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里禾火

3、第 3 章

　　两人在车上谁都不说话
　　直视这几乎没有什么车的车道。
　　慕薇只想起一些词语，她尝试把一些词语连起来，谈话记录，程方进，出轨，石灵，怀孕，屠宰厂，心脏，钝器，牛羊肉过敏，窗帘高度，光，照片，小提琴，林见云。
　　她尝试找出关键词联结，但一时间脑子有点乱。
　　路上车慢慢多了，慕薇找了个加油站。
　　“下车。”慕薇解开安全带，拍了拍陈莱，“洗个车。”
　　陈莱有些打瞌睡，只是侧身看了慕薇一眼，她还是立马开了车门。
　　两人在一家加油站对面的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今天是周四，工作日，行人不多，三三两两，没有一个人走进公园。
　　慕薇仰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这样看来她一点不像工作好几年的人，反倒像个大学生。慕薇听见陈莱走过来的脚步声，很轻，她坐在的自己身侧。
　　“你拿的《世说新语》。”
　　慕薇没有摘下帽子。
　　“你在国外呆了几年？”陈莱没有回答，只是问慕薇。
　　“四年。”
　　“《世说新语》读过多少？”
　　“不知道。”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头顶的树冠已经没有了绿叶，陈莱抬头就能看见湛蓝的天空，蓝得像海一样。
　　“我见犹怜，你知道说的什么吧？”
　　“恒温强娶了李势的女儿为妾，他的老婆南康公主知道后提刀要杀了小妾，结果看到小妾的第一眼，心生怜爱，顿觉怜悯，放弃了杀她。”
　　慕薇回答的有些机械，她取下帽子，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
　　突然她转过头，皱着眉，“你的意思……谁和谁？”
　　陈莱并没有看她，她的目光是向上看的，她好像透过那些干枯的枝桠看到了海，或许是看够了才转过头，“她们两个会不会是一出——我见犹怜？”
　　“你拿那本书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慕薇有些愣住了，干眨着眼睛，她也抬头看着天上的海。
　　谁和谁的我见犹怜？
　　陈莱摸出来那本书，很容易就翻出来那一页。
　　哗啦一声。
　　“就这一页，右下角纸张被反复摸索，读者在这一页停留了很久，或者她当时的心情是——纠结。”陈莱把书放在慕薇的腿上，“除了谈话记录，齐玉和石灵在警局见过面，我在监控室录了那次见面的视频，你要不要也看看。”
　　“要。”
　　画面有些模糊，不是陈莱手机的问题，慕薇想。
　　有些监控是该更新了，再挂着迟早有一天成马赛克画质。
　　“很高兴见到你，石灵，快生了吧？”
　　“三个月。”
　　“孩子三个月就没了爸爸，真不幸。”
　　……
　　两个人谈话都很平静，尤其是齐玉，慕薇不好判断她是压着情绪还是讽刺，她竟然可以笑着看石灵，相反石灵的后半段话里多多少少含沙射影，一个小三对妻子得含沙射影，不过齐玉全盘接下。
　　慕薇觉得齐玉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是女性之间的欣赏。
　　“你再放一次。”慕薇觉得自己好像看漏了什么东西。
　　“再放一次。”
　　“再放一次。”
　　往后近乎十多次，几乎不用慕薇说，陈莱主动拉回进度条，甚至她知道慕薇想到看的部分在哪里——是一句话，一句齐玉对石灵说的话，“那我请你吃饭吧？”
　　有一个字模棱两可，关于那个请字前面是不是有一个“再”字，那个音很模糊，难以辨认。
　　“你听到那个字了吗？”
　　“再？”
　　“看来你觉得是有那个字的。”陈莱难得笑，“我问了局里好些人，他们几乎没印象，不过看你看那么多次，我觉得她们应该是认识的。”
　　“如果那个字真的是齐玉说出来的，怎么确定齐玉和石灵第一次见面是警局那次 ？”
　　“在语言的逻辑上 ‘再’ 是之前有过一次进行的基础上发生的事情。”
　　陈莱只是解释了这个词的的意思，倒是慕薇有些激动起来。
　　“如果齐玉说‘再’，再吃饭，再去那家餐厅？她这个句子里是 ‘在’还是‘再’，那个再之前有几次？我们是不是都不知道，她们没有说实话。她们两个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在我们认为的她们的第一次见面之前就认识，并且已经去过那家餐厅了。”
　　慕薇扭过头和陈莱来两个人对视，这道目光顺延过去，像一条火线在相触的那一瞬间，像炸弹一样炸开。
　　“齐玉推荐的那家瑟龙，我们可以去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