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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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琼华后，夙瑶免不了梳洗打扮一番，玄霄也免不了和众师兄弟寒暄一番。于是两人分头行动，约定午后在醉花荫相见。
夙瑶在醉花荫有间树屋，盘在醉花荫中心的一棵百年凤凰花树上。据说其摆设极尽奢华，配合醉花荫的美景，堪称人间天堂。除掌门、长老、玄震、夙琴、夙莘外，再无人有这个福分进去。这回玄霄下的饵太大，夙瑶甚至把醉花荫的树屋拿出来当会议室，可想而知一旦事情失败会是怎样一个惨况。
玄霄听说又给自己塞了一个徒弟，也没多在意。顾念着夙瑶那档子事儿，人都没见，直接去了醉花荫。醉花荫花多，蛇虫鼠蚁也多，玄霄给蚊子咬了个把时辰，夙瑶才姗姗来迟。
山下水珍贵，大小姐半个月没洗漱已经到达底线。这一回琼华派，立即洗了个干净。女人都爱漂亮，打扮是免不了。夙瑶是女人中的女人，半个月不打扮不洗漱，这回一次狠补回来。颊上金点翠的花钿闪闪发亮；发间一支金步摇，随着步履清脆地碰撞；一身淡金的长裙，臂上挽着雪白的丝质披帛，皆被熏得极香。虽然美，可这副打扮贵气得很，总是让玄霄想到山下的土财主。
夙瑶娉娉婷婷地走来，对玄霄道：“让师弟久等了……”
“无妨，玄霄也是刚来不久。”
“哦……”夙瑶轻笑，随即顺着阶梯攀上树屋。
门是虚掩着的，夙瑶不禁有些疑惑。伸手一推，两人皆是下了一跳——
满屋狼籍，地上散落着不少空酒坛子。黄玉小几成了满地碎渣，锦绣床幔成了破布，古董瓷器成了碎片，几幅名人字画揉成了团……
在屋内的正上方，是大红床单拧成的吊床，上面一人睡得正香。
夙瑶火起，顾不得自己繁复的衣衫首饰，纵身跃起，一剑挑了吊床。
床上的人恍然惊觉，只手握住未断的床单。
夙瑶眼疾手快，伸手一剑将床单碎了，那人立时不受控制地下坠。
玄霄忙上前去，伸手接住。仔细一看，怀中的人竟是云天青。
“谢了。”云天青笑呵呵地起身，又被夙瑶一剑抵住咽喉。
“你是何人，怎会在我的屋子里。”
“这屋子破成这德行，我不过是贪它高，来这儿饮酒罢了。”
“你胡说！”夙瑶怒道，“分明是你毁了我的屋子。”
“师姐，万万不可冤枉好人。”玄霄出言提醒，“天青品性纯良，应当不会做出这等事。”
“他跟你很熟？”夙瑶眼一挑，千种风情，万种不满。
玄霄立即划清界限，“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霄霄……”云天青的口气无比幽怨，“人家会伤心的。你难道不知道，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吗？”
玄霄虎躯一震，夙瑶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们。
“没想到断袖中也有这种薄情寡幸的戏码，玄霄师弟，今儿个你可真让师姐我开了眼。”
玄霄的冰块脸越来越黑，简直媲美锅底。憋了半晌，蹦出一句，“不得胡言。”
夙瑶声色俱厉，“当着我的面威胁人？玄霄，你当真是长进了！”分析了一下眼前形势，夙瑶放缓了语气，“既然你们两个断袖情深，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们一起，把这屋子给我归置整齐了，然后卖身琼华派捉妖还钱。”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不是我干的，是那帮师姐。”云天青一脸无辜。
玄霄已经无心追究那些事，“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人了。”
“霄霄还不知道吗？人家以后就是您的徒儿了。”
玄霄只觉天崩地裂，老天果然薄待自己，竟然分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给他。
既然成了自己徒弟，玄霄免不了要追究两句。“你那番说辞，从哪儿学来的。”
云天青学了个十足十，“人家不告诉你。”
玄霄被彻底劈晕。
夙瑶权衡了很多天，终于发现玄震的价值比木屋大，于是把平白受了牵连的玄霄召来。
玄霄被树屋的事刺激地也有点崩溃，过重的体力劳动让他麻木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夙瑶召见，让他如蒙大赦，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赶到的。
玄霄对男女之事本就无甚了解，当初全是为了劝夙瑶回来。这下东窗事发，前两日又有云天青的事儿，让他不得不担起事来。扯了句“知己知彼”，讨了个观察期。
于是，玄霄和夙瑶一起御剑，拿着活点地图跟踪玄震。
从五灵剑阁飞到剑舞坪，再从剑舞坪飞到琼华宫，再从琼华宫飞到五灵剑阁，再从五灵剑阁飞回剑舞坪……玄震的生活，典型的三点一线。
夙瑶和玄霄换班跟了玄震好几日，随着他三点一线。终于在某日两人换班的时候，发现玄震去了醉花荫。
醉花荫是什么地方，花多虫多奸情多，琼华派的偷情圣地。一看这地方，夙瑶不得不乱想。拽上已经盯了半天的玄霄，一起奔了醉花荫。
玄震的目的地是夙瑶的树屋，现在那里只有一个人，就是倒霉的云天青。
夙瑶和玄霄站得远，什么也听不到，看也只能模糊看个大概。见两人黏一块儿半天，举止神态甚是亲昵。加上前两日云天青所表现出来的断袖倾向，夙瑶立即断定，玄震与云天青有染。
“师弟，不好好管管你们家的雌儿，到处勾三搭四。”夙瑶不禁迁怒于玄霄。
玄霄立即澄清，“师姐多虑，玄震师兄和天青未必就是这种关系。天青与玄霄也不过是师徒关系，只是天青师弟为人……细心了一点，于是让师姐误会了。何况，这天下哪来这么多断袖。”
夙瑶的表情忽而变得十分诡异，“我问你，这琼华派有多少女弟子？”
玄霄不知所为何故，只得老老实实回答：“二十七名。”
“那有多少男弟子？”
玄霄思考了半天，怎么也数不清。
夙瑶道：“琼华派共有弟子三千余人，而女弟子只有区区二十余名……”
“不然凭师姐的资质，又怎能蝉联琼华派第一美人的称号十余年。”玄霄脱口而出。
眼见着夙瑶的脸越来越黑，玄霄这才意识到失言。
其实美这回事，见仁见智。夙瑶生得白白净净，鹅蛋脸杏子眼，秀鼻樱唇。算不得胖，也并不单薄。那模样端的是仪态万千，自有一番贵气在。别说放在昆仑这种蛮夷之地，就是放在江南水乡，那也是极为出挑的。玄霄这话，明显踩住夙瑶的尾巴。
“玄霄师弟……”夙瑶加重了语气，摆出大师姐的姿态来出言训斥，“你应当知道……”
玄霄指指前面的人，示意夙瑶小声。
夙瑶这才压下火来，把话题扯回来。“男女比例悬殊至此，以致琼华派成为继少林、武当后断袖率第三的门派。”
“但师姐，蜀山的女弟子也不多。”玄霄不禁出言提醒。
“蜀地美人多，蜀山弟子一般有两个家。山上一个，山下一个。”
“原来如此，玄霄受教了。”
“所以，这云天青刚来不久便染上了断袖的毛病，并且勾引玄震师兄。”
玄霄总觉得这个结论有问题，又没法在推论过程上挑出毛病，只得讪讪道：“应该吧……”
“师弟，该怎么做你清楚。”夙瑶又搬出那副命令人的口吻。
玄霄在琼华派混了这么久，该装傻的时候绝不聪明。“玄霄愚昧。”
夙瑶这等大家闺秀，自然不会亲口说出对付云天青的话。但她在琼华派待了那么久，道行比玄霄不知高出几凡。玄霄那点心思，夙瑶猜了个透彻，“玄霄师弟，若是一味袒护，对你可是大大地不利。”
玄霄料定夙瑶不敢动自己，就摆出一副良师的嘴脸，“玄霄今后定当好好管教云天青，决不再让他做出这等有辱家风的事。教不严，师之惰。云天青做出这等事，全怪玄霄教导无方。师姐若是硬要追究，便追究玄霄罢。”
“我竟是误会了玄霄师弟。玄霄师弟哪里是薄情寡幸，简直是情深意重。心爱之人与人苟且，不但不阻拦，反而帮他们隐瞒。此等度量，夙瑶佩服得很。只是佩服归佩服，恕夙瑶没有这度量。看云天青这副模样，定然不是你教训两句便了事的。夙瑶这里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玄霄已经无心反驳，“师姐但说无妨。”
“玄霄师弟你一片苦心，只是那云天青弃之如敝履，我也想玉成你们的好事……”
玄霄暗暗觉得不妙，开始后悔自己要掺和这档子事。三个人下水不如两个人洗鸳鸯浴，玄霄不惜抹黑自己。“这贱人如此待我，我是万万不肯再要他的了。只求师姐不要强人所难。”
夙瑶点头道，“也是，我并非不通情理。”
玄霄正觉自己做法明智，又闻夙瑶道：“那便偷偷杀了云天青。一个臭小子，背井离乡来到昆仑，不明不白的死了，谁会追究？”
“这……恐怕不妥吧。”
夙瑶一甩袖子，倚着树干坐下，“有何不妥？我那儿不少药，随便一种都可以让他安心上路。”
“这……”玄霄有些迟疑，他也想不到竟然要道杀人的境地。
夙瑶抬眼，以手扶颔，目光中几许探究，“难不成，师弟舍不得了？”
一旦涉及人命关天的大事，玄霄总是不能置之不理。“我跟那贱人其实还有往日的情分在，师姐说要杀了他，我又于心不忍……不如，由玄霄慢慢处理，让他重回正道。”
“那便如此，我等着喝师弟的喜酒。”夙瑶起身站定，福了福，“师姐在此，先恭贺师弟与云天青了。”
玄霄几乎闪着舌头，自己的意思难道不是教育教育？
夙瑶仪态万千地站好，又撂下一句话，“若是云天青不能和师弟你在一起，师姐定然会感到无比遗憾……”
下面的内容，让玄霄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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