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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其二 三
崔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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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崔哥坐在殡仪馆的等候室里,看到胡总出现,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胡总,发您手机上了。”崔哥弯了个腰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整个殡仪馆不到十个职工里,只有崔哥这样跟胡总说话。
“心忆呢?”胡总把烟衔到嘴边,掏出手机看了看。
“那个周久平说必须要一位公证人,我就让心忆去了。”崔哥笑着回答。
胡总吐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地望着崔哥,然后说道:“别随着他们瞎搞了,我联系派出所问了,说火化和案件不冲突,你再去一趟把遗体接回来。”
崔哥连忙“哎”了一声答应。
心忆此时坐在‘桃桂酒店’的大包间酒桌上忐忑不安,他看着对面的五个当事人,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刚在滨江小区106室发生的争吵还犹在耳畔,最后这位周先生不知道和他的律师商量了什么,态度坚决地要他当什么公证人,心忆就算想拒绝也没办法,连崔哥也把他推了出去。
坐在主位上的周久平突然地将酒杯朝面前一扣,惊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只听他说:“各位,我们周家祖祖辈辈有个传统,老爷子死了,后辈们就要谨遵遗嘱行事。”
心忆看到包间里其他几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仔细地听着周久平说话。
“但是,现在老爷子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他的遗嘱作不作数还得另当别论!”周久平话刚说完就有人倒抽了一声冷气。
魏康康立马站起来喊道:“大舅你什么意思啊!你骗骗我们这种小辈就算了,现在坐着的可是有辈分比你高的人!你当着这一大家子说这种胡话,不怕遭雷劈吗!”
“魏康康你坐下!”周久平怒吼。魏康康翻了个白眼坐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坐在隔壁桌上,此时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个传统。”
周久平笑了一下。
“你没听见吗?姑姥姥没承认外公是被害死的!你就是想编个谎话好抢外公的遗产!”魏康康毫不留情地拆穿。
“魏康康,我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才对你客气!我是不是编的谎话,大家一会儿就会知道。”周久平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他走到心忆身后,朝着包间里的人介绍:“这位是我请来的第三方公证人,你站起来让大家看看,有没有认识你的。”
心忆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卷入一场家族遗产继承的争夺当中。他被迫迎接了一波所有人的目光洗礼,大家都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好,那么第三方公证人来给出最后判断,大家没有异议吧!”周久平大声问道,眼睛死死扫过每一桌人,生怕此时有人站出来唱反调。
心忆被按着坐了下来,感觉这比上法庭当证人还煎熬。
周久平又坐回位置上,在他左边的就是他老婆,此时板着脸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他右边是他儿子周伯毅,眼睛红红的很紧张。魏康康坐在斜对面,不耐烦地拨弄着唇钉。那名戴眼镜穿西装的律师坐在魏康康旁边,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一直没撒过手。
其余众人都在等待着周久平将老爷子被害死的证据拿出来。
“夏律师,麻烦你把报告拿出来。”夏律师将拿在右手的文件袋打开,左手抽出一张A4纸举在头上。
这是一张尸检报告单,上面写明了死者死因为中毒死亡。
魏康康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律师手中的纸,“这是假的!外公明明是突发心梗,是你们没有及时把他送医才死的!”
“她想毁掉证据,快按住她!”周久平喊道,律师的反应迟了一步,那张纸已经被魏康康撕得粉碎。
“毁坏证据是犯法的!”魏康康被两个人按在了酒桌上,整个包间骚乱了起来。
心忆慌张地看着这一幕,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突兀的响了起来。
四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胡总打量着鼻梁和脖子都有淤青的心忆问道。
“误伤……就是误伤……”心忆吞吞吐吐地。他回想着昨晚在‘桃桂酒店’的事情,还是一阵后怕。
一旁的崔哥笑了一声,“还真是有钱人逼事多啊!”
心忆抬头看了看他,对他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有些埋怨地说道:“你现在看笑话,当时为什么不自己去?”
“年轻人多锻炼嘛!”崔哥开玩笑地说。
心忆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胡总点着了一根烟,使劲抽了一口,“所以是那个女混混谋杀她外公,害怕被人发现,然后急着联系我们去处理是吧,怪不得。”
心忆点了点头。
“我昨晚本来去接你的,到那儿之后吃了个闭门羹,打电话一问原来是去吃酒席了!你说周老先生就放在阳台上,那些人也不怕臭了啊?”崔哥说道。
心忆想起那些人争遗产的场面,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崔哥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听对面说了两句,然后答应了一声“好的,知道了。”
胡总和心忆都看向他,崔哥放下手机说:“那个周久平让明天去把遗体接走。”
胡总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朝着心忆道:“噢对了,上次招的那个火化工今天没来,你现在去把停尸房那几具尸体火化了。”
心忆呆在了原地,崔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加了个油,跟着胡总一起出去了。
五
厢式面包车驶往滨江小区的路上,崔哥握着方向盘,朝坐在副驾驶的心忆说道,“这么重的黑眼圈,哇太吓人了!”
“呵呵,再这样对我,我要申请工残了。”心忆头昏脑胀,昨晚烧了快四个小时,有一具尸体太胖了,老是在焚烧炉里“乱动”,心忆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打开炉子给它调整姿势。折腾到了夜里一两点。
到了目的地后,心忆抓住机会询问崔哥搬尸体的注意事项,崔哥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很简单,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开门的是那个高中生周伯毅,他睁着圆圆的眼睛瞪着崔哥和心忆,紧张的表情引起了心忆的注意,好像从‘桃桂酒店’开始他就这样了。
周伯毅朝屋里让了一下,崔哥和心忆两个人抬着一个板床走了进去。
搬运尸体的过程意外地很顺利,坐回车里后,崔哥还向心忆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心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那个高中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啊?”心忆冷不丁问道。
崔哥斜着眼看他,“怎么了?”
“我看他从前天晚上就紧张兮兮的,很不正常。”
“别多想,可能是因为爷爷死了不好受吧。”崔哥说完发动汽车朝殡仪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