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花海》韩墨尔

8、第八章：秋意

　　窗外斑驳的倒影映衬着湛蓝的天空。树叶不知何时开始微微发黄。近在咫尺的身影，伸出手触碰到的尽是虚无。那是海市蜃楼。她的身影飘渺不定，你尽力的呼唤，她只回眸一笑你便无法自拔。你尽力的去追，却惊恐的发现。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仰天长叹。

　　“我就说吧，你从他这里什么也得不到。”姐姐喝了一口酒，对着发呆的王依依说道。

　　王依依没有说话。她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程言谨的话她不是没有感觉到难过。那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她在试探，她想试探出程言谨内心真实的想法。王依依喝了一大口酒。灼烧感顺着咽喉逐渐蔓延到胃里，火辣辣的感觉让王依依很不适。“这就是烈酒吗？”王依依心想。

　　烈酒理应如此。它就如蛰伏在暗地里的吸血鬼，在你不经意间悄然给你致命一击。让你毫无防备，让你在幻觉的温柔乡中一点一点卸下防备，直至沉沦。

　　“依我看，他就是舍不得花钱。可笑，一点都不想付出，就想白嫖。男人，哈哈哈，妹妹，你听我的，男人就是我们赚钱路上最大的阻碍！你快忘了他吧，别傻乎乎的。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赚钱的脚步！”姐姐像是悟透人生真谛的老妪一般喋喋不休。喝酒的频率也在逐步加快。她不等王依依回话，继而又自顾自说着

　　“妹妹啊，姐姐大你几岁，姐姐是看着你一步一步重蹈我的覆辙。因为男人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了，这次你真的要听姐姐的。千万千万不要再被男人骗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王依依心里很烦躁，她恨自己，恨自己懦弱的性格。恨这个不争气的自己，明明心里很清楚，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她知道是不可能跟程言谨有什么结果的。但是自己就是遏制不住内心衍生的情愫，她摸不清楚程言谨内心真实的想法。那个在她心门外不断徘徊被阴影笼罩着半个身躯的男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想不透，就不要再想了吧，反正好像已经结束了。王依依感觉今晚的谈话或许已经了结他们这段既没开始，也没结束甚至称不上感情的感情。随它去吧，就让风将这段记忆带去远在天边的那座无人之岛吧。

　　酒精的作用下，两个人都逐渐迷离。

　　两个人不知道喝到了几点，房间里拉着窗帘，分不清楚白天黑夜。王依依感觉喝了好久。并没有什么困意，他们说了天南海北。大到轰炸东京，小到要养蚯蚓当宠物。不出意外的两个女子喝的顶顶大醉，不管什么时间。他们要睡觉，手机关机，与这个无聊的世界再见，谁也不要打扰。

　　虚掩的房门里面传来吵闹的声音，程言谨浑身轻飘飘的，“这是在哪儿？”程言谨没有见过这个地方，一切都好陌生，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唐温婉，她低着头，女儿抱着她的大腿，不停的哭泣。看不到里面的事情，好像里面是什么人在指责唐温婉，辱骂声音很大，唐温婉默不作声，低着头紧紧捉着女儿的衣服，依稀可以看到那因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唐温婉的脸上，房间内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把唐温婉围在中间，不停指指点点，推推搡搡。唐温婉的身影在此时显的格外弱小与无助，她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女儿，无声的哭泣。

　　程言谨怒不可遏。身边有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很长。程言谨拿上刀一脚踹开了房间门。一边大声呵斥一边跑到打唐温婉的那个男人面前。手起刀落，四目对视。男人脖子的动脉被划开，鲜血喷涌而出。程言谨的脸上，身上顷刻被鲜血染红。程言谨没有停止，接着下一个，又下一个……他此刻犹如化身成了上古战神，快、狠、精、准、刀刀毙命。所有在场的人除了唐温婉和女儿外无一幸免……

　　“被告人程言谨因犯故意杀人罪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现对被告人程言谨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程言谨无力的瘫坐在被告席。目光呆滞。就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的葬礼她会来吗”程言谨想到了王依依。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犹如决堤的大坝。瞬间湿了脸庞……

　　枕上湿了一片，程言谨从痛苦中醒来。原来是一场梦……天已经亮了。丝质的窗帘无力阻挡清晨的太阳。阳光肆无忌惮的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拿起手机随意翻了几眼，并没有王依依的消息，程言谨有些失望。恍若真实的梦境让程言谨没有缓过神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他不能就这样任由事态的发展。他要将王依依留下，他不想失去她。就算事情见不得光。就算被所有人唾弃，他都无所畏惧了。他要去追寻。就算无果，最起码他试过了，他努力过了，至少让自己心里不留下遗憾。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程言谨打了两三个给王依依。但是始终听到的都是听筒里冷冰冰的语气。

　　夏天的灼热感悄无声息的慢慢褪去。秋意逐渐加深，程言谨感觉到一丝丝凉意。结束了，是我想的太多了。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情，可能，原本我们相识就是一场错误吧。

　　“晚上出去喝酒，不要叫其他人，就我们两个。”孙一晨躺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玩味的看着程言谨发来的信息。心想“程言谨啊，糊涂啊，你要是这样，就可太危险了啊……”孙一晨与程言谨认识时间很久，从初中同学开始，便是那种无话可说的朋友，他们两个性格也很类似，都是那种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只是这次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孙一晨对于程言谨的理解，对于孙一晨来说他的世界里只有女人与性。并不存在什么爱恨情仇，他不想结婚，也没有结婚，他自认为看透了红尘，结婚对于他来讲就等于让他放弃了整片森林。他不想。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要我不结婚，夜夜都是新郎官。

　　曹佳从睡梦中醒来，昨晚的酒意还没有完全消散，脑袋还是昏昏涨涨的。床上已然没有了程言谨的身影，曹佳并不感到意外，逢场作戏而已，大家各取所取。只是曹佳对于昨晚程言谨的表现并不满意，曹佳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程言谨昨晚并不在状态。她们的激情仅有两三分钟就草草结束了，其实并没有结束，曹佳能感觉到陈言谨有心事，像他这种能做到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彻底释放就可以及时制止的男人并不多见，这得需要多强大的毅力啊。“该放弃他了，像他这样的男人，我并没有把握可以抓住多久。更何况，我也没有想要抓住什么。”

　　“阿嚏”唐温婉打了一个喷嚏，昨晚又是独守空房，忘记关点窗户，北方的天气也变得太快了，昨天还热的不可开交，今天怎么突然一下变凉了许多，最近老公的事情好多啊，最近接二连三的没回家，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