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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嫕·纪(3) 月光普照大 ...

  •   月光普照大地,大君一口鲜血吐到了眼前的案牍上,鲜血染湿了他的双眼,笔直的背就这么弯下去了。“我的子民护不住了,能护住你们也算最后一个小小的弥补了。”大君伸手摸向空中,女儿的虚影浮现于眼前,他嘴角勾着笑意,却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君”少女梳着一小束一小束的发辫,每一束上都挂着小银铃,走一步作一响。唇红齿白,眼中含笑,一如当年初见。渐渐的高位上的人没了气息。

      “阿虢,你父君在等着我。”

      婖笑着擦了擦阿虢的泪水,她的手是那样的抖,从前征战时这样的场景时常有,可是今天见到阿虢身上的血迹确是这样的慌,是从心底深处传来的,那里像是被用刀剜了一块似的,痛到四肢百骸都在发颤。这种感觉是从大君把她们强硬塞进暗道开始的,听着陆地上传来的惨叫声,她几乎想直接冲回到大君身边,可是怀中的阿虢一直在发着抖,把她从恐惧笼罩的阴霾中拉出,婖的脑中什么都想不到。

      只是循环想着一句话【我要快点】等到出了蛮渊城,她看见蛮渊城城上方乌黑一片,那可不是乌云,是三大部落带来的蛊鸟,比人还高,长着长长的獠牙,而四周还盘旋着乌鸦,叫声一只比一只大。婖收回目光,继续带着阿虢去寻找安全的躲藏地。

      月亮普照大地,婖撒开了紧握阿虢的手,捡起突然掉落的玉牌,怔了怔,朝大殿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显得那么的孤独。

      阿虢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一只手换着一只手擦着眼泪。

      “施主,且慢。”远行的女子身形一怔,立马回过头,心跳的十分快,害怕见到阿虢的尸首。却也见阿虢回着头看那名男子,男子一身素白,手上拿着一大串珠子,单手撑在胸前,举手投足间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吾乃沿途修缘到此,却不料迷失所向之路,还望施主指点一二。”

      此时的男人双手合十,看向阿虢点头示意来到婖身边。

      “抱歉,此地是蛮渊,”婖愣了一秒,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此地是禾煜部落的地盘,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所以没什么人。”

      婖看着还在擦眼泪的阿虢,心中更加酸涩,想要转身就走,却又被叫住“吾方才为施主算了一卦,您若现在陷入内战中,结果是必死无疑。”

      “我知道,可他还在等着我。”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像是铁定了心往前走了几步,却吐血倒地,大战中她所受的内伤不比大君少多少,她只是想回到他的身边,那年她被强娶时,那人说过与她生死纠缠,生同床,死也只能同穴。现在呢!那块由他强行挂在腰间的玉佩脱落了,当时的大君跟个小孩子一样乱吃飞醋,非要婖佩戴着他象征身份地位的玉牌,还给那块玉牌上下了禁咒。玉佩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婖的心里。

      她觉得从玉牌脱落开始,她就有些不正常了,她觉得她的世界都安静了,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只是想回去的心情愈发急切。阿虢最先反应过来,“母君,母君”一声声的呼唤再次将她的心理防线击破,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手中的玉牌像是要嵌入肉中,她慌忙的起身,走了几步,就又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当年带兵征战的英姿飒爽。但这也不奇怪,她的灵力大部分被卑鄙小人用咒术阵法吸走了,没了意念力对付这群猛兽,她便成了众矢之的,各种伤害,她没觉得多痛,但现在整个躯体都在颤抖。

      “施主,得罪了。”男子点住婖身上的几个穴位,使婖昏睡过去了。阿虢脸色巨变,内心的火苗猛地上窜。

      “点了她的穴位,可以使她有生还的机会”男子看着阿虢抱着她的母神,一副警惕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伸手摸了摸阿虢的头顶,微笑着安抚他。

      “我是蛮渊古国的二殿下,我叫参虢。”他看着自己的母神,脸上的面巾早不知丢到何处去了,脸上的血迹斑驳,他轻轻的为自己的母神擦拭,母神不该是这样的,鲜血不该出现在母神的脸上。

      “你还有一个兄长吗?”男子开始转移阿虢的注意力,也让他不那么伤心。似乎是对对话感兴趣,那副满是泪珠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阿虢扯出一个笑容,“我有阿姊,整个蛮渊最好的阿姊,她可厉害了,族人们供奉她为神女,她为为子民救伤,为子民自损灵力祈福。虽然有时候对我有点冷淡,但是我知道他是最爱我的,对,我就是知道。”嘴角渐渐放了下来,“还好她没看到今天的惨战,要不阿姊肯定要哭鼻子,我哄不好的那种,你知道吧。”

      “我想她了”声音哽咽着,他撇过头,掩饰自己的泪珠。

      “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父君把她送走了,那天下着大雪,我端着羊肉汤去找阿姊,麻喇姑婆说下雪日吃这个身体会暖和的,阿姊虽然不和我说,但我知道她有点畏寒,我满殿找不到她,后来问了姑婆才知道阿姊被送走了,我跑着去叫她,她却只看了我一眼。” 阿虢低着头看不见神色,但男子知道他正在思念他的阿姊。

      “你可曾见过白色的鹿,非常令人惊叹?”男子为了缓解当下气氛扯开话题,却见参虢猛地抬起了头。

      “你见过?” 阿虢的语气急不可耐,“听我母神说我阿姊降世时天边惊现白灵鹿”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由那头白鹿带来的。”男子恍然大悟,看向了昏倒的婖,即使是闭着眼睛,却还是有泪珠滑下。

      “施主,既然结果已经注定,强求不得,明日我便随你一道去,将那人的尸首带回来。”

      男子注意到参虢的身子突然间的僵住了,男子给了他自我调节的空间,自己转到一边打坐,超度附近亡魂。

      参虢的泪在眼眶中打了个转,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忽然,怀中的人动了动,一口鲜血喷在了阿虢的胸前的衣服上,她破开了一个穴位,缓缓睁开眼睛,就那么望着天空,呆呆的望着,禄色的眼瞳蒙上了一层阴翳。

      嫕没急着去巫药族的驻扎地,就让那群鹿人去解决,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原林,总觉得有什么在指引着她去哪里。当真正来到原林里面才发现,这里的景色比整个大地任何一处都赞叹,不过要忽略一个个挂在空中的小灯笼和可怕的嚎叫声,渐渐一个白色的高出两嫕的一头老虎缓缓靠近,没有任何束缚的嫕自然是不怕的,她所创的咒术更是能保护她,她就站着,抬着头,盯着它看。老虎忽然蹲了下来,用头顶去轻轻触碰嫕的脚尖,霎时间,林中的鬼怪精灵都安静下来,纷纷示弱。

      夏日的夜晚总是多变的,刚刚还万里无云,明月悬空,现在就下起了小雨。

      嫕来到原林的中心,这里蕴藏着盎然的生机和未知的神秘,绿色和蓝色混合灵力在这里爆开。嫕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终于放松了,这是这半年来的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快乐。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血流成河的蛮渊古城,整个笼罩在地狱中似的,将嫕吓得软了腿,她还看到了父君的尸首静卧在高位上。她回头看到了白虎,白虎极其通人性,刚才那一幕它也是看到的,它卧在嫕旁边,顶了顶嫕的腿脚,让嫕坐上来。

      嫕忧心忡忡的带着新收的“士卒”走出了原林。

      排排乌鸦梁上飞,野鬼邪尸从此生。

      太阳升起,男子手中的长珠却在此时意外断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男子望着远方念念有词,婖的穴位此时也全都解开了。她缓缓坐起来,看着抱着她的阿虢,双眼通红,布满红血丝,白玉般的小脸此时也沾满污浊。

      “你究竟是何人”婖看着背光的男子,光圈给他镀了一层金,使得婖看不清男子的脸,男子逆光走来。

      “吾唤千年,此番前来是有人指引来渡城中百姓的”

      婖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千年,缓慢的跪在地上,“您是一位好人,我想请您帮我护送阿虢一趟,去找她阿姊。”

      千年走到婖的身侧,将婖扶起来,对上婖的视线的那一刻,千年心下大动,那双幽绿的眼睛,昨日一切发生的太急了,千年一直没仔细看过婖,此时千年的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身影,那个女子只有一只幽绿的眼睛常年笼罩着忧伤,后来那名女子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便再也没出现过。太像了,千年不由得看出了神,待到他会回神时,发觉自己的行为并不是很礼貌,后退半步以示尊敬,望着这双绿眼睛,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嫕一人走进驻扎地,看着里面并无半点打斗的痕迹,却也没见一个活人,那群鹿人她来到她的待过的牢房中,她有种直觉裔会在这里。

      阳光打在裔的脸上,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的痛苦。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嫕之前的地方,一动不动。

      “我回来了”嫕轻轻的开口,温和的望着她,她以为她会在裔的脸上看到喜悦,看到惊喜,但那张脸却露出惊恐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一变化迅速被嫕捕捉到,心里钻出些烦闷。

      嫕准备询问时,却被裔一把抱住,“如果我对您撒谎了,您会不会不要我了”

      嫕察觉到眼前人的情绪波动很大,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裔迟迟没听到回答,双眼含着泪去看嫕,嫕看着泪像线一样往下落的人,叹了口气,想去安慰裔,却在和裔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在裔眼中看到了国破家亡的场景,霎时间,害怕传至她的四肢百骸,她猛地发力推开了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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