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双鹿星

28、第 28 章 难道不怕我

　　临近午夜的京城，国师府门前。

　　年轻的男人一身紫衣长袍、头束高冠，从马车中缓缓走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俊朗肃穆的脸。府中下属见他回来，匆匆上前低语了几句。

　　有人潜入国师府！

　　宋澜嘴角浮现一丝讥笑。

　　他低头同下属说了几句，朝人所指的院子走去。不论是谁，今晚他必得抓活的，免费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这些日子被那群老家伙指着鼻子骂，他心中的憋屈劲正愁没地方发泄，今晚他就同这人玩玩。

　　让下属在外面等着，宋澜独自推门入内。扫视一眼四周，他转身关门，只是他在屋内许久也不见人有动静。此刻月上中天，除了他屋内的这一盏烛火，外面一片寂静，这人倒是耐得住性子。

　　可惜他已经没耐心了，放下手中的书籍，他起身抻了抻腰，抬头道：“来者是客，既然到了就不要做什么梁上君子了。”

　　片刻后屋内站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头戴帷帽，面纱挡着看不清容貌。

　　“你知道我要来？”黑衣男子发问。

　　“自然，本国师精通占卜之术，怎会连这个都算不到？”宋澜嘴角噙笑，觉得这个杀手关注点还挺别致。不过他其实没料到真有人敢来。当前京城局势紧张，府内早在三日前就增派了人手严密巡查，这种情况下这人还敢一人来闯。

　　不只是该说人蠢笨还是夸人胆子大。

　　听到这个回答，黑衣男子短暂沉默了片刻，继而道：“那你知道我为何来找你？”

　　“自然，”宋澜双手抱胸，一副万事在握模样。

　　“那有何解？”

　　“这世间有多少人想要找本国师，若是人人都答应，我还能坐在这里？”宋澜又打量了一番人，想着这个杀手还挺啰嗦，不过秉持着查探消息的目的，他也耐着性子同人说。

　　“你要什么？”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世人所求权势、地位、财富，我都有，我还缺什么呢？不若……”宋澜朝人走了两步，“你先掀开帽子让我看看？我跟你说长得太难看的人我可不会帮忙。”

　　这话说的太儿戏，帷帽下的沈正没动。这么多天一直求见无门，他只得深夜冒险来国师府查探情况。这国师年纪瞧着比他还要小，说话也不甚稳重，与传闻中的国师形象可谓是相差甚远。但听人刚刚所言，应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

　　是他不小心泄露了行踪被人查探到，还是说这国师真能占卜出来，沈正心中更倾向于前者。

　　见人许久不动，宋澜神色不耐道：“你既是不愿，那就算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沈正抬步向前，然话还没说话，宋澜已欺身而来。

　　不过须臾俩人已经过了数招，宋澜很快意识到他认错人了。他本以为这人是那些人派来的刺客，可明显不是。那月夜而来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色的枪管抵在宋澜的额角，沈正低喝道：“别动。”

　　一手扣住黑衣男子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地上，同时脚踩在那刚抵在自己额角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上，宋澜笑道：“你倒是大胆，这辈子可没几个人敢这样命令本国师。”

　　沈正一个翻身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枪，忍不住骂了一声粗话。这个世界，人他妈的都不认识枪，而他又不能真的打死这人。

　　里面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隔着门有人喊道：“大人。”

　　“不用进来。”宋澜喊道。

　　俩人实力相当，一来一往中拳拳到肉，打到后来，宋澜不想再打了。

　　“停……停手。”眼见对方又要冲过来，宋澜及时喊道，“我们谈谈。”

　　沈正没说话，却也停住了脚步。

　　宋澜见状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那里刚被沈正一拳打过来，已经迅速肿了起来。当然对方也没好到那里去，额角处同样一片伤痕。

　　“坐下说吧！”宋澜转身朝一旁的桌子走去。他倒也不怕人偷袭，刚刚打斗中这人并没有下死手。这大半夜过来，既然不是刺客，大概率是有事来求他这个国师。

　　“坐呀！”见人不动，宋澜又唤道。等到沈正抬步坐下来，他才仔细打量对方。头上的帷帽早已在刚刚的打斗中掉落，露出那一头到脖颈的短发，让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怪异。

　　“姓甚名谁？”宋澜给人推了杯茶过去，“今夜所为何来？”

　　“国师不是知道吗？”沈正瞥了眼茶水，并不打算喝它。

　　宋澜抬手想要按按额角，谁知碰到了伤口，顿时痛得轻嘶一声。他抬眼看向始作俑者，越发觉得头痛起来。

　　“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传闻，”说到这里，宋澜终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我要告诉你国师不是神仙。所以我并不知道你今夜所为何来。”

　　这一个一个的都将国师当作神仙了。

　　宋澜的话在沈正的意料之中，对于唐梨所说的国师有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能力，他本就不相信。或者说怪力乱神之说，他从来不信。只是他突入异世，一时间似只有神灵之说才可以解释。

　　宋澜现在后悔得不行，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等一个怪人。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睡了。”宋澜说完便要起身。

　　“等等，”沈正喊完起身朝人做了个拱手礼，“今夜叨扰，实在抱歉。只是想要见国师大人一面，实在困难。我今夜前来，是想问问大人，是否……知道这世上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又或是是否见过有人能来往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宋澜愣了愣，他坐回去重新打量对面的人，沈正也坐下去任由他打量。好一会儿宋澜才道：“你是来自异世的人？”

　　沈正倏然道：“你见过？”

　　“没有，”宋澜摆了摆手，“不过我听说过。”

　　“那大人可知如何去往另一个世界？”沈正问这话时，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听说过，那就是这世上确实并非只有他一人来自异世。既如此，定然有回去的办法。

　　“我不知道，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梁上君子。”宋澜轻笑道，他注意到沈正搭在杯沿的手正微微发颤。

　　这句话如同盆冷水，顿时让沈正冷静下来。

　　宋澜却好似没有察觉，抬起茶杯浅酌了一口后对沈正道：“你也喝呀，这可是今年的雨前龙井，一般人可喝不上。”

　　他嘴上说着沈正是梁上君子，可行动上却没有催促人离开，或是让外面的人进来抓人。

　　俩人四目相对，许久沈正道：“不知大人要如何才愿意告诉我？”

　　“你手里的是什么？”

　　“枪。”

　　“武器？”

　　“是。”

　　宋澜点头道：“想来是很厉害的武器，让你敢一人夜闯国师府。”

　　“是。”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好。”

　　“都不先听听是做什么就答应，你不怕我让你去杀人吗？”宋澜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今晚这个不速之客，就是解他当下燃眉之急的最好人选，“你的功夫很好，我要你去帮我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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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之前大雪天吹多了风的缘故，唐梨一早起来察觉喉咙有些干涩，头也有些发痛。唐梨对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色，又给自己号了个脉，觉自己是快要染风寒了。

　　他决定去医馆抓几副药回来吃，免得病厉害了不好动。

　　昨日天刚蒙蒙亮，他就被沈正从睡梦中唤醒。昏暗中陡然看见个人，吓得他还以为是歹人。而在看清沈正额角上的伤后，他急得就要去给人上药。沈正倒是平静，将人按在榻上，快速将自己即将要出一趟远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正没说归期，只是说做成了这件事，他们就能去见国师。同时嘱咐他乖乖呆在客栈中等他回来。

　　想到这里，唐梨深吐一口气。

　　他自是相信沈正，他们一路艰辛就是为了见国师，眼下已经到了京城不可能突然不见了。再者……他看了眼床上的包袱，沈正的衣物还有所有的银票都在这里。

　　唐梨问了人医馆的位置，起身出发。

　　宝芝堂，三个金闪闪的大字卧在高高的牌匾上。穿过大门，跨过高高的门槛，唐梨走进医馆。鼻尖有清浅的药香浮动，大堂宽敞明亮，东西两面各摆着三张桌子，进来的人有序地去找大夫问诊。

　　不亏是京城最大的医馆，光坐堂大夫竟就有六个，唐梨心中感叹着，同时目光中流露出艳羡来。

　　耳边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唐梨转头望去。俩人抱着个大缸正从西边偏门出来，那缸有一个人高，被两人托抱住。托抱的人被大缸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前路，只得一边走一边喊着“大家让一让。”

　　唐梨走到一旁躲避，余光中瞥见一人，他怔了怔然后走了过去。穿着素色衣袍的年轻大夫端坐在桌前，语气和煦地同对面的老者说着药该怎么吃。看到等在旁边的唐梨，那大夫朝他温和一笑。

　　老者离开，唐梨坐了下去。

　　“哪里不舒服？”年轻大夫问道。大夫生着一张鹅蛋脸，细长的柳叶眉，一双眼睛和煦又温柔，朝人笑时嘴角还有小小的梨涡，赫然是个坤泽模样。

　　“我……我喉咙干，还有些头痛……”唐梨有些结巴道。

　　“这些日子天冷，风吹多了容易染风寒，我给你个祛风寒的方子，你取了药喝上几日就能好了。”大夫提笔开始写方子，待写完发现人还在定定地看着他。若是个乾元这般无礼他可能就要叫人了，可唐梨一看就是个坤泽，且模样瞧着比他还要小些，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坤泽……坤泽可以……”

　　林余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我是坤泽，你要是担心的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梨连忙摆手，他刚刚那话问得实在无礼。他只是惊讶，京城里的坤泽能在医馆当坐堂大夫。

　　看着唐梨慌张解释的模样，林余笑了笑道：“没事，去拿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