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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我想你 段长风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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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段长风用法术洁身完毕,用大拇指摩挲食指上的乌指环,心神一动,身上便换了套衣物。
他昨日穿的似孔雀开屏,今日却一席青灰衣,任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腰间的墨玉佩也呼进了乌指环里,身姿清瘦,面容俊苦。
这落魄模样并非全是为了装给明万浪看的,他的灵气如今大半部分没了,还有少部分的后路全锁在了这乌指环内,勉强供他驱使。要说可怜,确有一二。
段长风照照镜子,这副清秀低调模样,倒像明山的人了。
明山同段长风的套术不同,明山以木系为尊,历来的掌权人都是木灵根。木系深沉,明山弟子也大多穿着低调。一代天骄掌门明万浪,也只穿一席青衫,来去匆匆。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中,最常出现极品灵根的便是段长风的火灵根,数千年内就会出现一位极品火灵根。但火系修士生性浮躁,极品火灵根更是祸福相依,走火入魔的概率相当大,不成佛便成魔。古往今来的修真者,凡是火灵根优越,都要佛道双修,试图用佛家的经文抑制躁郁之气。段长风这乌指环,便是佛家的玩意,让他一个极品火灵根熬到了分神期还未入邪。
而万浪君的木灵根,是所有灵根中最难出现极品灵根的派系。木系善治愈,明山古往今来都主张以医为主,因此也被江湖人称“扁鹊乡”。凡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受了伤都要巴巴地往明山跑,什么伤病都能医好。明万浪的祖父明诚掌权时,明山的医术攀上了顶峰,至于能瞒天过海,从阎王爷那不知不觉地捞人,而不受上神责罚。
正因为明山木系的特殊性,江湖上的帮派斗争,都默认不拉明山下场。但到了明万浪这一届,竟然打破了祖先的规矩,主张门童徒弟不可拘泥于巫医药术,也要勤于习武斩妖,这才有了先前桃生主动攻击段长风的事。
但是木系本身克己,即便再勤于修炼,攻击性也远不如其他派系。因此江湖其他门派虽然对明万浪扬武抑医的行为不满,却也不当成威胁。桃生聪慧好学,即将步入元婴期,灵力正是充沛,在自家地盘却不能将苟延残喘的段长风奈之若何。正是派系之间各有长短高下,不可忤逆天地最初的法则行事。
段长风思及此处,更不能理解明万浪的主张。心想应当找个机会和明万浪交流一二,挑几个非同寻常的木系弟子教武术还不错,让所有人强行扬短避长就不可取了。
真当人人都是他万浪君啊。
“段公子。”
门外一声少女轻唤。
“掌门说您差不多要醒了,教我送午膳过来。”
段长风过去开门,春风拂面道:“多谢姑娘。不知万浪君现在身在何处?”
少女行礼道:“掌门出去办事了。公子若有什么事,叫笑生一声便行。”
“好,”段长风温声道。
用完了膳,门外几个护卫不见离去。段长风苦笑,若是几个筑基期护卫能困住他的话,他也不用在这江湖上混了。
但若是他今天真违背了明万浪的主意,也没机会同明万浪重归于好了。
段长风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道万浪兄出去办什么事了。
身边也不知道带没带可靠的人。明万浪身边常用的两个,一个桃生,一个桃凌,在段长风眼里都不靠谱。武功不行,心性也差,除了忠心也没旁的优点。
不过,段长风啜了口茶,明万浪最看重的便是忠心。
照他的意思,真心、忠诚是最可贵的。
明万浪要真心,段长风这趟来便是想将余生的真心都弥补给他,他只要明万浪原谅他。
……
万浪君一席青衫翩翩落地,桃春桃冬便急步上前行礼,想要扶他回房。明万浪伸出手掌,自己不疾不徐地走到座椅处,缓缓坐下。
桃春担心道:“掌门今日可有负伤?”
明万浪笑道:“小伤而已。”
桃春的眼就立即红了,万浪君见不得姑娘垂泪,忙道:“不碍事的,你且先退下吧。”
桃冬也神色担忧,但终究没说话,拉着眼眶通红的桃春退下了。
他二人刚退下,一女子便直接进门。只见这女子一席玄色衣裳,身后佩了把长剑,姿容清冷,光风霁月。进门则行礼道:“笑生参见掌门。”
万浪君颔首:“如何?”
“一天都没出门,除了用膳便是习字。只说要是您回来了,偷偷知会他一声。”
明万浪笑道:“我的人,还能‘偷偷’知会他?”
笑生观他神色,试探道:“掌门可要去见他?”
“去什么,”明万浪声音还带着笑,却无端地有种压迫感,“看看他能挨多久。”
“掌门劳累一天,已经睡下了。”
段长风温言谢过笑生,将手中一青瓷小瓶递与她。
笑生不解道:“公子这是为何?”
“姑娘身上有煞气,想必是刚刚拜见万浪兄染上的。我虽不敢问他是做了何事,但这煞气不可久留。此药拜托姑娘拿去求他服下,我才能安心睡去。”
笑生拒绝道:“我掌门修行不得有错,药不可以乱服。有劳公子费心,但笑生不敢传达。”
段长风一僵,纵使他多年察言观色,早已修心养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时也难免有些伤心后悔。只好尴尬应声。
到底是外人了。
然而笑生一走,他又挂念起那煞气来。
那团煞气乌泱泱地又难缠,绝非是和普通精怪争斗所致。段长风烦躁地摩挲指环,推测那精怪的修为起码也有元婴中期。明万浪一个分神初期的木系修士,怎么敢去和元婴中期的精怪搏斗?这精怪的妖气攻击性也忒强,估摸着是水系或者金系的妖,段长风更头痛了。
明万浪还是同以前一样,要求手下的人干什么,自己就会先做。让明山的弟子练武,自己就不要命地去跟元婴中期的精怪比试,讲究以身作则。
这点和段长风不一样。段长风往往是麻烦事琐碎事都丢给下面的人干,自己两手空空四处游乐。主打上梁不正。
他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琢磨怎么把这药送到明万浪手上。
要不自己捅自己一刀?见了血,万浪兄总归愿意来见他一面吧?
但这太给他添麻烦了。段长风现在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给明山找事,他怕明万浪烦他。
段长风忽然想到,他真像冷宫中的妃子,千思万虑地盘算着怎么见到皇上,唉声叹气,哀怨不已。
一般冷宫中的妃子要是突然有了孩子,皇上说不定就愿意来看一看,甚至可以复宠。可惜他一个男儿身,也没有孩子给他怀。
段长风可怜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潇潇风声,屋外还站着几个看守他的护卫,一时间也是忧愁苦闷。尤其是还不知道明万浪伤势如何,有没有服上有用的药方,明天是不是还要去作死。
以及,什么时候让他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