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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们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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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点头,他在柜台前取药,目光还不住地去瞧那位坤泽大夫。唐梨回到客栈后,忍不住朝小二打听宝芝堂那位林余大夫。
“京城里的坤泽大夫多吗?”
小二摇头:“也就林余大夫一个,他爷爷可是宝芝堂三圣手里的林药老先生。他自小跟着人学医识药,习得一身了好医术,这才能在宝芝堂当坐堂大夫。林余大夫人生的漂亮,说话又温柔,京城里的坤泽都喜欢找他看病的……”
原来是这样,唐梨有些落寞地点头。
……
在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傍晚,沈正终于回到了客栈。
外头寒风呼啸,屋里头虽然点了炉子,但唐梨还是觉得冷,这让他有些怀念起小唐村来。小唐村的冬日总是和煦温暖,他和小五也总能够在一起,不用像现在这般一个在屋内,一个只能在后院。想到每次分别时,小五不高兴的模样,唐梨轻叹口气。
不过他从未后悔,离开小唐村跟随沈正一起来京城。
沈大哥,还有多久能回来呢?距离人离开,都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
想要这里唐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沮丧来,他讨厌等待,可他的人生却满是等待,从前等待哥哥,现在等待沈正。
沈正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带着一股寒气推门进来,唐梨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立马欢喜地迎了上去。他脸上的欢喜是那样的鲜明,映照着屋子一下子都透亮了起来,只是这欢喜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沈大哥,你受伤了?”唐梨皱眉道,烛火下,沈正一身黑衣看似无恙,仔细看可以察觉人脸色十分苍白。
关上门,沈正眉头微皱轻嘶一声,似是在忍受着某种激烈的疼痛。他任由唐梨扶着胳臂,向来挺拔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来,“没什么大事……”
都疼成这样了,还没事。
“给我看看。”唐梨打断人道。他神色中满是担忧和着急,沈正看着人,抬手将肩背处的伤口给人看。只一眼,唐梨就惊呼了出来。
从肩胛到上臂皆用白带绑缚,即使如此,依旧能看到血迹渗出。这是受了多重的伤?这些日子沈大哥到底去干了什么?他的功夫这样厉害,竟还被伤的这样重。
“已经包扎上过药了,休养些日子就没事了。”沈正道。
“这样严重怎么能叫做没事!”唐梨不满道。他出门唤小二送些热水上来,关上门后又开始翻找自己的小布包找药。
数盏烛火置于榻前,照亮这一小方天地。炉膛内,唐梨又多添了些木炭,好让房内能更暖和些。沾了热水的布巾擦拭完身上的血迹污渍,唐梨咬了咬唇道,“沈大哥,你到底做什么去了?你功夫厉害,但也不能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
整个上半身,旧伤又添新伤,根本没几块好肉。而除了肩背处那道最严重的刀伤做了包扎处理,沈正身上其他的小伤口根本没有处理。那套黑衣也不知穿了多久,血腥味浓的呛人。
沈正看着人道:“明天我们一起去趟国师府。”
“国师……国师大人愿意见我们了?”
“嗯。”
宋澜的条件是让他去涿州带一个人来京城,他并不清楚京城的党派斗争,也不明白那人的作用。只是一路上各路人马出现截杀,那些人极具勇气,根本不怕死。不同于热武器的强大杀伤力和迅速,冷兵器交战更为血腥暴力,仿佛连心肺中都飘着血腥气,有好几次他几乎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唐梨低着头给人处置伤口,他知道沈正的伤定然同国师愿意见他们有关,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好一会儿唐梨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道:“沈大哥,我知道你着急见国师。可是如果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药泥抹在伤口处,沈正眉头微皱,额角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细细密密的薄汗。他深吸口气,空气中隐约的药草清香让他倦怠的神思有了些许放松。
“下次不会这样了。”
……
因着国师的身份,宋澜素来拒绝了不少人,本以为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话霎时双眼泛红的小坤泽,宋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梦碎的那一刻是很痛苦的,宋澜低叹一声。
“真的……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唐梨看着面前的宋澜,颤着嗓子询问道。
“我不是神仙,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宋澜话还没说完便见两滴泪从唐梨眼中掉落,顿时心中一痛。害的美人儿落泪,实在是不该呀!
正打算将人揽在怀中好生安慰一番,宋澜就听到一旁的沈正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行吧!”
然走了两步,宋澜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是他的府邸,他凭什么出去?他转头正打算发个脾气,却见喊他出去的那人站在那小坤泽身旁,脸上露出几分怜惜,半晌伸手摸了摸人头小声安慰了起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昨日伤的那般严重也不肯在府中休养,包扎完伤口就立马离开,原来是有小美人在等他。
“我没事,沈大哥,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有这种可能了。”唐梨哽咽道,早在还没到京城时,他便设想过这种可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一会儿唐梨抬手擦了擦眼泪道:“沈大哥,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还没。”
“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唐梨哑着嗓子问,既然他已经找到国师问了哥哥的事情,那沈正就再没有义务陪在他身边了。
沈正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我会帮你找好住的地方。”
……
赵川创建的晴川书院早在七十年前的“康乐之变”中败落,至今有的只是晴川阁。
身着靛蓝文官常服的中年人神色恭敬地朝宋澜行礼,宋澜低声说了两句,那中年人便拱手离开。两人又走了片刻,沈正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巨物上,
那是一个巨大无匹、缓缓旋转的浑天仪。其主体由无数个嵌套、咬合的青铜圆环构成,环上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切割成标准多面体的无色水晶,其棱角在下方光源的映照下,折射处无数道冷冽锐利的光芒。
“这是璇玑玉衡。当年晴川书院也有一个,据说那个更大,可以测天时、通古今,不过在‘康乐之变’中被毁了。这个是重建晴川阁时,当时的阁主仿制的,别看建得好看,其实是中看不中用,半点用处都没有。”宋澜给人解释道。
晴川阁并非只是一座阁楼,而是一座小型相互连通的宫殿。沈正跟着人走到甬道的尽头,宋澜轻轻敲击墙壁上一块黑色砖石,说是黑色,却又不像。在烛火下反射出光亮,更像是某种深青近黑的金属。
很开甬道面前的石门缓缓升起,宋澜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烛火。灯火一盏盏亮起,屋内景象也出现在了沈正面前。这是一座深埋地下的藏书阁,一排排直抵穹顶的架子上摆放着的全是书籍卷轴。
宋澜抬手从架子中抽出一本竹简递给沈正,沈正展开一看,为首出现的竟是一首他幼年时便熟记的诗。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首黄鹤楼,便是晴川阁名字的出处。据我师父所言以及典籍记载,赵川同你一样,也是来自异世界之人。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一群人。传闻两百年前,他们乘坐巨鸟而来,最后又乘巨鸟离开,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赵川留了下来。”
“元和十二年,赵川创建晴川学院,并在全国四处搜寻各种石头。”说着宋澜将人带到最后一排架子,那上面放置的不再是竹简书籍,而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琉璃罐和密封的玉盒。沈正在宋澜的示意下,打开几个查看。沈正可以确定,这是各类不同的矿石。
“收集这个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典籍上没有记录。”宋澜摇头,“康乐之变中晴川书院被毁,藏书丢失了许多。之后的十余年,赵川一直呆在晴川书院。赵川四十岁之后,身体常有病痛,严重时甚至辩不得人。典籍中记载‘川常夜中惊寤,泫然曰:‘同侪弃我,飘零异世;故园千里,欲归无计’。清醒后他向当时的皇帝请愿,希望能回江南绍州的宅子,皇帝同意了。他回绍州后,闭门不出,病倒是好了一些。”
“后来呢?”
“后来他病逝在绍州。”宋澜道,“不过让人觉得惊讶的是,他的尸首不见了。”
见沈正看着他,宋澜连忙道:“别这么看着我,他最后有没有回到家无人知晓,只是有传言说在他临终之际,绍州的宅子来了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又为何要特意提及踏,我统统不知道。他一生无妻无子,或是旁人见他如此,给他添上了这么一桩轶事,也未可知。”
“总之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你。其他的,你如果愿意,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找线索。这间藏书室收藏了晴川书院历年来的各类书籍,其中不乏赵川手笔。”
宋澜说到这里,吹了吹指尖抚摸书籍时粘上的灰尘,眼中有些感慨,“这些典籍在这里废置了许多年,无人看顾整理,里头许多东西我也没看过,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