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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嫕·纪(2) 万里无云的 ...

  •   万里无云的夜空,月亮照亮了大地,所有的不忠,被落日杀死。

      少女赤足奔跑在丛林中,响动打扰到了休息的鹿群。一只两只伸着脖子张望,丛林中的景色在夜间更为惊人,白日里的蘑菇此时化作小灯,照亮了回家之路。萤火虫扭着屁股往嫕身上撞,吸引这个外乡人的注意。斑驳诡异的巨树上长着一张张人脸,那些人脸以极其夸张的表情张着大嘴将嫕困在里面。

      会动?嫕看着这些巨树逐渐将她逼进一个丛林的中心位置。耳边传来低笑声,

      “好久没进食了”树枝干上亮起了一盏盏小灯,嫕微微眯起眼,察觉到危险的来临,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枝以此防备。双方都没先出手,却都目露凶光的看着对方。

      渐渐的那群东西的喘息声更加深沉,看来是美味的食物摆在眼前却吃不到,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垂涎着。嫕确是不着急,就听着他们吞咽口水的声音。

      忽然,一个黑影坠地,是一只鹿?但它只靠后脚着地,如人一般站立,眼神贪恋的看着嫕,没有虔诚的神态是如此的令人不爽。

      穿林风吹起嫕的衣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迅速的愈合。幽绿的眼眸渐渐变蓝,散落于脸侧的一缕头发扬起,嫕看着树上的黑影渐渐坠地。吞咽声炸落在耳侧,她静静地看着那种疯狂的鹿人冲向她。树枝被她紧握在手,手心的细汗暴露了她的紧张,这种咒术是第一次用,自从她创作出这种禁术(后人封禁),一直没有实战,身上由于蛇筋藤渐渐泛着疼痛,但内心因为即将迎来的的战斗,内心泛起喜悦,压过了疼痛。

      只见嫕将手中的树枝横拿到身前,强压着蛇筋藤的压制,动用意念力,树枝悬浮在嫕的身前,在意念的操纵下,在空中写下几个符咒,绿色的星芒汇聚成在空中。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眸缓缓闭上,她的身体也渐渐升空。挡住了悬空明月,鹿人们争先恐后的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悠长的声音从鹿人的头顶传来。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阿兰语是那么的动听。

      霎时间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蓝色结界将整片树林包围住了,蓝色的雨滴从结界上落下,触到实物时又立马化作锋利的刀刃刺入皮肤里。

      惨叫声不断,这片蓝色大地上,乱作一团,那些诡异的巨树,贪婪的鹿人和带有攻击性的东西,以及一些无辜的动植物都在疯狂的逃窜。嫕察觉到自己体内灌入了大量的灵力,恍然间,她看见一只白鹿自远方踏步走来,它所走的每一步好像踩在了她的心上。白鹿的用那双蓝色眸子盯着嫕,那双眼睛直抵嫕的心灵,他并未走到嫕面前,而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和嫕用眼神制衡着,它所来的方向时那片未知领域——原林。

      在这场天人之交中,白鹿败下阵来,只见它前脚跪在地上,那高昂的鹿角轻轻触地。嫕才将身体前倾,脚下却出现踩在地上的实感,嫕渐渐放松身体,缓缓走到白鹿面前,手抚上了鹿的额头,白鹿的身形渐渐化为虚无,化为禄色的点点星芒融入了嫕的额头。

      嫕迎来她的新生。

      紧闭的双眼,额头沁出的冷汗可见她的体内两种灵力正在极力的抗拒着对方。再次睁眼,一只绿瞳一只蓝瞳出现在一张脸上,显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躁动的动物,此时都怔怔的望着嫕。

      嫕睥睨着丛林中的生物,空中点点星芒聚集在一起,再成一座阶梯延至尸横遍野的大地。流着血的鹿人此时眼中再无那般狂热的躁动,仿佛换了个灵魂一般,眼睛澄澈如水,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它们却察觉不到疼痛,匍匐在地,抬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嫕。

      丛林的夜晚格外的安静,巨树也都来恢复原位,萤火虫一改狂躁的性格,柔顺的绕着嫕飞,如果忽视那成一条小河的血迹,今夜的景色真令人向往。嫕的伤口虽然愈合好了,但脸上的血迹依旧存在,整个人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叫人看了好生怜悯,那些鹿人察觉到嫕看向它们的目光,迅速低下了头,以角触地,以示崇敬。嫕走向鹿人的首领神色冷漠,缓缓伸出手,抚摸它的鹿角。

      “走”嫕指向巫医族驻扎地的方向,鹿人群站立起来看向嫕所指方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嫕缓缓坐上鹿人首领的背上,慢慢悠悠的走向巫医族的驻扎地。

      嫕抬头看着月亮,想到了母君那晚的泪水,父君严肃下的温柔,阿弟的撕裂呐喊。

      一切都快结束了,很快就能见面了,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在望着月亮。

      “大君,您该退位了。”

      紫衣男人嗤笑着端着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慵懒的坐在一个蒲团上,盯着高坐上的大君,鲜血染浸了那身象征身份的外袍,那头白发尽显沧桑,水色打湿了他的眼眶,他的子民被尽数屠杀,这是要亡他的种族啊,那座坚不可摧的城墙上挂满了挖肠破肚的小儿,就那样挂着、吊着,等待着猛兽的到来。宫殿外的的地面是一颗颗裸露在外的无瞳的头颅,个个七窍流血,可见死前被如何让残忍的对待,然后在有一口气的时候活埋进土里,正面朝向的方向正是宫殿大门,就是为了让大君亲眼看着他的种族如何走向灭亡。神渊大街上,本是青砖铺的大道,却成了一块块血砖,无处不弥漫着血腥味,随处可见的大肠,各种肾脏等,房屋店铺和植物蔬菜上都浸泡着血液,蛮渊的女子都被煮在一个大锅中,为给了跟从而来的军队中的猛兽。蛮渊古国的惨烈,正如婖所预言一般。

      “我的女儿嫕呢?”大君缓缓开口。

      当虚伪在这些古神中散开,那忠诚的人将被虚伪重击。

      古神从不信奉虚假,只忠于忠诚。大君忠于坦诚,却遭人算计、背叛。

      “如今恐怕是成为羽嬍的剑下亡人了”

      蓝衣男人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大君掩面沉思,一行清泪滑下。蓝衣男子靠在大殿的柱子上,戴着黑色手套专注把玩着手中的箫,那左手的第五个指套空荡荡的,脚下是那只黑色的凤凰,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他缓缓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凤凰的肚子,伸手准备去碰时,奄奄一息的黑凤凰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反应,黑色渐渐被白色代替振翅努力飞向大门。蓝衣男人掩面低笑。手中的箫抵在嘴边,悠悠的箫声传来,各种会飞行的猛兽不要命的往白凤凰身上撞,阻止它前进,向前飞一步,就被撞得向后退三步。

      “还是个雌雄同体啊!”

      “怎么还是个小孩子心性。”一直坐在大殿门口倚门饮酒的黑衣男子笑着看着吹箫的云遮。他束着高高的马尾,一缕一缕的小辫子上挂着小铃铛,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一如当年被掳来的婖。骘一下一下往口中递送着烈酒,烈酒过喉,他拉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白凤凰的左腿,箭声萧瑟,划破焦灼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穿过了白凤凰的左腿,白凤凰的尖叫声贯彻大殿,这也激起了猛兽们更加猛烈的攻击。远方飞来的乌鸦此时也加入了战斗,猛地进攻着白凤凰的肚子。

      “操纵猛兽的意志进攻可比你那破弓箭好玩多了,懂什么。”

      骘摇头笑了笑,继续喝着自己手中的酒。

      天色渐渐迎来了它的月亮。

      乌鸦们正在品尝着美味,云遮打量着手中的小凤凰,喘息声是那么的微弱,眼睛微睁,浑身是血。它刚刚被粗暴的从母亲的肚子里扯出来,母亲的内脏散落一地,被乌鸦们侵蚀,死亡的最后一刻,它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紧紧盯着云遮手中的小凤凰。而与母凤凰对视的这一幕也深深印在小凤凰心中。

      “动恻隐之心了?既然开了杀戒就不要留后患。” 骘用手拍了拍云遮的肩膀,走到紫衣男人身边。

      “可笑”云遮嗤笑一声,随手一抛将小凤凰摔在离黑凤凰挺远的地方,小家伙一点一点蠕动着身体,企图寻找母亲的安抚,可怜小凤凰还不知道自己一出生,母亲就无法安抚它。

      紫衣男人的脚下是已经被抽了龙筋的金银相见的巨龙,他的角已经不在了,浑身的鳞片已经被士卒瓜分干净了,包裹着骨头的肉也已经被地羊和其他的猛兽啃食的干净。

      这一夜,蛮渊古国迎来了灭顶之灾。

      嫕也迎来了她的新生。

      “阿虢,跑远些,找到你阿姊,永远不要回来。”婖红着眼睛,还强撑着微笑安慰着参虢。手上浮起点点星芒,一点点进入阿虢的眉心,一个月亮图案显现在脸侧,转而即逝,婖的嘴角渗出点点血色,那点灵力是她最后的灵力。

      “记住,离这里远些,蛮渊古国已覆灭,但不可遗忘此段悲惨经历,遗忘是对失去的族人最大的背叛,背叛从不是我们所崇尚的。”

      “不要,母君,我们,我们一起走,母君。”参虢胡乱用浸满鲜血的衣袖擦脸,他死死地抱着婖,今天的场景属实是吓到他了,浑身抖得厉害,却还是紧紧的抱着婖。

      造乱时,婖和参虢是被大君硬塞进暗道里的,那暗道藏在高位之下没人知晓,是大君悄悄挖的,本是为了带着婖偷偷出城游玩,博娘子一笑,但是因为拉不下脸来,一直没开口说过这件事。在敌人冲进大殿的那一瞬,大君就已经稳稳坐好了,怕他们被敌军抓到,一直强撑着为他们争取时间,就那样对峙到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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