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双鹿星

11、第 11 章 是我协恩图

　　从昨日在镇上，他就在想该如何说服沈正带他一同去京城，他知道沈正定然不会轻易答应的。为此他想了很多种情况，也准备了许多说辞，想着总能让人同意的。可是如今看来，沈正是软硬不吃。

　　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眼睛不疼吗？”

　　“疼。”唐梨抽噎道，可是一想到自己不能去京城，之后还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生活，伤心就抑制不住。沈正怎么能那么铁石心肠？枉费他之前对他那么好。

　　“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上路。”

　　我们？唐梨顿住，掀着厚重的眼皮看向某人，“你……答应了？”

　　“去了京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唐梨立马咧嘴道：“我保证，我说话可算数了。”

　　沈正没说话，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唐梨脸上还带着泪，嘴角却微微弯起，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他让沈正坐在椅中，谄媚道：“沈大哥坐这儿好好休息，早饭马上就好。”

　　饭桌中自然满满的都是唐梨的殷勤，俩人吃完早饭，唐梨正要去收拾东西，沈正阻止了他，“你知道，我本不想带你。”

　　笑脸霎时黯然，唐梨点头，“是我挟恩图报。”

　　“所以有些事情必须提前说清楚，你也可以再考虑下是否要同我一道去京城。我去京城是有很重要的事，在这途中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如果你要是想跟我去京城，就必须要守我的规矩、听我的话。”

　　唐梨端正坐姿，“我会很乖，听你的话。”

　　“路上会很辛苦，我不会迁就你……”

　　“我不怕辛苦，我都听你的。”

　　“到了京城后，介时不论你有没有找到你哥哥，是否有地方住，这些都和我无关，我不会管。”沈正冷漠道。

　　唐梨抬头看了看人，确定人是认真的，低头道：“我明白。”

　　最后沈正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不喜欢男人。”

　　“什么？”唐梨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立马涨红了脸道，“我……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

　　“那就好。”沈正冷着脸道，最好是他想多了。

　　不过有喜欢的人，难不成是那个已经死了的陈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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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契一张，现银二十两，他娘嫁妆中的几件首饰钗环。点完东西，唐梨眉头紧蹙，这些东西同他那日写在单子上的内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抬头看向沈正，摇了摇头。

　　不远处李桂兰站在门檐下，在她身后，站着她的儿子儿媳们。若说之前有人还心存侥幸，觉得沈正的话只是吓唬人，那在唐梨点完东西，沈正抽出随身的匕首时，所有人都慌了神。

　　那看过来的目光锐利似剑，隔着老远就能让人浑身发寒，更不消说见人抬步走了过来。唐平下意识扯住他娘的衣袖喊道，“娘，娘……”

　　“你要干什么……放开平儿……”院子里李桂兰连连喊叫，却阻止不了沈正。

　　沈正直接拎着唐平的衣领，将人怼在墙上。唐平顿时如同被抽了筋，软了手脚，只能哭喊着“娘，救我！”等到脖颈架着一只匕首，人更是是连声都没有了。

　　李桂兰站在一旁见儿子哭成那副模样，一时是心胆俱裂。而本站在哥哥唐平身旁的唐成吓得缩成一团，眼中亦满是恐惧。唐梨的这个姘头明显是来为唐梨报仇的，若是知晓他之前将人推下河，恐怕也饶不了他。

　　唐梨也被惊到了，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沈大哥做事有分寸。李桂兰这种人，不用些特别手段对付不了。

　　“阿梨。”

　　唐梨迎着声音看过去，不过两天没见，唐武面色憔悴沧桑，看着老了好几岁。

　　“阿梨，你让人把平儿放了吧！”

　　唐梨不说话，其实比起李桂兰，他更恨的是他这位大伯。

　　“你婶娘已经报官了，一会儿人就过来。”

　　“什么？”唐梨心头一震，他警惕地看了眼门口。李桂兰竟这般大胆，不顾族长意思报了官。这个时候若官府来人，可就说不清楚了，还可能被李桂兰倒打一耙。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同沈正说，就听人继续道，“余下的东西，我知道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来。”

　　见唐武要进屋，李桂兰见状就要去阻止。沈正手中匕首轻动，唐平立马惊呼娘亲救命，李桂兰便再难挪开脚步。

　　眼看唐武拿了东西出来，唐梨连忙让沈正放下手中匕首。

　　“就剩这么些了，你也知道这大大小小一家子，平儿去书塾读书，考学的费用……”唐武说着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这么些年，是大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娘还有你奶的嘱托。”

　　不论人是真起了悔恨之心，还是此时的刻意为之，唐梨都不在意了。早在他被唐成推下河差点淹死，在他上来同人理论却被人倒打一耙，最后因为小五咬了唐成而被关柴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世上除了哥哥和小五，他就再没亲人了。

　　抱着东西同沈正一起出了门，外头听声看热闹的人见了他们出来纷纷避让，唐梨也不在意。外头天朗风清，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他同这家人再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会找到哥哥，他的生活会有一个新得开始。

　　而身后的院内，李桂兰扯着丈夫的衣服嘶喊道：“你凭什么将东西都给了出去，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是平儿来年的束脩，好不容易没人再影响他，他明年一定能考上。明明再等一会儿，府衙的人就来了……”

　　“他们不会来。”

　　李桂兰顿了顿，就听到丈夫道：“官府不会管我们的事，村里也不会有人帮我们。你要是再闹，别说平儿读书，我们能不能住在这里都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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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自家院子，唐梨看着桌上那一堆田契银票道：“终于要回来了，幸好官差没有来。”

　　“不会有人来。”

　　沈正说的太肯定，唐梨不解道：“为什么？”

　　沈正不答，唐梨便自己思索，好一会儿低声道：“是族长的意思……”

　　沈正转身朝自己屋走去，这个世界不过是弱肉强食，绝大多数关系都是利益。在小唐村这方小世界，尤其如此。李桂兰这么多年对唐梨的所作所为，那位族长和村里人未必不清楚。只是李桂兰强、唐梨弱，为了唐梨去得罪李桂兰，于众人而言是得不偿失。只是因果循环，如今来了他这个更恶的恶人，李桂兰自然也要尝尝“弱者”的滋味了。

　　屋内沈正拿起布巾擦拭自己的枪，这能让他更好的思索一些事情。敲门声响起，随即唐梨的声音响了起来，“沈大哥。”

　　“进来吧！”

　　唐梨脸上堆着笑走进来，沈正低头继续手中的擦拭，对于自己答应带人去京城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不过抛开情绪，这个法子确实是眼下的最优解，唐梨那晚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如今没钱，连匹马都买不起，语言不通，对这个世界又不够了解，唐梨确实可以帮他。

　　唐梨捧着银子走到沈正面前，接着双手朝前道：“都给你。”

　　小孩笑得真诚，双手向前的动作简直就像只讨赏的小猫。沈正看着人，心中有些复杂，他同人不过认识月余时间，上次李善给的银子给他尚可以算是报答，这次这人竟将全部的家底托付了出来。

　　他不知是该说人傻还是天真。

　　唐梨却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沈正送他去京城，便是还清了他的救命之恩。但他一个坤泽，一路上甚至进了京城，难免需要人帮忙。这一路上，若是他努力对沈正好，同人打好交情，说不定之后到了京城，他们就能重新成为朋友了，沈正也就愿意帮他了。

　　沈正不同人客气，接过银子收了起来。

　　银子已经讨要了回来，但去京城之前还需解决沈正的路引问题。沈正初来乍到，唐梨常年呆在小唐村，也没什么人脉，一时都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夜晚的风少了白日的炎热，唐梨隔着木窗看着外头枝繁叶茂的梨树。他手中拿着一木匣子，里头是一支刻着梨花印记的木头簪子。

　　沈若青是个好人，他若是去求，或许人会愿意。有他帮忙，沈大哥的路引定然没有问题。可是……唐梨闭上眼睛，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他实在不想要受那家人的恩惠。

　　或许还会有别的法子！

　　唐梨没去找沈若青，沈若青却自己找了上来。他并没有多废话，只是道：“明日沈公子来客栈取路引，我只一个要求，请沈公子好好照顾小阿梨。”

　　唐梨看着人诚恳道：“谢谢您！”

　　“生死有命，谁也怨不着。”似是想到了什么，沈若青轻叹口气。想当年，庚文兴冲冲地过来同他说他有了喜欢的人。本该是珠联璧合的一件美满好事，最后却落得个那般结局。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听闻消息赶去小唐村时，十六岁的坤泽流着眼泪被陈家父母打骂时的场景。

　　这次帮忙算是一点歉疚，想来庚文在天之灵知道了，也是会高兴的。

　　有了路引，如今是往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临到出发，唐梨却被告知了一件可谓是晴天霹雳的事情。

　　“不带……小五？”唐梨艰难道。

　　“骑马去京城，你怎么带?”沈正道，他已经打听清楚了，从这儿到京城，骑马大约三月就能到。他虽然着急，但骑马已经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了。

　　唐梨急切道：“可是我不会骑马，还有……我的东西很多。”

　　“我带你，银子和贵重物品带着，其他的等到了京城再添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