　“这个涉及到的，拿出去不容易……案平了，也难免受限吧？”我听了犯难，但爸爸一脸神往：“起源是印度，和烟台牟平老家一样，传承，不算进口，算什么，你拿出来，中国直到赤道，多少亿啊？那你拿出来，几百亿啊！中国，两百多亿，三百亿……”

　　我笑：“爸不是十几亿了？” 爸说：“以后就……”我说：“就上级别了！”

　　爸点头称是：“要有计划，有计划就不一样！”我说：“公布了才有详细计划吧？”爸说：“它涉及的人多着呢！”我说：“可不是嘛，得有个过程，要有计划！”

　　爸说是，他在繁花中转头找寻，我给他拍照。“你奶奶爷爷……”爸说了句然后停在那儿，是心里面对卓卓了，叹了口气：“能弄上就行了，回来……”我说：“卓卓吗，陷在那儿了，回来也定型了。”

　　“狠心啊！”爸又一次说，我抚摸他：“各有因果，爸爸，你活出神佛，101岁，我最伟大的父亲，我的总总总司令！”

　　我把保姆悄悄采来的一朵花，插在爸爸帽子上，爸睁了睁眼，看见我给他敬礼，美好的笑容云霞般留在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