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双鹿星

35、第 35 章 信香，是什

　　自沈正那日醉酒，时间已经过去了三日，唐梨没再见到过人。他不知道沈正那日是什么时候离开，等到他午间匆匆从宝芝堂赶回时，屋内已经没有了沈正的踪影。

　　唐梨其实很想要去看看沈正，他还未见过沈正那般模样，心中有些担心。只是他心中总有些羞怯，那晚烛光下沈正的那声声“别走”，这几日总是回荡在他耳边，不知道清醒之后的沈大哥是否还记得？如果记得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其次就是他太忙。除开宝芝堂的事情外，小五如今也得他照顾。瑞瑞要去学堂，林慧娘不能再帮忙照看小五。这两日下雪，唐梨不愿意小五吃冷食，已经连着两日午间都赶回去给人喂食了。而等到他从宝芝堂离开，时间往往已经到了很晚。

　　或许可以和师兄说说，在不忙的时候请半个时辰的假。唐梨心中这般想着，目光在人群中开始搜寻张麟。他如今同张麟处的不错，半个时辰应当可以。

　　张麟果然没说什么，他年岁虽只比唐梨大四岁，但他说的话在宝芝堂一众学徒中很有分量。

　　“有事就去吧，看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样子，别半年时间到了，师父不要你了。”张麟道。

　　“师兄……”唐梨有些羞窘，还有些暖心，他诚恳道：“谢谢师兄，我办完事马上就回来。”

　　外头风雪还未停歇，细小如同沙砾一般的雪花悄然无息的地在地上。唐梨戴上暖帽，冲入寒风中。刚从街角处拐弯，就看见了一熟悉身影。

　　“沈大哥！”

　　沈正抬头，他一身狐皮大氅，内里是玄色长袍，大氅肩头处已经积了不少雪，应是在雪中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回家？”沈正问道。

　　唐梨点了点头，他是打算先回去安顿小五，再去寻沈正，若是时机恰当还可以一起吃个饭。如今提前碰上，唐梨索也不想错过机会，问道：“沈大哥吃饭了吗？要我们一起吧”

　　“好。”沈正点头，他今日确实有是事情找唐梨。

　　距离宝芝堂不远有一家卖羊肉的铺面，冬日里常常是是满为患。冷风中那阵阵羊汤味飘来，唐梨和沈正相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此刻时间还早，店中人还未满，两人随意找了两位置坐下，有又在店家的推荐下了些东西。

　　唐梨将暖帽取下，心中有些雀跃，沈正神色瞧起来好了不少。

　　“那日我喝多了，谢谢你照顾我。”沈正先开口道。

　　唐梨摇眨了眨眼睛“沈大哥还记得那晚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沈正眉头微蹙，“我说了什么？”

　　唐梨笑中带着些捉狭，“不记得就算了。”

　　周围有人穿行，沈正本想继续问，但看唐梨神色知道问不出来什。他很少喝醉，也确实是醒来就会忘记之前的一切。但看唐梨神色，应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很快店家端上热乎乎的羊头汤和鲜嫩羊肉，又给两人端上蘸酱。唐梨此前没见过这种吃食，此刻闻到香味，不禁食指大动。店里人陆续多了起来，唐梨怕店家一会儿忙不过来，紧忙嘱咐店家再给他装上两斤羊肉，他一会儿带走。

　　“给小五？”

　　“嗯。”唐梨点头，简单将林慧娘不能在再忙照顾的小五的事情给人讲了一遍。

　　沈正喝下一口热乎的羊头汤道：“这事交给我吧，”

　　唐梨脸上涌现出惊喜，“那我晚间去你那儿接小五回来。”

　　“嗯。”鼻尖满是羊汤味，沈正难得犹豫了片刻，“唐梨，我想让你帮我做几个香袋。”

　　“香袋？”唐梨愣了愣，沈正在衣着这块并不注重，从未戴过香袋，今日怎得……随即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香袋在大雍很受坤泽喜欢，难不成沈正有了喜欢的坤泽？他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酸涩，“你要……香袋做什么？”

　　“助眠，你就帮我做你最常制的那种就好。”

　　微微松了口气的唐梨眉头却未展开，他不喜佩戴香袋。从莲花镇到京城，他倒是做过几个，但里头放的多是些驱虫药草，为得是防止蚊虫叮咬，气味并不好闻。

　　“沈大哥，我只制过驱蚊虫的香袋，你能不能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

　　“似草木香，我在你身上还有你屋内都闻到过……”

　　那味道很浅，既有林间的草木清新又有草药的香气，隐约还掺杂了些许的甜。沈正难以用某一种味道来形容，若不是香袋，那应该是唐梨常年侍弄草药所沾染的气息。但沈正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不是，正如宝芝堂内，草药气息浓重，但带里头着丝涩。而沈正描述的，却是草木清香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

　　随着沈正的描述，唐梨的脸越来越红，他咬了咬唇，打断沈正的讲述道：“……那是我的信香。”

　　人声鼎沸中，唐梨的声音几乎被掩盖。沈正皱了皱眉头，不确信自己是否听清楚了，因为他没听懂，“信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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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霁初晴，京郊马场。

　　连日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沈正勒住缰绳，黑马喷着白气在原地踏了几步。远处三五成群的少男少女正纵马嬉戏，一场大雪困了京城众人多日，难得的晴日让不少人都出门游玩。

　　“今日真是热闹。”身侧传来宋澜的声音。他今日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一鎏金马鞭在阳光下更是熠熠生辉。另一侧的秦蒙早就按捺不住，枣红色的骏马在他□□躁动着。

　　“别废话，比比看，谁输了请吃饭，在加罚酒三杯。”说完一声高喝，秦蒙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沈正紧随其后，宋澜落后一步，正待要骂上几句，可风中只有秦蒙高亢爽朗的笑声。

　　天高云阔，纵马疾驰，人生欢意不过如此。

　　等到三人下马，沈正嘴角也难得起了几分笑意。积雪在鹿皮靴下发出清脆的咯吱声，秦蒙叫嚷着让宋澜一会儿请吃饭。

　　宋澜自是不肯，骂秦蒙刚刚先行，比赛结果不算数。说着说着他突然笑了一声，“永嘉县主好像来了。”

　　“县主？”听到这个名字，秦蒙顿时如同被止了声一般。沈正顺着宋澜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衣着十分华丽的女子，身后跟着若干个侍女。距离有些远，沈正看不清楚那女子的样貌，但能感觉到女子气质出众。

　　秦蒙脸色不愉的离开，宋澜哼笑几声，给沈正解释道：“县主看上了秦蒙，我们秦将军不愿意，不过我看他逃不过去。”

　　沈正没说话，京城中的弯弯绕绕，他了解不多，也不想掺和。

　　宋澜取下水囊，继续道：“县主身体不好，下一个情期来临之前，秦蒙就算不愿意，也得跟人入洞房。谁让他的信香得人欢喜呢！”

　　沈正止住脚步：“信香，是什么？”

　　一口水险些喷出，宋澜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沈正。就算这人来自异世界，但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同一个坤泽相处这么长时间，这人竟然连信香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向来沉稳，很快就心中的惊诧藏好，平静道：“这个世界，人分为乾元、中庸和坤泽。乾元和坤泽皆有信香，那是一种自腺体中出来的气息。按道理你这种算是中庸，闻不到信香，不知道也平常。”

　　“腺体？”沈正目光霎时落在宋澜那脖颈交接处。此刻他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从唐梨那儿看到过。那是一小块凸起，圆圆的，小小的，在唐梨的肩颈交连处，有时还会泛着红。

　　“对，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见过的。”宋澜笑道。

　　沈正突然意识到什么，他顿了顿开口问道：“如果我能闻得到呢？”

　　“那么……”宋澜这次笑得有些意味绵长，“就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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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府中。

　　那是个很年轻漂亮的男人，玉冠束发，一身青衣。他坐在宋澜对面，听着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关切之语，脸上神情却十分冷淡。好一会儿，他抬头道：“我要见他。”

　　宋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么久不见，玉儿对师兄还是这般冷淡。”

　　“你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齐玉道。

　　“比我预计到京城的时间晚了十天。用了十天来思考，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次来京城意味着什么。”宋澜说着走到人面前，盯着齐玉的眼睛看。

　　齐玉想要躲开人的注视，下一刻下颌却被人紧紧托住，动弹不得。

　　“回答我。”气息拂过唇畔，带着齐玉熟悉的沉水香。

　　“我不知道。”见挣扎不开，齐玉索性任由人掐着。他看着宋澜，长睫轻颤，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师兄，你知道你对我好，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又想装可怜骗我。”宋澜笑了笑，他这笑不同于往日。齐玉心头一凛，果然下一刻那人低头袭来，双唇被人粗暴的分开，齐玉想要挣扎却被人紧紧锁在怀中。

　　“师兄，宋澜，”齐玉猛地一咬，趁着对方吃痛间隙睁开桎梏，同时冷声道，“你冷静一点。”

　　见人唇角沾血，宋澜浑身气势收敛了回去，他动作温柔给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齐玉，这次回京城我们必须完婚，这是你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