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火葬场后他们相爱了》吾幼时即厌学

4、没了你我病好不起来 段长风苦心

　　明万浪沉吟：“他倒是贴心。”
　　笑生摸不准掌门的心情，只是下跪谢罪道：“是笑生多言。”
　　“与你何干，”明万浪摇摇头，“他一向爱胡乱献殷勤。我明山人杰地灵，世人常言扁鹊乡，还要他一个火系修士操心药效么？”
　　笑生只低头垂眸，不敢多言。
　　万浪君深深望她一眼，问：“他可按时服药？”
　　“一日三餐，用完膳就立即服下。”
　　“嗯，”明万浪道，“没向你们要蜜饯？”
　　笑生摇摇头：“公子喝的爽口，神情也无甚变化，想来是能吃苦的。”
　　“……倒是长大了。”
　　明万浪拢了拢衣袖，“取我剑来，今日再去会会那狂水龙。”
　　段长风猜测的不错，这精怪绝非俗物，乃是大名鼎鼎的狂水龙。狂水龙盘踞西南一带，吞了许多资源，短短数百年就进修到元婴中期。只是这龙生来无珠，江湖人士不以为患，也没人组团去围剿。
　　当时，西南方的掌权派是金系的克天派，掌门是江湖人称“天爻”的金厌安。天爻为人狂妄自大，不拿一瞎子水怪当事，甚至以为这狂水龙不失为门派特色。只是克天派讲究继承而非推贤，天爻五十年前意外死于黑白两道恶斗，他的独生子金弃之被迫上台掌权。
　　金弃之此人性格软弱，更不敢去围剿狂水龙。狂水龙多年修炼，早已有了七分人智，常常去克天派抢灵丹妙药，门童弟子俱不敢言。久而久之，克天派日渐没落，后面索性迁去西北一带，将西南尽数让给狂水龙。
　　这狂水龙吸尽天地精华，忽有一天，据说遇见了一位江南画家，一人一龙甚是投缘，画家大笔一挥，为这瞎眼狂水龙点上一睛，从此如虎添翼，一跃元婴后期，八方人脉不敢来犯。
　　此处的“不敢来犯”，并非是普天之下再无出于右者。只是权衡利弊，元婴期修士必不敢犯，分神期修士寥寥无几又大多为渡劫积攒精气，更不愿意为一只水龙损耗灵气。
　　何况，这狂水龙虽盘踞西南，却很少伤及良民。江湖上也少了围剿的理由，纵然有人眼馋西南资源，也不知找何借口呼吁江湖术士一同铲灭。
　　再者便是那画家。普通画家如何一笔成一明珠，这自然是天庭派下来的人物。久而久之，江湖上有传言，这狂水龙前世在天庭为官，如今虽下凡历练，仍是尊贵身份，凡人不可伤害，否则因果自吃。
　　明山位于东南地带，明万浪为磨练自身，每日都飞去西南处与那狂水龙决一死战。他虽分神初期，却到底木系出身，狂水龙身上又有画家的指点，往往落于下风，却每次都能活着回来。他与狂水龙的搏斗，江湖上是喜闻乐见的，不管谁死了都是一笔好事。毕竟天下土地就这么多，少一个大人物总是好的。
　　这狂水龙生性好斗，自然也对此乐此不疲。只是他与明万浪已切磋不下三百天，明万浪从一开始的誓死抵抗，到如今竟然已经偶尔能占上风了。弄得这厮甚是郁闷，每次都往死里下手，生怕养蛊。然而木系到底抗造，明万浪在地府和人间的边界忽隐忽现，现在还能吊着一条命。
　　这些都是段长风使了幻术从护卫那打听来的。
　　说完东西的护卫脑袋一晕，就昏过去了。段长风往他眉间一点，这护卫便摇头晃脑地站起来：“我怎么在这？”
　　段长风忍着心中怒火温声道：“你一进来便要昏倒，我急忙扶你上床休息，如今才醒来。”
　　那护卫虽然奇怪，但更多是羞愧，连声道歉。段长风摆了摆手，只说是小事。
　　待那护卫出门，段长风握着手中瓷杯，真想将这房摔个稀烂。然而这是明山的东西，是明万浪的家产，他不想让他费心。
　　明万浪真是越来越不怕死了。
　　和狂水龙斗三百多天，也亏他想得出来，现在还活着也算命大。段长风心里堵着气，愤愤不平。若是稍有不慎，明万浪死于龙口，他吊着口气活到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在屋中气得来回踱步，真想直接冲出门找明万浪，又怕惹明万浪不悦。一时间郁气结心，捂了捂胸口，竟半跪下吐出一滩淤血。
　　万浪君开门就是撞见这场面。
　　明万浪没说话，只上前握住那人清瘦手腕，力道大的似乎想掐死他。他正欲质问段长风又作了什么死，好端端地又吐血，也不知会笑生一声，抬眸便撞见段长风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明万浪一时语塞：“你……”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堂堂江湖人称“楚环王”的段长风更是眼泪不要钱地往下落，看得明万浪心跳一滞，不自觉地松了松握手腕的力道。
　　段长风喃喃道：“你怎么舍得去独战狂水龙……”
　　明万浪心底一沉，这才明了对方眼泪的缘由。他叹了口气：“我总要…我总要往前走。”
　　楚环王眼眶更红了，他本来近日着装都有意装可怜，配上如今这真心眼泪倒是效果奇佳。明万浪心中像被人拿针深刺，不自觉将那人稍稍拢入怀里。
　　段长风去探他的手，见明万浪没反抗，才轻轻和那人握住了手。他道：“你若要练习，和我练也一样的，我如今分神……”
　　他话还未说完，手就被万浪君松开。明万浪脸色晦暗不明：“再有此说辞，不必来我明山。”
　　段长风一急：“你若被那狂水龙伤了个好歹，教我怎么安心？”
　　明万浪这会儿想起面前之人的可恨之处了，他冷冷道：“狂水龙再如何伤我，左右不过一死，哪有楚环王狠心。”
　　他话音刚落，段长风又要落泪的样子，明万浪沉声道：“不准哭。”
　　也不准装可怜。
　　手被松开，怀抱也远去了，明万浪还要去赴死，段长风真是恨不得撞死在墙上。一提起旧债，他自知对不住明万浪，也失了继续说话的底气。
　　二人沉默一阵。
　　掌门到底更有海量，叹了口气要起身：“你好好养伤。”
　　段长风轻拽他的衣袖，又怕被恼，怯怯地收回手，观望明万浪的脸色。
　　万浪君拿他没办法：“还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一起去。”段长风道，生怕明万浪拒绝他，连忙补充，“我绝对不干涉你打架！”
　　万浪君扶额气道：“你去干什么？”
　　段长风小心翼翼道：“我只想陪着你。”
　　“对我有什么好处？”明万浪冷哼一声。
　　段长风急道：“我不会拖累你的，我有能力自保。”
　　明万浪不同他协商：“你先养好伤吧。”
　　段长风道：“长时间看不见你，我伤如何好得了。”
　　“……”
　　这场争战以段长风的胜利结束。
　　万浪君给他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不准插手他和狂水龙的打斗；
　　第二，不准耗费精气，从而加重伤势；
　　第三，每晚回来必须针灸。
　　段长风这伤势，讲道理就该针灸配上医药。只是他先前不敢来明山，愧于见万浪君，江湖上其他会针灸的能人异士又难以寻觅。这才靠药续着。如今既然到了明山，应该拿自己命当回事，才有资格去担心明万浪。
　　段长风忙不迭地答应了，只期待明天见那狂水龙。
　　也算是他火灵根俱灭后见的第二个熟人了。
　　段长风交友讲究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因此黑白两道倒还稀里糊涂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一位便是这狂水龙的恩人，即江湖上传的那位画家。
　　这画家并非天庭的人，而是一个散仙，号“妙笔先生”。画什么得什么，他灵根特殊，是五杂根，即五个灵根都不突出，平均发挥。一般人若是五杂根，几乎可以放弃修真这条路了，多么刻苦也无济于事。这妙笔先生却不同，自己走出了一条新路，不依赖刀剑法器，以笔为修真根源，竟然真成了散仙。