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双鹿星

31、第 31 章 去宝芝堂当

　　“怎么样？”

　　“太甜！”

　　“不会呀！”唐梨又吃了一块，明明很合适很好吃嘛！

　　沈正不吃，唐梨便小心地在将那些糕点裹起来。见人目光看着他，他有些羞怯地同人解释道：“我留着吃，沈大哥，等会儿留下来吃饭好不好？”

　　“嗯。”沈正点头。

　　笑意顿时爬上了唐梨的脸颊，他起身道：“那我现在上街去买些吃食回来，一会儿多做些好吃的。”

　　“等等。”沈正喊住人。

　　“怎么了？”唐梨望着人问道，“沈大哥，是要带些什么嘛？”

　　本打算让人不用那么麻烦的沈正，在看见唐梨眼中的喜色时，终是摇了摇头。可许久却见人始终盯着他，问道，“怎么了？”

　　“沈大哥好像瘦了些。”唐梨说完笑道，“一会儿我多做些好吃的菜。”

　　听了这话，沈正也不禁微微扬起了唇角。

　　唐梨却不是说笑，他见沈正眼下有些青黑，应当是这段时日睡得不好。他起身给一旁的火炉里加塞了几块炭火，又对沈正道：“沈大哥，你要是累了可以坐在这儿休息会儿。”

　　唐梨离开沈正便围着小院四处瞧了瞧，与一月前倒也没什么分别。屋内炭火烧的很足，唐梨过惯了小唐村的冬天，应是觉得京城的冬极冷的。沈正起身躺上一旁唐梨给他收拾出来的小榻，一旁的小桌上放着本书还有他送给人的匕首。他拿起书看了看，是本手写的医书。从小唐村来京城的路上，沈正曾多次见唐梨看过，知道是他爹爹写的。

　　小五趴在小榻下，尾巴悠闲地晃悠着，沈正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眼中隐约有了些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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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京城繁华，但除夕将至，街上不少店家酒肆关了门。唐梨一手提着些吃食，又去沽了点酒才回去。一路上，见友人结伴同行，孩童嬉戏，唐梨的步伐也不禁轻快了起来。回去的路上恰好碰上了隔壁家的小童正坐在门口哭，同林婶打了个招呼，唐梨低叹口气进了门。

　　门刚开，唐梨便看到躺在榻上睡着了的沈正，还有转头朝它看来的小五。他立马朝小五比了个“嘘”的手势，转而轻轻将东西放下来。

　　沈正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一张毛毯。外头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不远处燃着一盏小小的烛火。他起身抻了抻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唐梨的声音。

　　他似乎在同小五说话，听不太清在讲什么，只是语气中带着股笑意。

　　“沈大哥，你醒了。”唐梨看见沈正，立马起身道，本蹲在他脚下的小五也站了起来，转而兴奋地跑到沈正身边。

　　鼻尖有饭菜的香味，沈正点头后蹲下去摸小五的头。

　　“那你去坐着，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唐梨笑道。

　　酒菜备好，唐梨和沈正相对而坐。他给小五准备了个垫子，让它跪坐在两人中间。将热好的酒给人满上，自己则是以水代酒，两人碰饮一杯。

　　桌上的菜都是沈正喜欢的，唐梨殷勤地劝说人多吃点。吃到一半，唐梨抿了口水，又瞧了瞧正在喝酒的沈正道：“沈大哥，除夕你准备怎么过呀？”

　　沈正放下酒杯，抬眼看他道：“怎么了？”

　　烛火跳动间，唐梨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低头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粒，小声道：“沈大哥如何没有别的安排，不若明天也过来吃饭吧！”

　　沈正没有立即回答，灯火下他看着唐梨那张染了些许红意的小脸，突然转个话题：“有想过之后要干什么吗？”

　　“什么？”唐梨愣了一下才才明白沈正是什么意思，他低下头，说实话他不知道以后要怎样办。

　　“你不是一直想要当大夫吗？”沈正问。

　　唐梨点头，“我想，可我是个坤泽……我去问过，医馆里都不要坤泽。”从前他爹爹在的时候，他那时候想的是有朝一日在爹爹的医馆中做个坐堂大夫，就像宝芝堂的林余大夫那般，可是爹爹不在了。现在他一个坤泽，根本就没人愿意要他。

　　“算了，先吃饭！”沈正道。

　　这事一搅合，唐梨也不好再问沈正除夕愿不愿意过来了，只能默默吃饭。等到沈正越喝越多，唐梨才发现了不对劲。他皱着眉头，目露忧色地看着人道：“沈大哥，是不是你回家的事不顺利？”

　　沈正倒酒的动作微顿，轻点了点头。

　　唐梨抿了抿唇，一时也说不出好的安慰话。他其实不知道沈正所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想沈正的家乡应当是一个很难去到的地方，坐马车、骑马或是乘船都到不了的地方，不然以沈正的厉害，不会找不到好的办法。

　　沈正在意识到自己快要醉了时候停下了酒杯，起身说天太晚了要走了。唐梨没得到对方除夕过来的承诺心中有些失落。

　　夜色如水，出了门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沈正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眼天。

　　唐梨的心思他都知晓，天地悠悠，偌大的京城，却只有自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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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那日，唐梨没能等来沈正。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大年初七。

　　唐梨看着手中的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沈大哥你是说，我拿着这个，可以去京城的宝芝堂当医徒？”

　　他刚从外面回头，头上的帽子还没取下。那帽子大，衬得人一张脸格外白皙小巧，加之眼睛因惊讶瞪得圆，还有被外头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显得人稚气中又透露出几分傻气。

　　沈正点头，他抬手压了压眉间，他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沈大哥，”唐梨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沈正一个劲地喊人。

　　“明日你拿着这信先去找林药，他愿意收你为徒是最好，若是不愿你也可在宝芝堂先当个学徒，另寻他人拜师。”沈正看着人道，“我听说当医徒很辛苦，不过你既然决定要去做就好好努力。”

　　“我会的。”唐梨肯定道，“我一定会的。”

　　“恩。”沈正继续道，“我从国师府搬出来了，从今天起我会住在迎客居，你要是有事可以去那儿找我。”

　　“迎客居，好，”唐梨重重点头，他实在是太开心，“沈大哥，快晌午了，你今天留下来吃饭好不好？”

　　俩人站在院门口说话，听了唐梨的话沈正偏头朝屋内看了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唐梨，说出去的话却是拒绝，“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唐梨脸上的笑意稍黯，但马上又重新扬了起来，“那下次吃饭好不好？”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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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芝堂能被称为京城第一的医馆，主要是有三圣手坐镇。而三圣手中，又以林药为最。

　　老先生已年过六旬，年轻时曾在宫中担任太医署之首，一生行医救过无数性命，其中不乏权贵人家，皇帝亦十分崇敬他。他虽是世家出身，但怜惜贫弱，认为权贵与百姓应当一视同仁。皇帝感念他医者仁心，才同意了他在宝芝堂为百姓治病。

　　唐梨看着宝芝堂的大门，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医馆忙碌，唐梨并不认识人，只得根据衣着判断哪些人是医馆之人，他伸手拦住一青年询问林药老先生是哪位。张麟上下打量了一番唐梨，才道，“你是唐梨吧！”

　　“是……我是。”

　　“跟我走吧，先带你去见师父。”

　　唐梨跟着人走到一老者跟前，那老者须发微白，身形削瘦，正在给人施针。在听了青年的话后，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便又去忙手头的活计。

　　“师父现在忙，这样你先帮我点忙，一会儿再过来。”张麟回过头来对唐梨道。

　　唐梨点头，退出去时拱手给老先生行了个礼。张麟将人带到柜台前，有人拿着方子过来抓药。张麟接过给了唐梨，“你照着这个方子去给人抓药。”

　　唐梨微楞之后点头：“好。”

　　一旁有人在喊张麟，喊得有些急，唐梨注意到人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情。

　　“知道怎么抓药吗？”张麟拧着眉头，忽视耳边的叫喊声问道。这人也是会挑时间，选了他们最忙的时候来。不过看年纪挺小的，还是个坤泽，张麟有些不明白师父的想法，当下只得耐着性子嘱咐道，“不知道的话可以问人，抓好之后记得来给我看一眼。”

　　“好。”唐梨点头。

　　宝芝堂的药柜建得宏大，不少药需得依靠扶梯才能取得。唐梨在观摩了一番之后，便照着方子开始抓药。他自小跟着爹爹识药抓药，这事对他来讲并不算难。只是对各类草药放置之处不熟悉，所以多花了些时间。

　　张麟查看后发现并无错处后，让唐梨将包好的药交给客人，又指着一筐草药道：“刚刚有医徒不小心将几味药给混了，你帮忙分一下。”

　　“好。”唐梨抱着那筐草药，找了个地方坐下分拣。

　　小半个时辰后，唐梨有些犹疑地找到张麟，“可以分拣出来的我已经分拣出来了，还有一些碎末难以分拣。我看这里头有半夏和白芨碎末，这苦参和婆婆丁虽分拣了出来，但难免沾了些粉末，若是归库恐怕有损药效。”

　　张麟忍不住抬眼又打量了下面前的坤泽，才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张麟师兄。”有人又在喊，张麟本欲要骂人，待转头瞥见不远处来人是谁时却倏然变了脸色，匆匆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