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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嫕·纪(1) 生命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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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千年翻开自己为神女撰写的史书,一半来自亲身经历,一半来自那张案牍。神女从出生便被选为献祭者,为庇佑子民,成为了历史的罪人,消除了世间的背叛。
书中写:
古国蛮渊,神之始源。国根破,神覆灭。神之爵迹,匿于蓬海。
夜色掩盖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世世代代的族人生长于此,也探索出一套属于自己部落的生存模式。蛮渊国崇尚月亮,以其作为旗帜和族徽。
宫殿内,大君坐于高位,脚下匍匐着一条通体金银相见的龙,左侧趴伏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凤凰,极其诡异的画面,却不足以使面前的女子害怕。
高位者注视着给在地上的女人,他知道婖深夜到此是为了什么,但他不语,等着女人开口。婖,是族内唯一的巫师,有看透命格的伴生能力,掌管着军事大权,外出打猎和抢占地盘都归她,大君则负责安内。
婖是大君早年抢来的女人,在婖与其心上人的大婚上一眼钟情,便强行掳走了。
那天是个惊蛰,雨催惊蛰候,风作勒花开。
屋外细雨连连,听雨打风声。婖在其母的注视下,脱去外袍,换上一身红黑相间的喜袍,乌黑的头发编成一小束一小束的,每一束上都挂着小银铃,走一步作一响。唇红齿白,眉目传情。能娶此女,真是好生叫人羡慕。
婖的心上人是一位普通打猎的,二人因为经常一起狩猎而日久生情。
共撑一把雨伞,天地之大,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大君那时还是个小首领,带领着一小部分自己的军队来此地,他是听闻此地最近有兽群出没,才赶来此地。却不曾想遇到如此好看的女子,便出手拦截,用意念压制在场的所有人将其强行带走了,事后补偿女方家一间屋子,三十头野猪,五十头野牛,此事才算完。
“大君,您可想清楚了,嫕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一袭黑袍的女子跪在地上,通体的黑布使她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的头压得低低的,使高位的男人看不见她的眼睛。
“婖,只有如此才能改嫕的命格,不用再说,明日便让嫕启程。”
大君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妻子,内心也是十分纠结。
“儿见过父君,母君。”
参虢抬起左手左手放于右胸口,右肩稍稍往后退,左肩前倾,头点了点。
“父君,我想请教您关于占卜的事情”
“好,婖,您若无事便去看看嫕吧。”
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大君望着婖的背影,心中泛起了苦涩,我不能置子民的安危于不顾,哪怕是牺牲嫕。
嫕出生百日天下大旱,婖却算不出其命格,这才是最可怕的。正是如此,才被有心之人利用。
寒风萧瑟,刮得人脸生疼。婖走出宫殿,看着大雪纷纷,她预测出了蛮渊国即将迎来灭族之灾,是嫕吗?她不知道,婖走到嫕的宫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嫕正在煮草药,那草药是为自己煮的,因为婖怀有身孕时,与邻国征战,导致儿子出生后,婖的身子时常虚弱。嫕知道后,便日夜祈福,熬药,可惜巫师体质特殊,消受不了半点福分,只能用药调养身体。
嫕察觉有人,手中的杯子用力一甩,少女冷眸看着窗户,虽未开口,但周身的寒气逼得暗处的人不得不现身。杯子被卡在了窗户边,“嘎吱——”窗户被打开,露在外面的眼睛,摄人心魄,那双绿瞳直抵达到人的心灵,好似要去窥探那里的秘密。巫师最能窥探人心,可婖却看不懂自己的女儿。嫕总是没有一点孩童该有的烂漫。好像从记事起,她身上总被忧伤之情裹挟着,让旁人不想靠近。
“母君,不知是您,请母君勿怪”
“无妨”
母女二人相顾无言,从小便这样,婖的心隐约被这静默刺痛,嫕降世时,族内粮食紧缺,又遇大旱,婖忙于四处征战,抢夺食物和地盘,大君又忙于安内之事,无人顾及嫕,不是在这家养一天就是在那家养一天。直到事情都安定下来,婖便有了身孕,之后忙于照顾小儿,用心教养,陪伴嫕的日子没多久。嫕不与他们亲近且生性凉薄是婖一直逃避的事情,可这也是事实。
“不知母君深夜到访,可是有事?”
嫕打破安静到诡异的氛围。
“你父君要将你送到原林的巫药族,改你的命格。”
“何时”
嫕左手放于右胸口,右肩稍稍往后退,左肩前倾,头点了点。这是蛮渊古国表示最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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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又陷入寂静,婖又抬头视线撞进了母君的眼里,那里有着嫕看不懂的情绪,她好像哭了,为什么?
“母君?”
忽然之间,嫕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眼前的人紧紧的抱着嫕,嫕的双手垂于身侧,无动于衷。
婖仿佛见到了那个小小的嫕,那个拉着她衣摆说,带她一起走的女儿。当时她是怎么做来着,好像是一脚踹到了那个眼睛遗传了她绿瞳,刚哭过使得亮晶晶的嫕。
婖起身看着嫕的眼睛,那双瞳色和自己一样,却让自己始终读不懂。
“你若不想去,我会同你父君说的”
“我听闻我的命格是祸,我会为族人带来无妄之灾,既然为神女,我便要佑护我的子民安康”
婖深深叹了口气,转头见瞧见小桌上的一本咒语书
“这是你写的?”
婖惊呼,蛮渊的意念力只是为了攻击兽群才产生攻击性,其他时间是可以压制反抗者,却不会产生攻击性的。而这本书自己就散发出来强烈的攻击性,无关物种。
天降大雪,连下七旬。
长长的送别队伍出现在神渊大街,他们都舍不得他们的神女,却也害怕她的命格。
嫕要被送往原林深处,传闻大地上的猛兽都是从那里逃出来的,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阻挡着猛兽,所以大地才能保持表面和谐。但那里被视为恶之源。
一切的开始是因为巫药族二心。
大君在位已久,各族族首对大位虎视眈眈,巫药族的族首是大君的亲弟弟,大位下的败者。高位败者,当以死明志,以效忠诚。但他跪于大雨三日,恳求大君放其一马,因自幼一起长大,大君认为自己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的。不忍弟死,便让其统率巫药族,常年驻守在原林边界。
怎奈弟弟因此记恨大君,练习操纵之数,一次次操纵原林附近的猛兽控制它们攻击蛮渊。野心也日益变大,动了再次夺位的想法。只要原林深处的禁制被打破,自己就可以操纵怪异猛兽,撼动大地。但术法靠自己不得行,便抓来一百小儿,制作为引血,便可以破其禁制。嫕的自愈能力是在以前细心养护嫕时发现的,她是做成引血最有可能成功的,他赌哥哥会为了国家,放弃这个女儿。信与不信,天象都摆在那里了,这是最好的证明。他带着伪制的占卜预言现象来到了宫殿。
“嫕,是祸首,国根破,神覆灭。”
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在大君心口,这是巫药族的预言,也是阴谋,真假无从考证。“破解之法便是送往我巫药族之根处-原林”。
大君以嫕为傲,嫕是神女,众人皆知。她是山之主,水之灵。嫕降生是天边惊现白灵鹿,可大君还是犹豫了,他是大君,有信仰他的子民和神灵,他也相信他的弟弟会照护好自己的女儿。
嫕坐在轿子上,回头望着宫殿,厚重的积雪压着山峦间漆黑攀岩的行宫,如同一条蛟龙伺机而动,城墙上,大君一如往常的站着,庄严肃穆,身侧的母君眸中嵌着泪。
“阿姊,阿姊”后面是追来的参虢,显然他是刚刚得知嫕要被送走的消息,他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像是随手拿一件挂在身上似的。
“带回来”大君传令,身后马蹄声渐进,参虢的步伐加快,可惜被身后人一掠就带回城了。
到达原林边界附近时,紫色的薄雾笼罩着前方,这里随处可见各种颜色的蘑菇,再往前走,这里好像是鹿的居住地,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鹿结伴而行。可是真正到了原林边界,这里的景象和外面大相径庭。
“主上,人带到了“一个带黑色面具的男子俯身行礼。
“大君的女儿,天之娇女,定是引血的优品。其他的准备好了没。”
“一百个孩子已经在地牢了,只等您的一声号令了。”
“蛮渊的败类,月亮会诅咒你的。”嫕冷漠着用阿兰语开口
嫕是坐着白狼抬轿来的,到了原林界边,嫕便被捆绑起来。越往里走,孩童哭叫声越大,这使她感到震惊,看着远处树上挂着的一具具无手无脚,眼眶空空的尸体,嫕的呼吸逐渐加重,尤其是看到一个衣不蔽体的小孩身上还纹有月亮的图案,嫕冲破周身围着的士卒,蛮渊族重情重义,嫕从小被教导要爱护子民,一族之人便是一家人。
“月亮会下降”嫕看向拦住她的士卒,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在水牢中,她的双手被蛇筋藤紧紧束缚着。
“卑鄙的小人,你利用我阿父,将我困于此,落日会惩罚不诚之人,知道月亮降世。”嫕面露愠色。
“也就你们这些愚蠢的氏人会信这些,从那年抢位失败,月亮就不再庇护我了。”
男人蓝色的眼眸沉沉的看了眼嫕,转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嫕在水牢里待了七天,被人带出来时,整个人不似当时那么盛气凌人。七天里,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要忍受水蛇的啃咬,以及食物的稀少。她端坐在剩余43个孩子当中。
“才七天,就没一半了,看来这一轮也得白费!”
远处的红瞳摊着手靠着柱子。
“啧啧”“你个小崽子,你没长眼啊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吵闹的声音混着鞭子声使得嫕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忽然,一个图案在嫕的眼中一闪而过。嫕一跃便来到男人面前,一脚便踢到男人,但随之而来的是浑身内脏像倒了个个儿。这就是蛇筋藤的束缚作用,嫕低头看到手腕上一个本来细小到看不到的切口现在泛着绿光。
“神女”
少女跪在地上,抱着强隐着剧痛的嫕。男人贱嗖嗖的笑着起来,手上是一小节藤条。
“这玩意可不好受啊,怎么样感觉,神女?哈哈哈哈哈”
“士卒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你不要伤害神女”
少女跪在士卒脚下,其实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她就是流的血比较多,不小心沾到了男人的鞋子。
“神女,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就放过你们两个。”
“做梦”
嫕强忍着站起来,她捡起一个树枝,从她踏入这片领域,她的神力便被压制住了。风声萧萧,嫕一个箭步闪到男人面前,就在刺入他的心脏的时候,手忽然就被抽了筋似没力,一阵风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嫕踹飞。
“剑”就被甩出去了
嫕的胸口起伏剧烈,一口鲜血从口腔中涌了出来。男人手中的鞭子依然抽打着少女,嫕强忍着不适,再次拿起树枝,却被一鞭子抽倒。男人的注意力也从少女转到了嫕身上。一鞭子一鞭子使得身上的衣服成了血衣,趴在嫕身上的少女也晕了过去。
周边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卒。
“好了,再打死了,主上会怪罪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男人也住手了。嫕颤抖着双腿,抱着少女来到她刚刚冥想的地方。
她一遍一遍摩挲着少女锁骨下方的月亮图案。“你是我的族人,我会护你的。”嫕轻声在女孩耳边说。随后,如同念咒语般呓语。女孩的呼气逐渐平稳,这是嫕的伴生能力——自愈力极强。
刀片划过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嫕一直冷漠地注视着。其他孩子的哭叫声在耳边不绝如缕
“疼啊,求您杀了我”拖着如同枯槁的血体少年倒在上位者的脚下。
而高座的人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嫕的心绪大乱,她为那些少年祈福,使得自己的疼痛加倍,嫕有责任救自己的子民。可她终究低估了巫医一族的残忍程度,鲜血遍地,引的林里的猛兽躁动,夜里哀号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神女,今晚会有兽群袭击这里,您到时候可以乘乱逃出去”
嫕看着眼前的虔诚的少女,少女用蛮渊的最高礼节对她。
“你怎么知道”
“伴生能力,这几天血腥味太重了,他们开始躁动不安了。虽然巫药族可能有所防备,但那东西的能量太大了,他们不一定抵抗的住。”
少女目光坚定的说。裔的能力提升的太快,嫕也有疑心。
“那你呢?”
“您是蛮渊的希望,我们的希望,两个人行动目标太大了,我等您来救我们。”
“你就不怕我不会回来了?”
“您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