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花海》韩墨尔

7、第七章：悬溺

　　风轻轻吹过海面，荡起层层涟漪。鱼儿越过水面浅尝了一下空气的甘甜。破烂的衣服裹在他粗糙的身体上，他用手遮住了眼前的太阳。他执着了千年，只为取得佛传的心经，他历经磨难却止步不前。那是怎样的女子啊，将他一心向佛的初心打乱。他不敢背叛，他不想背叛。他的初心容不得他另有隐瞒。

　　一身清贫，怎敢入世间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让佳人牵绊

　　得知王依依要走，程言谨莫名其妙的有些伤感，他没有挽留，他知道他留不住王依依。她就像手中的细沙，握的再紧，也终会被风吹散。程言谨还是不肯直视自己的内心。他怕看到那个只有唐温婉的心里空出了一个位置，虽然很小。虽然很小……

　　一切都过去吧，她走了或许是此时他们最好的结局。程言谨也是这样想的。她走了最起码他又能回到过去那个不受羁绊的生活状态。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忘掉王依依，但是走之前，应该再见一面吧，为这段愉快的相处时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看着程言谨发来的消息。王依依内心是纠结的，除了那次吃饭，他们两个好像没有再一起出来过。这突然要走了，说舍不得是不可能的，那有什么办法呢？可能只怪相逢恨晚。如果早几年遇见，王依依并不介意跟陈言谨发生点什么。就算是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如果早点遇见，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暗无天日，不会像现在一样畏首畏尾。“见一面吧”王依依心想至少对这件事情做出个结果。王依依的想法与程言谨不谋而合。可能这是属于他们两个某种程度上的默契吧。

　　往常一样，陈言谨早早来到了办公室，程言谨是个比较注重时间观念的人。他从来没有迟到过。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有雾还是大雪。程言谨和王依依把见面的时间约在四号下午，也就是明天。五号再上一天班，六号就要离开了。王依依说要请一天的假。但是程言谨最近事情比较多，安排时间的话，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怎么办呢。程言谨想推掉一些事情，但是推掉的话又没有人做，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就在程言谨一筹莫展的时候。王依依的消息恰到好处的发了过来。

　　“那个，要不然，我们晚上吧，也就是5号晚上凌晨两点下班。快要走了，想留个好一点的印象”

　　她太了解我了，程言谨暗自高兴，“他可真是善解人意。”这样的决定让陈言谨轻松了不少，既能安心的处理手头的工作，又能及时的去参加属于他们的最后一场约会。直至此时此刻，程言谨还是认为自己只是对王依依单纯的有一点好感，并不会付与更多的感情在里面，晚上的话。或许更符合程言谨的想法，毕竟晚上，是一个多么充满诱惑的时间，晚上可以发生许多事情，比如喝酒，比如夜间的散步，又或者孤男寡女，摩擦出一点激情的火花。

　　“为什么不可以一起走？”王依依此时的脸上写满了气愤。经理找到王依依并委婉的向她表明了意思。想让王依依或者姐姐先走一个，因为店里按摩师紧缺，一下子走两个的话。店里有些吃不消。王依依有些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两个无论谁先走姐姐其实都并无大碍，主要是王依依，她步入这个行业时间有限，她并不能做到像姐姐一样如鱼得水，灵活自如。但是自己好像又根本不懂得怎么去与经理周旋谈判这件事情，经理的态度非常强硬，要么先走一个，要么这几天的工资就不作数了。

　　王依依委屈的找到姐姐说明了这件事情。姐姐的性格比较乖张，简单安慰了王依依一下就出了门去找经理。姐姐走后王依依心里七上八下，姐姐要是先走了，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以她这种性格，到时候店里继续留她，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我们现在走”姐姐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啊？现在走？我们不是六号才过去那边吗？”王依依被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

　　“对，现在走，想欺负我们，没门！我们六号去那边，今天四号，我们随便找个地方住两天，六号直接过去那边”姐姐一边说一边收拾行李。

　　“那我们的钱呢？他们不是说不给了吗就”

　　“不可能，钱已经给了，我们现在就离开”王依依此刻打心底佩服姐姐，虽然不知道姐姐上去跟经理怎么谈判的，但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不单单钱要到手了，而且这两天还不用继续工作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收拾东西啊。”姐姐的提醒让王依依清醒过来，然后也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

　　王依依的电话响了。是程言谨打过来的，“我怎么把他忘了”王依依暗自苦恼，刚刚发生的事情让自己太过于紧张了，然后忘记了今天是四号，他们约好的今天要见面的。王依依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想愉快的度过今晚，然后以为就可以彻底告别这件事情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告别这件事情已经不能按照计划如约进行了。不能进行就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更不会有什么。告不告别最后也就那样了。电话还在持续响着。王依依按下接通键。

　　“快下班了吗”程言谨的声音依旧温柔

　　“那个，出了点事情，我们在收拾东西。”王依依故作冷静的说

　　“出什么事情了？你们在收拾东西？你们今天走？”陈言谨也是万万没想到，语气有点着急。

　　王依依简单大致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他们的约定可能不能过去了。这两天要一直跟着姐姐在一块，抽不开身。令王依依没想到的是程言谨并没有生气。而是焦急的问她们现在走了住哪里，东西多不多，要开车过来接她们。王依依并没有拒绝，突发的事情让王依依变得理智了许多。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无论对谁都不是坏处。他们前些阵子确实有点过于暧昧了，王依依知道并不是一个人的错。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虽然心底或许还有那么几分不舍与留恋。他想送，就把这个当成最后的告别吧。

　　“是那个男的打来的？”刚挂掉电话，姐姐就这样问道。

　　“嗯，他要过来送我们。”王依依没有否认，并且把程言谨要过来的事情告诉了姐姐。不曾想姐姐并没有拒绝而是出乎意料的跟自己想的一样。

　　“事情总要有个结果，我也看出来了，可能你对他有点好感，但是你得明白，你们两个是没有结局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做个简单的告别，或许是最后一面了，也不算留下了遗憾。”姐姐语重心长的语气让王依依心里感觉挺不是滋味。“是啊，别留下遗憾”王依依心里告诉自己。

　　今天的程言谨看起来格外的瘦弱，或许是他身上笔挺的西装勾勒出身材的轮廓。“这男的真帅”是姐姐对程言谨第一眼的评价。

　　陈言谨带着他们两个找了一家酒店，并且付了两天的房费。王依依说他们想喝好酒，程言谨就把车上唯一剩一瓶国窖1573拿给她们，一切安排好以后程言谨在适当的时间告别了王依依和她姐姐，开上车子走掉了。不过他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玩。姐姐并没有拒绝，让王依依心里开心了许多。

　　“怪不得你会对他有好感，这男的很危险，不止是你，他没对我做过什么我都想要心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一边喝酒，一边吃着刚刚从下面小吃摊位买的小吃。

　　“也没有啦，我感觉他也就那样，明明岁数不大，非要搞的自己很成熟一样，留着那样土里土气的头发，还穿西装！这年头哪有穿西装的！”王依依心里是真的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夸他帅，自己就开心。就好像夸他在夸自己的男人一样。想到这里忍不住给程言谨发了一条消息“我姐姐说你长的很帅”等了半天，只收到程言谨回复了一个字“嗯”王依依哼了一声，心想“这个男的真自恋啊，故意装的这么高冷，等明天一定让他在我姐姐面前出丑！叫你还装高冷！”王依依邪恶的想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程言谨坐在车上，停在车库，还是那个地方。每天的习惯。坐在车上安静的吸一支烟。程言谨心里很不高兴，很不理解，明天是属于他们两个的约会，为什么要带上她姐姐，他不允许他的事情被别人打扰。程言谨真的生气了，他此时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并没有打动王依依哪怕分毫，“果然，她跟其他风尘女子一样，或许她的一切都是做的样子。”程言谨越想越气，双手猛的敲打着方向盘，他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开始喜欢这个女人了，他恨自己，烟雾在车厢里愈发变得朦胧。程言谨的身影在烟雾的作用下愈发暴躁。就如黑夜里的恶魔瞪着血红的双眼。让人不寒而栗。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拿起看了看是王依依的消息。

　　“我姐姐说你长的很帅”

　　“嗯”程言谨并不想回，但是就是忍不住，故作冷漠的只回了一个字。然后继续生气。等了半天不见王依依回消息，这更加让程言谨心里着急，“她看不出我不高兴了吗？？？”程言谨心里问自己。程言谨想发消息问她，但是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廉价。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发了过去

　　“你要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对你好我觉得值，但不代表我也喜欢他们！”

　　“那明天不去了”王依依的回复很快。

　　程言谨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几个字。这几个字就像一口铜钟重重扣在程言谨心上。程言谨失望了。但他还是抱着一点点的试探心理回复王依依“在你”

　　“都是成年人了，你有老婆，你有家”

　　程言谨呆了，这句话让程言谨措手不及，是啊，他有家，他有老婆。她说的很对，王依依的回复让程言谨始料未及，他以为，他做的一切会打动王依依。他以为对待所有女人他能做到手拿把掐。但是这次，好像失策了。突然一种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程言谨默默的放下手机。车里传来熟悉的音乐“我主张制止不了就放任，这欲望与绝望之争……”悬溺一响……

　　“没必要吧大哥，女人嘛，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就像衣服，换一件不就好了”酒吧里灯光闪烁。孙一晨贴着程言谨的耳朵大声说着。程言谨很烦躁，端起一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仰头一饮而尽。曹佳凑了过来贴着程言谨“怎么了？浪子？心情不好啊”程言谨一把抱过来曹佳，狠狠的吻了下去。

　　漆黑的卧室里。唐温婉睁着眼睛，她又失眠了。是她生完孩子的后遗症。夜里经常失眠，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女儿的呼吸声。隔壁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唐温婉想给程言谨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算了，或许他已经睡了，或许他还在工作。我只需要演绎好妻子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